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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莲腿一软,几乎要跪倒,眼神惊恐地乱瞟。就在这时,营地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负责在门口洒扫的婆子揪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女子进来。
“沈娘子!这丫头鬼鬼祟祟的,说是来送菜的,可我看她篮子里除了几把烂菜叶子,底下还藏了这个!”婆子举起一个褪了色的荷包。
那女子挣扎着抬起头,露出一张还算清秀却写满惊慌的脸。
沈未央目光扫过那女子的手,十指虽沾了些泥土,但指甲缝干净,指腹也无长期劳作留下的厚茧。再细看她身上的粗布衣服,浆洗得过于硬挺,甚至有些不合身。
“你是哪个庄子送菜的?管事的是谁?”沈未央问。
女子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沈未央不再问她,转而看向面如死灰的小莲,声音冷了下来:“是她吗?”
小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道:“沈娘子饶命!是……是她!昨夜就是她,塞给奴婢一小块碎银子,让奴婢趁翠微姐姐打水的时候,把一包东西混到新药材里。”
“她说只是些没用的草叶,闹得好玩……奴婢一时贪心,就……就……”
那被揪住的女子见状,也知瞒不过,尖声叫道:“不关我的事!是……是荣王府的姐姐让我来的!给了我五两银子,让我把这包东西混进伤兵营的药材里,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荣王府。沈云昭!
沈未央眼中寒光一闪而过,她示意婆子放开那女子,对翠微道:“翠微,去请两位户部派驻在此的书吏过来,将此事原委、人证、物证一一记录清楚。”
她又看向地上那包掺假物和那个作为酬劳的荷包,对李婆婆吩咐:
“去请一位可靠的大夫来,验看这些掺入物究竟是何东西,有无毒性。将所有被污染的药材单独封存,记录受损数量与品类。”
吩咐完毕,她才重新看向那瑟瑟发抖的送菜女子和小莲,“你们二人,随户部书吏录完口供,画押确认。”
很快,口供录毕,损失也清点出来,被污染的药材价值约十五两银子,严重的是耽误了病患用药,需紧急重新调配。
沈未央亲手写下一份条理清晰的陈述与索赔单据,连同两个面如土色的人证和那包物证,派了两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镇北军亲兵,外加一位户部书吏,直接送往荣王府。
荣王刚从外面回府,便见到了这份大礼。
尤其是看到“指使内眷”、“扰乱朝廷抚恤”、“损害将士遗属”这些字眼,以及那白纸黑字的人证物证,他气得差点掀了桌子。
朝廷眼下正重视此事,太子明显偏向那沈未央,连父皇都对她多有赞赏。
沈云昭这个蠢妇!竟然在这种时候,用这种拙劣的手段去触霉头,还被人抓了个现行,把柄直接递到了对方手里!
这不仅是给他丢脸,更是授人以柄,若被有心人利用,参他一个“治家不严”、“破坏国策”,岂非麻烦?
“把沈氏给我叫来!”荣王暴怒。
沈云昭还不知东窗事发,心中正盘算着下一步如何给沈未央使绊子,被叫到荣王书房,刚想撒娇诉苦,迎面就是一个重重耳光!
“啪!”
沈云昭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红肿,耳朵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懵了。
“你这个蠢货!谁让你去动伤兵营的?谁让你用这种下三滥手段的?”荣王指着她的鼻子怒骂。
“你是嫌本王日子过得太舒坦,非要给本王招惹是非是不是?镇北王现在明显护着那沈未央,连母妃都转了态度,你倒好,上赶着去给人送把柄!本王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王爷……妾身,妾身只是……”沈云昭捂着脸,泪如雨下,想要辩解。
“闭嘴!”荣王烦躁地挥手,“从今日起,你给我滚回你自己的院子,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一步!好好反省!若再敢生事,本王立刻休了你!滚!”
沈云昭被丫鬟搀扶着,哭哭啼啼地回了自己院子,心中对沈未央的恨意达到了顶点,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是沈未央赢?
而这一幕,恰好被躲在廊柱后的荣王长女,李钰看了个真切。他看到的父王竟为了一个外人,如此凶狠地打了云昭母妃,还禁了她的足。
她听不懂那些朝堂纷争,只看到云昭母妃脸上的掌印和眼泪,听到云昭母妃口中反复怨恨的沈未央这个名字。
李钰的亲生母亲早逝,她觉得这个府里只有云昭母妃是真的对她好,所有欺负云昭母妃的人都是她的敌人。
年仅七岁的孩子攥紧了拳头,“沈未央……”她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不符合年龄的冰冷,“你欺负我母妃,我记住了。”
第二天,沈未央偷偷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月白书生袍,以同色发带束发,略作修饰,掩去了几分女子柔美,添了些清俊书卷气。
她这身打扮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就是京城小有名气的写书人“归舟客”,她偶尔会以这副装扮来书斋与掌柜商议书稿。
刚走到书斋门口,便见一位身着湖蓝色衣裙,面容清丽,眉宇间带着一股凌厉锐气的年轻妇人,被几个华服公子哥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正是京城有名的纨绔之一,户部尚书家的幼子孙琦。
“哟,这不是裴小姐吗?哦不,现在该叫裴娘子?”孙琦摇着扇子,笑得轻佻。
“怎么,被夫家休弃了,还有闲情逸致来逛书斋?莫不是还想学那些贞洁烈女,读点《女诫》《列女传》挽回名声?依我看呐,不如学学怎么伺候人,说不定还能找个下家……”
旁边几个跟班发出猥琐的哄笑。
那妇人正是前吏部侍郎儿媳、如今被休弃归家的裴清歌,她并未如寻常女子般羞愤落泪或惊慌躲避,反而微微抬起了下巴。
那双清冷的眸子直直射向孙琦,红唇轻启,吐出的字句又快又利:
“孙琦,你爹户部那本烂账查清楚了吗?去年南边水灾的赈灾银两,经你爹手短了三万七千两,御史台的折子堆得比你脸皮还厚,你还有闲工夫在这里学癞皮狗挡道吠叫?”
“怎么,是觉得你爹乌纱帽戴得太稳,想让他早点回老家种地,你好继承那几亩薄田继续当你的田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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