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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墙确实高,比开平城高,比和林城高,比凡城、安卡拉都高。

    但再高的墙,也有倒的时候。

    “开炮。”

    三百门后装线膛炮同时开火。

    “轰...”

    声音之大,连大地都在颤抖。

    开花弹划破晨曦,拖着长长的尾迹,砸在外城墙上。

    爆炸声此起彼伏,砖石碎裂,烟尘冲天。

    一段城墙在第三轮炮击中轰然倒塌,砖石砸进壕沟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填壕沟。”朱栐翻身下马,拎起双锤。

    朱琼炯也跳下马,攥紧狼牙棒。

    父子俩并肩往前走。

    身后,五千龙骧军扛着沙袋,跟着他们往前推进。

    城墙上,奥斯曼人的箭矢如雨点般射下来。

    朱栐不闪不避。箭射在他身上,被铁甲弹开,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朱琼炯举着狼牙棒,左挡右挡,偶尔有箭擦过肩膀,划出道道血痕,但他一声不吭,紧紧跟在父亲身后。

    父子俩走到壕沟边,朱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龙骧军。

    “扔!”

    五千个沙袋同时被扔进壕沟。

    水花四溅,沙袋堆叠,很快就在壕沟上铺出一条宽宽的路。

    城墙上,奥斯曼守军的箭更密了,有几个龙骧军士兵中箭倒下,但更多的人冲上来,把沙袋填进缺口。

    朱栐站在最前面,双锤舞成一道墙,挡下大部分箭矢。

    朱琼炯站在父亲身边,抡着狼牙棒,把偶尔漏过来的箭矢砸飞。

    壕沟填平了。

    “冲!”

    朱栐一马当先,踏着沙袋冲过壕沟,双锤砸向城墙根基。

    第一锤,城墙震了一下,砖缝里的灰泥簌簌往下掉。

    第二锤,几块砖碎裂,露出里面的碎石层。

    第三锤,城墙凹进去一个坑。

    五千龙骧军跟着冲过来,架起云梯,开始攀爬。

    城墙上,奥斯曼士兵往下扔滚石檑木,浇滚油。惨叫声此起彼伏,但没人后退。

    朱栐没有爬云梯,他沿着城墙跑,找那处朱琼炯发现的年久失修的缺口。

    就在东北角,砖缝里长着草,灰泥已经脱落了大半。

    他举起右手的锤子,砸下去。

    “轰...”

    整块砖墙碎裂,露出一个三尺见方的缺口。

    第二锤,缺口扩大到五尺。

    第三锤,城墙塌了一块。

    他拎着锤子钻进去,里面是城墙的夹道,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

    几个奥斯曼士兵举着长矛冲过来,朱栐一锤扫过去,五六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脑浆迸裂。

    他沿着夹道往前走,每一锤都有人倒下。

    身后,朱琼炯从缺口钻进来,抡着狼牙棒,跟在父亲身后。

    夹道里很暗,奥斯曼士兵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朱栐开路,朱琼炯断后。

    一个奥斯曼军官从侧面冲出来,弯刀砍向朱琼炯的脑袋。

    少年侧身躲过,狼牙棒砸在那军官的膝盖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军官惨叫一声跪倒,第二棒砸在后脑勺上。

    又冲出来两个,一个拿长矛,一个拿弯刀。

    朱琼炯一棒砸断矛杆,又一棒砸在拿弯刀的手腕上。那人惨叫一声,弯刀脱手,被朱琼炯一脚踹下城墙。

    朱栐回头看了一眼,儿子浑身是血,但眼睛亮得吓人。

    他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穿过夹道,就是内城墙的城门。

    那门是木头的,包着铁皮。

    铁皮锈迹斑斑,木头也朽了,用手一抠就掉渣。

    朱栐举起右手的锤子,砸下去。第一锤,铁皮碎裂,露出里面的朽木。

    第二锤,朽木炸开,露出门后的门闩。

    第三锤,整扇门轰然倒塌。

    尘土飞扬中,他站在破口处,看着里面的君士坦丁堡。

    城内,奥斯曼士兵面如土色。

    “降者不杀。”

    沉默了三息。

    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君士坦丁堡,破了。

    消息传到城外时,朱棣正带着燕军在南门佯攻。

    他勒住马,看着城墙上飘扬的星月旗一面面倒下,大明的红旗一面面升起。

    “这小子,比他爹还狠。”他喃喃道。

    “殿下,吴王殿下已经破城了,咱们冲不冲?”副将问。

    朱棣笑道:“冲!怎么不冲?不能让二哥一个人把功劳全占了。”

    他抽出马刀,一夹马腹。

    “燕军,随我进城!”

    三万燕军齐声怒吼,冲向城门。

    南门的守军已经无心恋战,看见城头的旗帜换了,纷纷扔下武器投降。

    朱棣策马冲进城里,街道两旁到处都是跪地求饶的奥斯曼士兵。

    城中心的圣索菲亚大教堂前,巴耶济德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

    朱栐站在他面前,双锤搁在脚边,身上全是血,但不是他的。

    朱琼炯站在父亲身后,狼牙棒杵在地上,棒头还在滴血。

    “又杀了几个?”朱栐问。

    “没数,大概…五六十个吧。”朱琼炯擦了把脸上的血。

    朱栐点点头,没再问。

    巴耶济德抬起头,看着这对父子。

    他打了四十年仗,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一个人,两柄锤子,砸开了千年不倒的君士坦丁堡城墙。

    十一岁的儿子,跟着他杀穿了整条夹道。

    这是什么怪物?

    “你服了?”朱栐低头看着他。

    巴耶济德沉默了很久,终于低下头:“服了。”

    朱栐点头回道:“服了就好。从今天起,奥斯曼帝国,是大明的了。”

    他转身,拎起锤子,大步往城里走。

    君士坦丁堡的街道很宽,两旁是拜占庭时代留下的石柱和拱门。

    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那座千年大教堂的穹顶上,金碧辉煌。

    朱琼炯跟在父亲身后,仰着头看那座大教堂,眼睛瞪得溜圆道:“爹,这房子好大。”

    “大吧,以后这是咱大明的。”

    朱琼炯咧嘴笑了。

    朱棣策马追上来,翻身下马:“二哥,城里的守军都投降了,大概还有两万多。”

    “收编了,别杀,欧洲那边还有四万援军在路上,得留着人守城。”

    朱棣点头道:“那些援军怎么办?”

    朱栐想了想:“等着,他们不来就算了,来了,就一并收拾了。”

    他顿了顿,又说:“让人去帖木儿府传信,让王贵再送些粮草过来,还有,给大哥写信,就说君士坦丁堡拿下了,请他派人来管。”

    朱棣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朱栐站在圣索菲亚大教堂前,望着这座千年古城。

    阳光从穹顶的窗户里照进来,在斑驳的石板地上投下巨大的光斑。

    他想起前世在书里读到过这座城,那时候觉得遥不可及。

    现在,他站在这里,亲手把它纳入了大明的版图。

    “爹,您在笑什么?”朱琼炯凑过来。

    朱栐愣了一下。

    他笑了吗?

    “没什么,走,进城看看。”

    父子俩并肩走进那座千年大教堂。

    阳光透过穹顶的彩窗,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斑斓的色彩。

    朱琼炯仰着头,看得入神。

    朱栐站在穹顶下,抬头望着那幅巨大的马赛克镶嵌画。

    圣母怀抱圣子,金光闪闪。

    一千年的历史,在他脚下,在他眼前。

    身后,大明的旗帜在君士坦丁堡的城墙上猎猎作响。

    从应天府到撒马儿罕,从撒马儿罕到君士坦丁堡。

    万里之外,铁路正在一寸寸铺过来。

    总有一天,火车会开到这里。

    而他,会坐着火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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