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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她迫切想知道,师父究竟是如何治好她的天缺丹腑的。
可往后十年的日记内容,都未再提及此事。
记录截止于那场发生在她昏迷期间,被载入曜青史册的超大型远征。
史称——亚特德兰环星带战役。
这场战役持续了足足三十二年,为曜青历史之最。
祁知慕的日记,也正是在启程奔赴亚特德兰环星带前夕,戛然而止。
镜流细细思索,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这场战役中发生的一切,不仅极大概率与眠雪清寒激活自在应身有关,更与治愈她天缺丹腑息息相关。
镜流屏住呼吸,目光投向最后一枚玉兆。
不出意外,答案就在这里。
丹鼎司熟悉的陈设映入眼帘。
镜流还是头次通过这样的视角,看见躺在病床上无知无觉的自己。
师父身披铠甲,手里捧着一束素净的花。
他更换瓶中枯萎的花枝,修长手指轻轻拂过她散落的长发。
「此去不知几年,但师父会活着回来治好你,师父向你保证,决不食言。」
声音里从未有过的轻柔,眼内从未有过的柔和,都令镜流情绪动荡。
原来她曾在前辈身上羡慕的所有,自己也有。
只是师父对她的温柔,一直都藏得那样深,深得不露半分痕迹。
立下承诺,作别之后,师父便带着眠雪她们踏上征途。
画面一转,景象看得镜流瞳孔紧缩。
如山岳般庞大的步离人正在咀嚼云骑军血肉,脚边血泊中,躺着仅存最后一息的眠雪与清寒。
她们只剩半截躯体,内脏散落一地。
下一秒,步离人被眼冒凶光的师父一巴掌拍死,其生命能量连同所有丰饶赐福,尽数被他掠夺。
而后,是师父救下眠雪姐妹的过程。
听到眠雪姐妹最后那句话,镜流才明白,她们与师父的深厚羁绊,正是在这场战役中萌芽的。
不仅是情感的挑明,更是立场与命运的交织。
他们三人成了无法分割的命运共同体,触碰禁忌激活自在应身,踏上掠夺丰饶力量,为期千年的漫漫长路……
甘愿为师父付出一切的人,并不只有她这个徒弟。
难道师父不愿正视感情、不愿接受她,真是因为不愿因触碰禁忌而连累她么?
镜流又一次忍不住这么想。
可细想之下,又觉得原因或许没那么浅显。
继续看下去,还得知师父暗自扣下从乌萨身上得到的丰饶祸迹,替换了体内心脏……
应该还留下了某种后遗症,只是能够压制。
看师父神色,似乎并未太过在意。
而后,便是持续数十年的战役。
直到此刻,仍未寻到根治她天缺丹腑的具体方式与过程,想不通与那场战争有何关联。
终于,巡征凯旋的第二日,师父以找到神医为她治病的缘由,带她离开曜青,前往了公司管辖内的世界。
那里根本就没有神医。
或者说,神医就是祁知慕自己。
在只有他们四人的秘密医疗室中,正式展开治疗。
镜流终于明白,师父为何非要打完那场持续三十多年的战争,才开始为她治疗天缺丹腑。
——他分明是将掠夺而来的丰饶赐福,通过她无法理解的方式提纯、转化,再灌注进她的丹腑之中。
俗话说的哪里虚就补哪里,正是这个道理。
正当镜流以为会一切顺利时,变故却飞快找上了门。
「怎么会这样…?」
将仪器上反馈的诸多复杂数据收入眼中,祁知慕神情相当不好看。
镜流头次看见他露出这种表情。
意外、困惑、也有茫然、更有极为明显的恐惧。
他在害怕。
害怕不能治好她,害怕失约。
师父说过的,一定会治好她。
「怎么了知慕大人?」清寒第一时间询问。
「她的丹腑无法吸收任何外在丰饶力量,这与丰饶力量的特性不符。」祁知慕沉声解释。
姐妹皆是一惊。
「若是未经提纯的丰饶力量呢?」
「不行,提纯只是个笼统说法,或许称作适配型改造更贴切,类似于血型匹配,或短生种器官移植的配型基准。」
祁知慕缓缓摇头,紧缩眉峰。
「镜流丹腑的丰饶虚数能波动频率,我已烂熟于心,序列编码也对齐无误,可结果……」
「起源长生者暗示我有方法,也有把握治好她,如今却……」
「难道,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行不通?」
一想到无法接受的可怕后果,祁知慕精神剧烈动荡,竟牵动了魔阴。
皮肤表面浮现的异状,是个仙舟人都不会认错。
「冷静、冷静下来……」
祁知慕挥拳轰掉半边脑袋,强行抑制再生力不让其立刻恢复,借剧痛压制翻涌的情绪。
镜流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看不得师父为了救她,历经数十年血战,而后还要倾尽全部心力,去寻找唯一正确的道路。
千年前醒来时,她曾忍不住询问,那时,骗子师父说寻到一味古方治好了她。
那个时候,直觉就告诉她没有那么简单。
如今看来果真如此,途中充斥着无数荆棘。
“骗子…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的真相瞒着徒儿……”
十余分钟过去,祁知慕才勉强冷静下来,压住因情绪牵动,几欲爆发的病症。
自在应身可掠夺丰饶之力以规避魔阴困扰,可师父却要用这些掠夺来的力量救她。
为了救她,师父甘愿忍受多年魔阴之苦……
镜流心中的愧疚愈发深重。
那时的她,日子过得多么轻松简单?
除了追寻师父的背影、追寻他的行迹,渴望他的认可与温柔之外,几乎无需操心任何事。
诸多日常烦扰也从不曾找上她,因为什么?
是因为师父默默承担了许多,可她却对一切无从察觉。
莫说师父隐藏得深,若她有心,怎会寻不到丝毫蛛丝马迹?
分明是那份想要得到师父认可与爱意的心态作祟,只想看见自己想看见的,才会忽略如此之多的细节。
口口声声说爱师父,实际上对师父的情感,只是病态的占有欲罢了!
想明白这些,镜流眼眶迅速变得湿润,视线一片模糊。
她究竟…犯下了怎样的大错?
……
肝隐隐作痛,欧内该,没有各位的用爱发电支持,瓦达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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