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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了。工作室重新恢复安静。
姜乙站在原地,看着桌上一片狼藉,还有那把卷了刃的刻刀。
她慢慢坐下来,把刀收进抽屉里。
没法修了。
她得去买把新的,虽然再也买不到一模一样的,但活儿还得干。
姜乙收拾了一下,背上包出门。
天色很阴沉,像是要下雨。
等她到古董街的时候时间还早。
姜乙熟门熟路地拐进一家杂货铺,老板不在,只有一个看店的小学徒。
她挑了几把还算趁手的刻刀,很快付了钱。
出来后果然下起了小雨。
她没带伞,把包顶在头上,想去前面避一避。
才转过街角,脚步猛地顿住。
前面那家玉器行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车牌号很熟悉,五个8。
姜乙下意识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玉器行的门被打开,男人走了出来。
许砚深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身形挺拔,气场强大。
他身后跟着江淮,手里还拿着一个长条的锦盒。
四目相对。
姜乙顶着包的手僵在半空,随后有些尴尬地放下。
许砚深视线落在她身上,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接着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大哥。”姜乙低声叫人。
许砚深看着她有点湿湿的头发,眸色渐深。
“来这儿做什么?”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买点工具。”姜乙如实回答。
许砚深没再问,只看了一眼她单薄的衣着。
江淮很有眼色地撑开一把黑伞,遮在两人头顶。
狭小的伞下空间,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再次袭来,霸道的钻进姜乙的鼻子里面。
她往后退了半步,想拉开距离。
许砚深却在这时开了口,“我有点事要麻烦你。”
许砚深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拉开车门,“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姜乙迟疑一瞬,还是弯腰坐进去。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江淮收了伞坐进驾驶位。
姜乙把包抱在怀里,侧头看身边的男人。
许砚深似乎正在看文件,侧脸线条冷硬,眉眼间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
她没问去哪儿,反正许砚深要做的事,没人能拦得住。
车子开了快一个小时,周围景色越来越荒凉,最后停在一处被围起来的工地上。
雨还在下,地上一片泥泞。
江淮先下车撑伞。
许砚深合上文件,偏头看她,“新拿的一块地,刚动工就挖出来点东西。”
姜乙愣了下。
这块地是许氏今年的重点项目,她是知道的。
“工人不敢乱动,先停工了,”许砚深推开车门,“你来看看。”
原来是让她来掌眼的。
姜乙松了口气,鉴定这方面也可以说得上是她的专业领域。
大学的时候她双修了文物修复和鉴定。
没想到现在还派上用场了。
下车的时候风很大,她没站稳,脚下一滑。
一只大手稳稳托住她的手。
“小心。”
许砚深声音就在耳边,低沉沉的。
姜乙站稳后想退开,那只手却没松,反而顺势下滑,虚虚揽在她身后。
“路不好走。”他说。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前面。
几个工人正围在那里,见大老板来了,赶紧让开。
坑底躺着个黑乎乎的东西,上面全是泥,看不出本来面目。
姜乙蹲下身,没嫌脏,伸手去摸。
感觉很粗糙。
她把手机的手电打开到最大,凑近了细看。
许砚深站在她身侧,手中的伞大部分都倾斜给她,自己的半个肩膀却露在雨里。
江淮想过去给老板撑伞,被许砚深一个眼神制止。
姜乙看得认真。
这东西看着像鼎,又不太像,纹饰被泥土盖住了,只能隐约能摸出一点兽面纹。
她皱着眉,反复看了好几遍。
过了许久,她关掉手电,站起身。
应该是蹲得太久了,腿有点麻,身体晃了晃。
许砚深再次扶住她,这回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
“怎么样?”他问。
姜乙摇摇头,“看不准。”
她实话实说,“泥太多了,得带回去清一下,再查查资料才能定论。”
这种没把握的事,她从不乱说。
许砚深也没表现出任何失望,只点点头,“行,那就先带回去。”
他转头吩咐江淮,“让人把东西送到她的工作室。”
“送我那儿?”姜乙有些意外,“这是刚出土的,按规定……”
“这是我的地盘,”许砚深打断她,语气平静,“我说送去给你,就给你。”
姜乙闭了嘴。
也是,在京圈太子爷眼里,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许砚深接过江淮递来的湿巾,拉过姜乙的手。
她手指上沾了泥,脏兮兮的。
姜乙下意识想缩手,“我自己来。”
许砚深没松,慢悠悠的帮她把每一根手指都擦干净。
动作细致的要命。
姜乙心跳漏了一拍,耳根莫名发烫。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低着头盯着湿巾一直看。
回程路上,雨小了些。
许砚深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姜乙也不敢出声。
快到市区时,许砚深忽然开口。
“许承泽最近找你了?”
姜乙心里一紧。
她知道许砚深耳目众多,许承泽带顾安安去她工作室的事,肯定瞒不过他。
“嗯。”她应了一声。
许砚深睁开眼,侧头看她,“他又找你麻烦了?”
姜乙一瞬间有点紧张。
许承泽让她给顾安安当枪手的事,要是让许砚深知道了,估计许承泽又要去跪祠堂。
她倒不是心疼许承泽,只是不想再因为这些破事欠许砚深人情。
而且,她和许承泽的交易,关乎她能不能顺利退婚。
“没有,”姜乙垂下眼,“就是去随便看看。”
许砚深盯着她看了几秒,发出一声不明意味的轻嗤。
“随便看看能把你的刻刀看废了?”
姜乙猛地抬头。
他连这个都知道。
许砚深眼底一片深沉,“姜乙,在许家,受了委屈要说。”
姜乙喉咙有些发紧。
说?跟谁说?
除了他,谁会听?
可她和许承泽的那个约定,实在是难以启齿。
给小三当枪手才能退婚,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窝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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