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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安静下来。陆川言坐在沙发上，没看她，也没说话，他面前的茶几上，咖啡已经凉了。
江绾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两个人隔着茶几，谁都没开口。
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过了很久，陆川言才开口：“你刚才在学校，当着老师的面，是不是太偏心了？”
“偏心？”江绾抬眼看他，“我偏心谁？”
“满满先动手的，你没说她一句，铭铭说两句你就瞪他。”
江绾盯着他，忽然笑了。
“陆川言，你儿子在学校抢姐姐的东西，还理直气壮地说‘你的就是我的’——这话谁教他的？你妈，还是你？”
陆川言皱起眉头：“我妈只是疼孙子，你别什么都往她身上扯。”
“疼孙子？”江绾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疼到让孙子觉得全世界都该让着他？疼到连姐姐努力得来的荣誉都可以随便抢？”
陆川言也站了起来：“你非要这么说话？”
“那你想让我怎么说话？”江绾看着他，眼底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他陌生的平静，“陆川言，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仅仅是两个孩子之间的问题。”
客厅里又安静了。
陆川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江绾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走进书房。
她站在书桌前，打开抽屉，看着那个文件袋。里面不仅是离婚协议，还有私家侦探昨晚发来的消息。
遗物的位置已经确认，只等收网。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江绾深吸一口气，拿起文件袋，走出书房。
她坐回沙发上，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推到陆川言面前。
“签字吧。”
陆川言低头一看——封面上赫然写着：离婚协议。
江绾实在忍不下去了，江建国那边可以确定东西的准确位置，她也没必要一直委屈自己，也为难女儿在这个家步步艰难。
陆川言拿过离婚协议，坐下靠在沙发上冷哼了一声：“你就会拿这招要挟我是不是？”
他随便翻了几页，江绾除了陆满满之外什么也不要，可以说是净身出户。
陆川言不相信她肯放弃陆夫人的位置，又往后翻了翻，没有任何一点是要他的产业，同样江绾的产业也不会给他。
陆川言看到这点不禁笑出声来，她除了会做点菜还会什么？她连江氏集团的股份都没有，她身上有什么可让自己忮忌的。
江绾知道他对自己的轻蔑，毕竟在他眼里，自己一无所有，当然他的态度江绾也不在意。
“江绾，我忍了你好几次了。”陆川言靠在沙发上，声音冷下来，“你现在不仅家里事不管，还整天往外跑。我问你，你哪来的钱？”
江绾没说话，看着他。
陆川言以为她心虚，继续说：“你的副卡半年没刷过了。你没有任何工作，也没有其他收入来源。你也不可能卖我给你的东西——你没那个渠道。”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危险：“所以，你哪来的钱？谁给你的？”
江绾听着，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在他的认知里，她就是一个没有能力自己赚钱、只能靠男人活着的女人。
十年婚姻，他从来没觉得她有什么本事。
“你自己龌龊，就别把其他人也想的那么龌龊！”江绾说道：
江绾冷笑一声：“你把薛晓晓领到家里来，我都没说什么，你倒好意思质疑我？”
陆川言皱眉：“什么领到家里？你别血口喷人。”
“上个月，你出差那天，家里一楼客房的门是开着的。我进去找东西，在床单上发现了一根长卷发。”江绾盯着他，“保姆是短发，而且那天她请假。家里没有其他女人来过。你说，那根头发是谁的？”
陆川言脸色一变。
“哦，对了，”江绾继续说，“那天你在老宅，薛晓晓的头发，刚好是长卷发。”
陆川言满脸疑惑：“我跟薛晓晓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他承认自己确实对薛晓晓有些好感，但他不可能做出婚内出轨的事情。
这件事一旦爆出，会给陆氏集团带来大灾难，毕竟他向外界一直营造自己好丈夫的人设。
他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让集团承担这么大的损失，那天他和薛晓晓意外被媒体拍到已经让他后悔万分，他肯定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
“所以你铁心要离婚？”陆川言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江绾双手环胸看着他，肯定道：“没错，我要离婚。”
“如果我不肯签呢？”
江绾知道他不会这么容易松口，笑了笑，“放心，你会签的。”
陆川言也笑了，“对，我会签，但不是现在。”
江绾知道他在担心些什么，陆氏集团推出的智能家居就在最近几日发行，他怕离婚这件事让陆氏集团股票大跌。
但她等的就是智能家居发行。
本来她是想在发布会结束后再提的，实在是今日陆铭对陆满满做得太过分了，而陆满满又一直有所顾忌，她不忍心见女儿这么憋屈。
“放心，”她说，“我不会在你发布会之前闹。但发布会一结束，我会带满满搬出去。”
陆川言看着她，没说话。
她没有拿回协议书，而是说：“你没事可以好好看看，省得最后还要浪费我时间。”
陆川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江绾离去的背影，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等她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他才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手里的离婚协议。
他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已经签好了江绾的名字。字迹很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陆川言把协议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声音很低，像是对自己说：“你别逼我，江绾。”
窗外，天彻底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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