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科幻灵异 > 异常管控局:我守人间镇诡事 > 第一劵 江城跪影 第七章 福安里纸人娘,红绳定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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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殡仪馆任务结束后的半个月,江城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诡异阴霾里。

    原本只集中在老城区和江边的异常,如同潮水一般,朝着整座城市蔓延开来。以前一个月未必能遇到一起的B级异常,如今一周就能接到两起,C级的环境类怨念更是如同雨后春笋,遍布大街小巷的犄角旮旯。老旧小区的楼道、废弃的工厂、深夜的公园、甚至是人流密集的商圈地下停车场,都开始出现异常波动。

    太平巷44号的灯,再也没有在凌晨四点前熄灭过。

    办公室的白板上,江城地图的红色图钉已经密密麻麻插满了半张地图,原本标注“常规”的蓝色区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黄色、红色覆盖。墙上的任务排班表排得满满当当,林野和赵虎几乎是连轴转,最多的一天,他们连续出了四次外勤,从傍晚六点一直忙到第二天清晨太阳升起,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高强度的任务,像一块磨刀石,把林野身上最后一点青涩彻底磨去了。

    他的眼神变得愈发沉稳锐利,哪怕是突然出现在身后的黑影,也能面不改色地反手甩出镇煞符,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腰间的守心短刀被他磨得锃亮,各类符纸、装备在腰包里分门别类放得整整齐齐,哪怕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也能精准摸出需要的东西。

    赵虎常拍着他的肩膀笑,说林野现在已经是个实打实的老外勤了,换做一般的新人,在这种高强度的任务里,要么早就崩溃跑路,要么就因为疏忽破戒丢了命,只有林野,不仅扛了下来,还越来越稳,每一次任务都严守规则,从不出半分岔子。

    可只有林野自己知道,这份稳的背后,是刻在骨子里的敬畏,和无数个夜晚熬出来的经验。

    他把近五十年江城所有的纸人、扎彩、民俗类异常档案,全都翻了个遍,把每一种异常的规则、弱点、应对方案,都工工整整抄在本子上,随身带着,一有空就拿出来看。苏晓棠给他做的装备使用手册,他翻得书页都起了毛边,闭着眼睛都能拆解、组装队里的所有制式装备。

    他见过太多因为一时疏忽、一时好奇破戒的人,见过那些被民俗禁忌拖入深渊的无辜者,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三条铁律不是束缚,是生命线;对异常的敬畏,不是懦弱,是活下去的根本。

    可即便全队人都拼尽了全力,依旧赶不上异常爆发的速度。

    苏晓棠的监测屏幕上,代表封印裂痕的红色波形图,每天都在以一个恐怖的斜率向上攀升。江边的核心封印节点,裂痕已经从最初的一道,蔓延成了一张网,地下的阴邪怨念,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源源不断地往上涌,催生出一个又一个诡异的异常。

    陈砚几乎再也没有离开过太平巷44号。他左眼的眼罩换得越来越频繁,哪怕是戴着眼罩,也经常能看到暗红色的血,从眼罩边缘渗出来。他每天都要和总局通无数次加密电话,挂了电话之后,就会站在那张巨大的江城地图前,一站就是几个小时,背影里满是化不开的沉重。

    他再也没有和队员们一起出过外勤,所有的任务都只负责外围坐镇和封禁,可所有人都清楚,他身上的压力,比任何一个冲在一线的外勤队员都要大。他是江城封印节点的一道锁,封印松动,最先承受反噬的,就是他那只封印之眼。

    整个第三支队,都笼罩在一层山雨欲来的凝重里。

    这天晚上七点,队里刚结束了一场老水井索命水鬼的C级任务,林野和赵虎浑身湿透地回到太平巷44号,刚脱下沾着井水和阴气的外套,还没来得及喝一口热水,刺耳的红色紧急警报,突然响彻了整个院子。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的警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疯狂回荡,办公室天花板上的红色警报灯,闪得人眼睛发花。苏晓棠瞬间扑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屏幕上瞬间跳出了密密麻麻的红色数据,还有一段段小区监控拍下的诡异画面。

    “队长!紧急任务!编号南江-2024-B047,怨念浓度正在快速上涨,有突破A级的风险!”苏晓棠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任务地点:城南福安里老小区,核心区域是小区中心的祠堂旧址!”

    “异常类型:民俗类咒灵·纸人娘。”

    “异常等级:中危·B级,目前已确认失踪人数3人,都是20到30岁的年轻男性,失踪时间都在午夜零点之后,最长的已经失联超过48小时,生命信号极其微弱,随时可能彻底消失!”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福安里小区,是江城城南最老的小区之一,建成于上世纪八十年代,里面住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小区里还保留着一座老祠堂,是当年建小区的时候,没拆掉的宗族祠堂,平时小区里的红白事,都会在祠堂里办。

    这种老旧小区,本就阴气重,民俗气息浓,再加上祠堂旧址,一旦诞生异常,天生就比普通的怨念要强得多,更何况是和纸人、阴婚相关的民俗类异常,最是阴邪难缠,稍有不慎,就会被缠上,连魂魄都被勾走。

    陈砚猛地转过身,走到白板前,声音冰冷得像寒冬的冰,没有一丝波澜:“报详细情报,异常源头,禁忌规则,全部核实清楚。”

    “是!”苏晓棠深吸一口气,快速调整好情绪,把整理好的情报投在了白板上,“我们已经核实了异常源头,咒灵本体叫陈秀莲,女,死于1987年,死的时候才22岁。”

    屏幕上跳出了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年轻姑娘梳着两条麻花辫,眉眼清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很是温柔。

    “陈秀莲是当年福安里陈家的姑娘,和邻村的小伙子定了亲,婚期都定好了,结果就在婚礼前半个月,她下河洗衣服的时候,意外落水淹死了。”苏晓棠的语气轻了些,带着一丝惋惜,“按照当地的民俗,未出嫁的姑娘死了,不能进祖坟,也不能孤坟下葬,不然会变成孤魂野鬼,家里人不安宁。所以她的父母就找了扎彩匠,给她扎了一个纸人新郎,配了阴婚,把她和纸人一起葬在了祠堂后面的空地里。”

    “可就在配完阴婚的第七天,怪事就发生了。先是给她扎纸人的扎彩匠,半夜在家里离奇死亡,死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纸人新娘,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然后是陈家的人,接连出事,短短一年里,死了三个人。当地的老人说,是陈秀莲的魂魄附在了纸人身上,成了纸人娘,不满意这门阴婚,出来找活人新郎了。”

    “当年这件事闹得很大,最后是找了道士,在祠堂里做了法事,把陈秀莲的牌位和那个纸人新娘一起封在了祠堂的地底下,才算平息了怪事。从那之后,福安里就有了规矩,午夜之后,小区里不准挂红绳,不准吹唢呐迎亲,年轻男人不准半夜独自出门,更不准回应陌生女人的呼唤。”

    苏晓棠顿了顿,指尖点在屏幕上,把三条用红字标出来的禁忌规则,投在了白板最显眼的位置:“根据失踪者最后留下的信息、小区监控、还有我们走访的老人口述,已经核实清楚了三条核心禁忌规则,全是死线,一旦破戒,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第一,午夜零点之后,在小区里,绝对不能接任何陌生人递来的红绳,一旦接住,就会被纸人娘认定为‘同意婚事的新郎’,会被直接拖入阴婚异空间,再也出不来。三名失踪者,都在监控里接过了凭空出现的红绳,随后就彻底失联了。”

    “第二,绝对不能盯着纸人的眼睛看超过三秒,更不能给纸人拍照,一旦对视,魂魄会被纸人娘直接勾走,身体变成没有意识的空壳。小区里有老人说,半夜看到过楼道里有纸人走动,有个小伙子用手机拍了照,当天就疯了,嘴里一直念叨着‘新娘来找我了’,现在还在精神病院里。”

    “第三,午夜子时之后,绝对不能在小区里喊自己的全名,也不能回应任何陌生女人的呼唤,哪怕那个声音是你熟悉的人,一旦答应,就会被纸人娘锁定,成为她的下一个目标。这是福安里传了几十年的老规矩,也是三名失踪者都触犯过的规则。”

    三条规则,每一条都精准踩中了纸人娘的阴婚执念,也处处都是陷阱。老旧小区的深夜里,到处都是黑暗的角落,随处可见老人烧纸留下的纸灰、红绳,甚至还有小孩子丢弃的纸人玩具,稍有不慎,就会破戒,万劫不复。

    赵虎握紧了手里的破邪刀,指节发白,骂了一句:“又是民俗类的阴婚异常,最他妈缠人,这玩意儿沾了阴婚的契约,怨念极重,一旦被它缠上,就算是暂时逃出来,也会被它一直跟着,不死不休。”

    “不止。”陈砚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不断暴涨的怨念浓度数值上,声音低沉,“封印裂痕的阴邪气息,正在往福安里的方向汇聚,它在吸收地下的怨念,半个月前它还是C级的环境残响,现在已经快摸到A级的门槛了。再不镇压,等到明天午夜,它彻底突破A级,整个福安里小区都会被拖入阴婚异空间,里面上百户居民,一个都活不下来。”

    他顿了顿,抬眼扫过三人,语气不容置疑,开始部署任务:“本次任务,全队出动。我任总指挥,提前进入福安里小区,在祠堂旧址外围布置封禁阵盘,一旦异常升级,立刻封锁整个小区核心区域,绝不让怨念扩散,也绝不让它突破A级。”

    “赵虎、林野,组成攻坚组,进入小区核心区域,第一时间找到三名失踪人员,定位纸人娘的本体,也就是当年被封在祠堂地下的陈秀莲牌位和纸人新娘,完成镇压。记住,全程保持通讯畅通,严守三条规则,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准破戒。”

    “苏晓棠,留在指挥车,全程实时监测怨念浓度、异空间波动、失踪人员生命信号,同步纸人娘的位置,给老赵和林野提供实时情报支援,同时对接街道和派出所,封锁整个福安里小区,清退所有无关人员,尤其是年轻男性,不准任何人在午夜之后进入小区。”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林野身上,眼神里带着信任,也带着一丝严肃:“林野,这次任务,你负责左侧楼栋排查,寻找失踪人员的生命信号,老赵负责右侧区域,牵制纸人娘的分身,给你争取时间。有没有问题?”

    林野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没有问题,队长!保证完成任务,严守规则,绝不拖后腿!”

    这半个月里,他已经无数次独立完成区域排查,处理过C级异常,也配合赵虎完成过B级攻坚。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赵虎身后的新人,如今的他,已经能独当一面,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装备升级。”陈砚抬了抬下巴,苏晓棠立刻起身走进了装备库。

    “赵虎,配一号破邪刀、A级破煞符、纸人阵专用焚阳符、全套护身甲、应急通讯器。”

    “林野,配守心短刀、特制三芯镇灵灯、破妄夜视仪、A级镇魂符、生命探测仪、阴婚契约镇压符、六枚护身徽章、隔音耳罩、应急通讯器。”

    “我带一号封禁阵盘、全域怨念屏蔽装置、A级应急镇压符、祠堂封印专用锁灵符。”

    很快,苏晓棠拿着装备走了出来,一一分发给众人。林野接过自己的装备,一样样检查好,塞进了随身的背包和腰包里。

    特制三芯镇灵灯,比之前的双芯款多了一道阳火芯,专门克制纸人这类阴邪之物,点燃之后的阳火,能瞬间焚烧低阶纸人分身;阴婚契约镇压符,是总局特制的符纸,专门用来破解这类阴婚异常的怨念契约,是本次任务的核心镇压符;破妄夜视仪,还加装了魂魄探测功能,能穿透墙壁,精准定位活人的魂魄信号,找到被勾走魂魄的失踪者。

    晚上八点四十分,白色的厢式货车准时驶出太平巷,朝着城南的福安里小区开去。

    夜色越来越浓,车子驶进老城区,路边的路灯越来越暗,两旁的老房子大多都熄了灯,只有零星的窗户亮着昏黄的光。路边的香烛店门口,摆着纸人、花圈,在夜色里影影绰绰,看得人头皮发麻。

    福安里小区就在老城区的深处,门口没有门禁,只有两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敞开着一半。小区里的路灯坏了一大半,剩下的几盏,也是一闪一闪的,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昏黄的灯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小区里的楼房都是五六层的红砖老楼,墙皮斑驳脱落,楼道里漆黑一片,到处都是乱拉的电线,像蛛网一样缠绕在空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烧纸味道,还有纸浆、朱砂混合的诡异气息,冷得像冰窖一样,哪怕是深秋,也冷得让人骨头缝里发寒。小区里静得可怕,没有一点人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哗啦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唢呐声,吹的是迎亲的调子,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小区门口,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街道办负责人,立刻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陈队长!你们可来了!小区里已经没人敢出门了!今天又有个小伙子差点出事,现在还在家里发抖,说看到了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给他递红绳!”

    “无关人员全部清退了吗?”陈砚推开车门,声音冰冷,周身的气场压得负责人头都抬不起来。

    “清退了!能联系上的年轻人,都让他们暂时去亲戚家住了,剩下的都是走不动的老人,都锁在家里,叮嘱了绝对不准开门,不准开窗!”负责人连忙点头,声音都在发颤。

    “晓棠,架设设备,启动监测。”陈砚吩咐了一句,然后看向赵虎和林野,“还有三个小时到零点,纸人娘的力量会在零点达到顶峰,我们必须在零点之前,找到失踪人员,完成镇压。行动。”

    “收到!”赵虎和林野异口同声地应道。

    两人换上了特制的护身甲,戴上了破妄夜视仪,赵虎把破邪刀背在身后,林野点燃了三芯镇灵灯,暗红色的火光里,带着一丝淡淡的金色阳火,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阴冷。两人一前一后,按照之前的分工,一左一右,走进了福安里小区的深处。

    小区里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小区里回荡,哒哒哒,一声声敲在人心上。路边的草丛里,随处可见散落的纸人碎片,还有一截一截的红绳,地上到处都是烧纸留下的灰堆,风一吹,纸灰飘起来,像无数个飞舞的纸人。

    越往小区深处走,那股唢呐迎亲的调子就越清晰,还有女人轻轻的哼唱声,温柔又诡异,顺着风飘进耳朵里,像一根细针,往骨头缝里扎。

    “小子,记住规则,别乱接东西,别乱看纸人,别乱应声。”赵虎压低声音,拍了拍林野的肩膀,“左拐是你负责的1到6号楼,右拐是我的7到12号楼,保持通讯畅通,遇到情况立刻喊我,别硬撑。”

    “放心吧虎哥,我记住了。”林野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守心短刀,另一只手举着镇灵灯,转身朝着左侧的楼栋走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按照生命探测仪的信号,先找到三名失踪人员的位置,把他们救到安全区域,再配合赵虎,定位纸人娘的本体,完成镇压。

    刚走进1号楼的楼道,林野手里的生命探测仪,就发出了“滴滴”的轻响!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微弱的绿色光点,就在这栋楼的三楼!

    林野的心脏瞬间提了起来。他牢牢记住规则,没有抬头乱看,脚步平稳地朝着楼上走去,破妄夜视仪里,清晰地标注出了周围的环境,还有楼道里散落的纸人碎片。

    楼道里漆黑一片,声控灯早就坏了,只有他手里的镇灵灯,亮着微弱的火光。墙壁上到处都是小孩子的涂鸦,还有用红笔画的小人,一个个睁着黑漆漆的眼睛,盯着楼道里的人。空气中,那股纸浆和朱砂的味道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胭脂水粉味,像女人出嫁时涂的胭脂。

    就在林野走到二楼和三楼的拐角处时,一个温柔的女人声音,突然在他的耳边响起,近得仿佛就贴在他的后颈上:

    “小哥哥,你看到我的红绳了吗?”

    林野的浑身汗毛瞬间倒竖,头皮麻得像过电一样。他牢牢记住第三条规则,绝不回应陌生女人的呼唤,没有搭话,没有回头,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继续平稳地朝着三楼走去,同时手里的镇灵灯举得更高,阳火瞬间暴涨,驱散了身后的阴冷气息。

    身后的女人没有再说话,只是那股胭脂水粉味,却越来越浓,像有个穿红嫁衣的女人,正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

    林野的心脏跳得飞快,手心全是汗,可他的脚步依旧稳得惊人,眼睛只盯着脚下的台阶,绝不乱看,绝不回应。他很清楚,这是纸人娘的试探,只要他一回头,一应声,就破了戒,万劫不复。

    终于,他走到了三楼。生命探测仪上的绿色光点,就在301室的门后,信号极其微弱,正在快速下降。

    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隙,里面一片漆黑,没有一点声音。

    林野屏住呼吸,侧着身,确保自己不会背对任何可能出现纸人的角落,伸手轻轻推开了房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纸浆味扑面而来,屋子里的地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人,有男有女,穿着纸做的衣服,一个个站在房间里,脸朝着门口的方向,黑漆漆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林野。

    房间的正中央,地板上用红绳画了一个诡异的阵法,阵法中间,躺着一个年轻男人,正是第一个失踪的小伙子。他双目无神,瞳孔涣散,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直挺挺地躺在那里,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身上穿着一件纸做的新郎礼服,手里攥着一截红绳。

    他的魂魄,已经被纸人娘勾走了大半,再晚来几个小时,就会彻底变成没有意识的空壳。

    林野牢牢记住第二条规则,绝对不盯着纸人的眼睛看超过三秒。他快速扫了一眼房间,目光没有在任何一个纸人的脸上停留,同时掏出两张镇魂符,反手甩了出去,符纸瞬间亮起金光,贴在了门口的两个纸人身上。

    滋啦——!

    符纸贴上的瞬间,两个纸人瞬间燃起了金色的火焰,化作了飞灰,房间里的阴冷气息,瞬间退去了几分。

    林野趁机冲了进去,快速冲到阵法旁边,掏出破煞符,狠狠贴在了阵法的核心位置,瞬间破掉了这个勾魂阵。阵法被破的瞬间,地上的小伙子身体猛地一颤,瞳孔里终于恢复了一丝神采。

    “别说话,别睁眼,跟着我走!”林野压低声音,一把把小伙子从地上扶了起来,用符纸贴在他的额头,护住他仅剩的魂魄,扶着他,快速朝着门外走去。

    就在两人快要走出房门的时候,房间里所有的纸人,突然齐刷刷地转过了头,黑漆漆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野的背影,同时,那个温柔的女人声音,再次在房间里响起,带着一丝怨毒:

    “你要把我的新郎带到哪里去?”

    无数个纸人,迈着僵硬的步子,朝着林野围了过来,房间里的红绳,像活过来的蛇一样,朝着他的脚踝缠了过来。

    林野没有回头,没有应声,反手掏出三张焚阳符,朝着身后甩了出去。金色的火焰瞬间爆发,席卷了整个房间,那些围过来的纸人,瞬间被火焰吞噬,发出滋滋的声响,红绳也在火焰里烧成了灰烬。

    他扶着小伙子,快步冲出了1号楼,把人送到了小区门口的指挥车里,交给了苏晓棠安排的应急医疗组。

    “虎哥,我找到第一个失踪者,已经救出来了,生命体征稳定。”林野对着通讯器低声道。

    “好小子!干得漂亮!”赵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背景里还有纸人燃烧的滋滋声,“我这边也定位到了第二个失踪者,在9号楼,纸人娘的分身被我缠住了,你去祠堂那边看看,第三个失踪者的生命信号,大概率在祠堂旧址里!”

    林野的心脏猛地一沉。

    祠堂旧址,是纸人娘本体的所在地,也是整个小区怨念最重、最危险的地方。

    他没有丝毫犹豫,应了一声“收到”,握紧了手里的阴婚契约镇压符,转身朝着小区中心的祠堂旧址走去。

    越往祠堂走,周围的环境就越诡异。路边的草丛里,到处都是散落的纸人,一个个穿着红嫁衣,脸上画着惨白的妆,在风里晃悠。唢呐迎亲的调子越来越清晰,还有女人的哼唱声,就在耳边绕来绕去,引诱着他开口回应。地上的红绳越来越多,像蛛网一样铺满了整条路,一不小心就会踩到。

    林野严守规则,不看、不听、不应,脚步平稳地朝着祠堂走去,手里的镇灵灯阳火不断暴涨,焚烧着靠近的纸人碎片和红绳。

    终于,他走到了祠堂旧址。

    这是一座老旧的青砖瓦房,屋顶的瓦片掉了大半,门窗都用木板钉死了,门口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院墙塌了一半,门口摆着两个石狮子,脑袋都被人砸掉了,看起来格外诡异。

    祠堂的大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隙。

    林野手里的生命探测仪,发出了急促的“滴滴”声!

    屏幕上,两个微弱的绿色光点,就在祠堂的正中央,信号已经弱到了极致,随时可能彻底消失!

    剩下的两个失踪者,都在这里!

    林野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守心短刀,另一只手攥紧了阴婚契约镇压符,侧着身,推开了祠堂的大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刺骨的阴冷扑面而来,里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正中央的供桌上,点着两根白色的蜡烛,烛火一跳一跳的,照亮了供桌前的场景。

    祠堂的正中央,摆着一口红漆棺材,棺材前面,跪着两个年轻男人,正是剩下的两个失踪者。他们双目无神,像木偶一样,直挺挺地跪着,身上穿着纸做的新郎礼服,手里都攥着红绳,一动不动。

    供桌上,摆着一个牌位,上面写着“陈秀莲之位”,牌位旁边,放着一个半人高的纸人新娘,穿着大红的嫁衣,脸上画着精致的妆,眉眼和之前照片里的陈秀莲一模一样,黑漆漆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门口的林野。

    纸人娘的本体!

    就在林野看清纸人的瞬间,那个纸人新娘的嘴角,突然向上勾起,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同时,一个温柔的女人声音,在祠堂里缓缓响起,带着出嫁的娇羞,还有刺骨的怨毒:

    “小哥哥,你是来和我成亲的吗?”

    一根鲜红的红绳,突然从供桌上飞了过来,直直地递到了林野的面前,红绳的另一端,就握在那个纸人新娘的手里。

    禁忌规则第一条:绝对不能接陌生人递来的红绳,接了就会被认定为新郎。

    林野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没有接红绳,没有和纸人的眼睛对视,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纵身一跃,避开了飞来的红绳,同时把手里的阴婚契约镇压符,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贴在了那个纸人新娘的额头正中央!

    嗡——!!!

    比太阳还要刺眼的金光,瞬间从符纸上爆发出来,席卷了整个祠堂!

    复杂的符文顺着纸人蔓延开来,像一张金色的大网,死死锁住了纸人娘的怨念本体!

    “啊——!!!”

    纸人新娘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黑色的怨念从她身上疯狂涌出,却被金光一点点吞噬、净化。供桌上的牌位瞬间炸裂,两根白蜡烛猛地熄灭,整个祠堂剧烈地晃动起来,地上的红绳瞬间烧成了灰烬。

    跪在地上的两个小伙子,身体猛地一颤,瞳孔里终于恢复了神采,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祠堂的大门突然“砰”地一声关上了!

    无数个纸人,从祠堂的各个角落涌了出来,穿着红嫁衣,朝着林野围了过来。那个纸人新娘在金光里剧烈地挣扎着,怨毒的声音响彻整个祠堂:“我只是想找个新郎!我只是想有个家!你们为什么要毁了我的婚事!”

    “你的家,不在这里。”林野看着她,声音平稳,“三十多年了,你困在这里,害了这么多人,该放下了。你的父母当年给你配阴婚,不是为了让你困在这里害人,是想让你能安息。”

    他的话音落下,门外突然传来了赵虎的怒吼声,破邪刀的金光瞬间劈开了祠堂的大门,赵虎纵身跃了进来,手里的焚阳符瞬间甩出,金色的火焰席卷了整个祠堂,那些围过来的纸人,瞬间被烧成了飞灰。

    “小子,没事吧!”赵虎冲到林野身边,握紧破邪刀,警惕地盯着金光里的纸人新娘。

    “我没事,虎哥。”林野摇了摇头,目光再次看向那个纸人新娘。

    金光里,纸人新娘的身影越来越淡,她的怨念正在被镇压符一点点净化。她看着林野,又看了看供桌上炸裂的牌位,嘴里的嘶吼,渐渐变成了呜咽的哭声。

    她最后看了一眼祠堂的大门,仿佛看到了三十多年前,那个穿着红嫁衣、对未来充满期待的自己,然后对着林野和赵虎,深深地鞠了一躬。

    随后,她的身影彻底化作了点点微光,消散在了金色的符文里。

    整个祠堂的阴冷气息,瞬间消失无踪。

    耳机里,传来苏晓棠带着惊喜的声音:“成功了!怨念浓度彻底归零!异常镇压成功!三名失踪人员的生命信号全部稳定!队长,他们成功了!”

    “收到。”陈砚的声音,也难得地松了一口气。

    林野和赵虎连忙扶起地上的两个小伙子,检查了他们的身体状况,确认他们只是魂魄受损,没有生命危险,才松了口气。

    两人扶着两个小伙子走出祠堂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救护车的鸣笛声从远处传来,接走了三名获救的小伙子,总局的善后组也赶到了,处理现场的痕迹,抹去所有关于异常的信息,给小区里的居民做心理疏导。

    回到太平巷44号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办公室里,苏晓棠突然惊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队长!不好了!我在纸人娘的残留怨念里,检测到了和封印裂痕同源的阴邪气息!它能这么快从C级升到B级,是因为封印里的阴邪,在给它提供力量!”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地下封印里的东西,已经开始主动干预人间了。它在催生异常,在一点点撕开江城的防线。

    陈砚站在地图前,背对着众人,沉默了很久。他抬手摘下了左眼的眼罩,那只没有眼球的漆黑眼窝里,暗红色的符咒纹路,已经蔓延到了整个左脸,像活过来的一样,在皮肤下游走。

    “封印,撑不了多久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斩钉截铁,“从今天起,全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24小时待命,所有装备全部升级,所有区域加密巡查。”

    “只要我们第三支队还在,就绝不能让地下的东西,冲破封印,祸害江城的百姓。”

    林野看着陈砚的背影,看着身边握紧拳头的赵虎,看着眼神坚定的苏晓棠,心里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抬手,把那枚刻着“守心”二字的徽章,牢牢地别在了胸口。

    从他签下合同,走进太平巷44号的那天起,他的人生,就和这座城市的安危,绑在了一起。

    凡入此门,不问来路,只守人间,死而后已。

    他会守好这座城市,守好人间的灯火,哪怕付出一切,也在所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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