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拖着姐姐棺材,三岁娃在军区喊冤 > 第9章 擦肩而过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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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太亮了。

    亮得像是手术台上那盏永远关不掉的无影灯。

    岁岁下意识地抬起手,挡在眼前。

    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被刺得生疼,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吱嘎——”

    尖锐的刹车声划破了荒原的寂静。

    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在距离岁岁不到两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轮胎卷起的雪沫子,溅了岁岁一脸。

    冰凉。

    但岁岁的心却是热的。

    那是军车。

    车牌上的红字虽然被泥点子糊住了,但那种威严的轮廓她认识。

    爸爸的车也是这样的。

    爸爸说,这种车里坐的都是好人,是保护大家的人。

    “姐姐……车……”

    岁岁想要回头告诉箱子里的姐姐,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烧红的炭,只能发出嘶哑难听的气音。

    车门开了。

    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军靴踩在了雪地上。

    下来的是个年轻男人,穿着笔挺的军装,肩膀上的星星在车灯下闪着冷硬的光。

    但他不是秦萧。

    岁岁看过秦萧的照片。

    秦萧叔叔长得很高,眉毛很浓,笑起来很豪爽。

    眼前这个男人太年轻了,而且眉头皱得很紧,一脸的不耐烦。

    他是谁?

    不管他是谁,只要是穿这身衣服的,肯定认识秦萧叔叔!

    岁岁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她的腿已经冻僵了,膝盖上的伤口早就和裤子粘连在一起。

    每动一下,都在撕扯着皮肉。

    但她还是站起来了。

    像个摇摇欲坠的小稻草人,挡在路中间,挡在那辆代表着希望的吉普车前。

    “哪来的野孩子?”

    年轻军官——秦萧的副官赵刚,皱着眉打量着眼前这个脏得看不出人样的“小东西”。

    太脏了。

    头发像枯草一样乱蓬蓬的,脸上全是黑灰和血污,身上那件破烂单薄的病号服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最显眼的是她身后那个破木箱子。

    像个棺材。

    大晚上的,在无人区碰见这么个玩意儿,真是晦气。

    “去去去,一边玩去,别挡道!”

    赵刚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讨人厌的苍蝇。

    司令还在后面车队等着呢,要是耽误了进京汇报的时间,他可担待不起。

    岁岁没动。

    她死死盯着赵刚的眼睛,张开嘴,想要喊出那个名字。

    “秦……秦……”

    可是发不出声音。

    因为高烧,她的声带已经严重水肿,只能发出“啊……啊……”的破锣嗓音。

    那是比哑巴还要难听的嘶吼。

    赵刚眼里的厌恶更浓了。

    “是个哑巴?”

    他啧了一声,从兜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十块钱的大钞。

    在这个年代,十块钱能买好多肉包子了。

    “行了行了,碰瓷碰到军车头上来了,胆子不小。”

    赵刚随手把钱团成一团,扔到了岁岁脚边的雪地上。

    “拿去买吃的,赶紧让开。”

    那张纸币在雪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岁岁那只赤裸发紫的小脚旁。

    岁岁看都没看那钱一眼。

    她不是乞丐。

    她是烈士的女儿。

    她是来找人的。

    她倔强地伸出满是冻疮的小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身后的吉普车。

    眼神急切到了极点。

    带我走。

    求求你,带我走。

    我姐姐在箱子里,她是“黄金血”,她是证据。

    我知道“仁爱医院”的秘密。

    我知道很多很多……

    可是,这些话都在肚子里翻滚,一句也倒不出来。

    只有那一双大得吓人的眼睛,死死地锁住赵刚,里面盛满了快要溢出来的哀求和绝望。

    “嘿,你这小崽子还来劲了是吧?”

    赵刚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但他没空去探究一个乞丐眼神里的深意。

    他只知道,前面的路被堵了,车过不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

    赵刚大步走上前,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伸向了路中间那个碍事的木箱子。

    岁岁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姐姐!

    “别碰!!!”

    她在心里咆哮,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猛地扑到了箱子上。

    像是一只护崽的母兽,用自己瘦小的身体死死压住箱盖。

    那双原本哀求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凶狠的戾气。

    她张开嘴,露出两排带血的小牙,对着赵刚的手就要咬下去。

    “哎哟我去!”

    赵刚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回手,然后恼羞成怒。

    “还是个疯狗!”

    他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这里是荒郊野外,没人会看见一个军官跟一个小乞丐计较。

    他抬起脚,那只厚重的军靴狠狠踹在了木箱的侧面。

    “滚一边去!”

    “砰!”

    一声闷响。

    巨大的冲击力传来。

    岁岁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力量,连人带箱子,直接被踹飞了出去。

    路边就是排水沟。

    虽然不深,但全是乱石和积雪。

    “咕噜噜——”

    木箱翻滚着滑了下去。

    岁岁的小身体在雪地上滚了好几圈,脑袋重重磕在一块石头上,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不知好歹。”

    赵刚拍了拍裤腿上沾到的雪,看都没看沟底一眼。

    他转身上车,关门。

    “轰——”

    引擎重新咆哮起来。

    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束划破黑暗,毫不留情地从岁岁身上碾过,向着远方的京城疾驰而去。

    那是希望的光。

    也是绝望的光。

    岁岁趴在冰冷的沟底,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努力睁开眼,视线模糊地看着那辆吉普车的尾灯。

    红色的。

    像血。

    那是爸爸战友的车。

    那是她拼了命想要找到的组织。

    可是……他们走了。

    把她像垃圾一样踹进了沟里。

    “啊……”

    岁岁张着嘴,无声地哭嚎。

    眼泪流进嘴里,是苦的,涩的。

    为什么?

    为什么不听我说?

    为什么不看我一眼?

    我是岁岁啊……我是林苍的女儿啊……

    车尾灯终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世界重新归于死寂。

    只有风雪依旧。

    岁岁在雪地里趴了很久。

    直到身体快要冻成冰块,她才动了一下。

    箱子。

    姐姐。

    她猛地惊醒,手脚并用地爬向那个侧翻在乱石堆里的木箱。

    刚才那一脚太重了。

    再加上滚下来的撞击。

    原本就被火烧过、被撞过的木箱,终于撑不住了。

    “咔嚓。”

    箱子的一角,裂开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岁岁颤抖着手,想要去捂住那条缝。

    可是已经晚了。

    借着雪地微弱的反光,她看见了缝隙里的东西。

    那是一截惨白的手骨。

    没有肉。

    只有森森白骨。

    那是姐姐的手。

    在那个地狱一样的实验室里,姐姐的手臂早就被那些恶魔当做“废料”切除了部分肌肉组织。

    现在,它露出来了。

    在这个冰天雪地的荒野里,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不……”

    岁岁慌了。

    彻底慌了。

    比被狼狗追还要慌,比被火烧还要慌。

    姐姐会冷的。

    姐姐会被看见的。

    如果被人看见里面是死人,是白骨,箱子会被抢走的,会被烧掉的!

    “别怕……姐姐别怕……”

    岁岁一边哭,一边疯狂地用手去挖地上的冻土。

    手指甲断了,指尖全是血。

    她不在乎。

    她把混着血水的烂泥巴,一点一点地糊在那个裂缝上。

    糊上一层,又掉下来。

    再糊。

    再掉。

    “粘住啊!求求你粘住啊!”

    岁岁跪在雪地里,对着一堆烂泥巴磕头。

    最后,她把自己身上那件破得不能再破的病号服下摆撕了下来。

    用牙齿咬开,和着泥浆,死死地塞进了那条裂缝里。

    终于堵住了。

    看不见白骨了。

    岁岁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个打满补丁、丑陋不堪的木箱子。

    她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她摸了摸口袋。

    那里有刚才赵刚扔下的十块钱。

    那是施舍。

    是侮辱。

    但岁岁把它捡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把上面的雪擦干净,然后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她不能扔。

    这是钱。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没有钱,她和姐姐寸步难行。

    尊严?

    那种东西,在活下去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秦萧……”

    岁岁看着吉普车消失的方向,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坚硬。

    既然你们不停车。

    既然你们不认我。

    那我就自己走过去。

    爬也要爬过去。

    走到你们面前,把这口棺材狠狠地砸在你们的桌子上!

    让你们看看,你们到底错过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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