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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有才兄这五六天的时间,天来酒肆的伙计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伙房里每天飘出来的香气,给他们带来了足够的信心。
昨晚老掌柜分给每人一杯的新式酒,更是将伙计们的信心推到高潮。
每个人都相信,天来酒肆必定起飞,然后一飞冲天……
然而,有时候现实就是这么骨感。
众人信心满满,摩拳擦掌……一个上午时间,却愣是没等来一桌客人。
段文玉占了老掌柜的位置,坐在柜台后面看不出喜怒,描着淡妆的精致脸蛋上古井无波,剪水一般的秋瞳里倒映着夏日的炎热,就那么枯坐在那里怔怔出神。
老掌柜则骑在酒肆门框上,每见一个顶着烈日过去的行人,他都会抻长脖子翘首以盼,多希望对方能够迎一迎他的眼神,然后进来点一桌好酒好菜。
东家和掌柜这副模样,搞得那些伙计一点儿声音也不敢发出来,全都蹑手蹑脚地寻着活计,唯恐惊扰了谁挨一顿臭骂。
现实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把酒肆好不容易才捡起来的自信,又一巴掌扇到了九霄云外。
“人都哪儿去了呢,怎可能一上午都不见一个客人,这太不正常了。”
也就李抑武这个老鳏夫在这间酒肆属于BUG似的人物,谁也不怕得罪,还巴不得天天挨段文玉的骂。
他又跑街上去转了一圈,不远处的几家酒楼不说宾客满座,至少都有几桌客人。
“这都是正常情况,酒香也怕巷子深,得宣传。”
李易从后院走出来,一语道破玄机。
“咱们酒肆以往都是以发卖蛮人货物为主,做的更多的是货栈的生意,后来才慢慢主营酒食。因为没有好酒,做的也多是底层百姓的生意。”
“现在恰好时值农忙的时候,十里八乡的百姓少有闲工夫来镇上赶集,咱们的生意自然清冷。”
李抑武说道:“可是我们已经改菜单了。”
李易给这个没脑子的父亲翻了个白眼,说道:“谁知道呢?所以我说了嘛,得宣传。”
李抑武道:“咋宣传,总不能扯着嗓子站门口吆喝吧,那不成青楼了。”
段文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想不出办法就别在这里添乱,赶紧给易哥儿倒杯凉茶水来,瞧把人热的。”
李抑武抹一把脑门子上的汗珠,心说我不才是最热的那个吗?
想归想,看到段文玉严厉的眼神,他还是乖乖地倒了杯凉茶放到李易面前。
这他妈的都叫什么事,老子给儿子奉上茶了。
“易哥儿,快趁凉喝,去去暑气。”
段文玉殷切地把茶水塞到李易手里,等他喝了一口,才又说道:“易哥儿是不是想到好的宣传办法了,快跟姨娘说说。”
李易也不藏私,说道:“我刚在后面跟宽婶聊过了,等过午之后就搬一套炉灶案厨到酒肆外面摆上,谁问也不要答话。”
段文玉一下就猜到了李易的用意,说再多不如直接做,她可是太清楚炒菜那香煎气有多霸道了。
只是谁问也不答话这又是什么用意?
李易道:“百闻不如一见,我们就等夜餐那一波客人,直接做给他们看,比什么话都好使。”
李抑武又忍不住插嘴:“早早跟人解释清楚,不是才能吸引更多人吗?”
段文玉也有这样的疑惑,所以伸直了耳朵听李易的回答。
“举个例子,你们走在大街上,突然见一堆人围在那里,会不会好奇,忍不住想凑上去看一眼?”
两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老掌柜和几个伙计也慢慢围了过来等着听。
“人都有好奇心,你越是藏着不让他知道,他就越忍不住想要探个究竟。咱们把炉灶案厨都拉出来摆在门外了,都知道肯定是要做菜。
但是我们就不说做什么菜,怎么做,把人的好奇心和期待感都给拉满。
然后等到饭点,再当众起锅烧油,就算不想吃的,他们也得进门尝尝味道。
不然不就白好奇一下午了吗?”
我艹,这主意可够损的。
大家伙儿心里不约而同冒出这个念头。
可是谁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只要能让酒肆有生意,就是让他们上街去绑人进来,他们都觉得理所应当。
李易一番话总算又让人支棱了起来。
他这才对老掌柜说道:“老掌柜,你挑几个机灵点的堂倌,换上自己的衣服,午后就撒出去,把天来酒肆在门外摆炉灶案厨的事全都传出去,把整个镇子都传透。”
老掌柜会意,立刻转身点了几个堂倌,然后带到后院面授机宜去了。
其他伙计则被叫去了后厨,等着搬炉灶案厨。
段文玉和李抑武有点着急,大家都有事做,他俩也不能无所事事吧。
“易哥儿,我们呢,干点啥?”
“爹你给宽婶送点冰过去,她兑点儿甜水,你给我刘叔送点去。”
“哪个刘叔?”
“刘桥刘市令,然后跟他唠唠,请他晚上来捧个场。”
“哦。”
李抑武恍然大悟:“咱们酒肆还得他来帮衬呢,是得请他吃一顿才行。”
李易吓了一跳,赶忙道:“你可别替姨娘瞎做主,就是单纯的请他带同僚来吃顿饭而已,酒肆的股份可没他的份儿。”
段文玉看了李易一眼,对李抑武说道:“你就按照易哥儿说的做,别出乱子。”
“我省得。”
李抑武痛快答应下来,麻溜儿的滚蛋了。
等他转进后院,段文玉才道:“易哥儿你中意的是仇千户?”
李易道:“要找就要找最大的。仇千户至少是官,就算是武官,那也是正七品。”
段文玉心里其实也趋向于拉仇千户入伙,只是要搭上关系,那就得回家求她父亲。
但是她出嫁的时候跟父亲闹得水火不容,到现在都没有缓和一点。
还有一个原因,李抑武不知道为什么,对仇英很是戒备。
“凭姨娘和老鳏夫的关系,你也没听他说起过为什么吗?”
段文玉的耳根子不由一热,嗔道:“别瞎说,我跟你爹清清白白。”
李易不由翻了个白眼,一对狗男女,都是敢做不敢认的怂包。
段文玉又道:“还有,别一口一个老鳏夫的,多难听。你爹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也不容易。他就是人笨了点,心肠直了点,对你这个儿子可没一点儿话说……”
李易笑笑不应,一直等段文玉说差不多了,才道:“仇千户那里姨娘就不操心了,我恰好与他家的公子认识,一会儿就出门请他晚上来吃饭。有他牵线,想来千户大人能给个面子。”
段文玉喜出望外,看着李易寒酸的穿着,突然有些心疼和心酸。
可惜她现在真是兜儿比脸都干净,于是只好在心里暗暗发誓,等酒肆生意好起来以后,一定要把易哥儿当亲儿子疼。
“那就辛苦易哥儿了,你只管去请,姨娘这就去安排。”
“那我就去了,老鳏夫如果怪罪,姨娘可得替我拦着点。”
李易扔下一句话出门而去,段文玉在身后望着他的身影,脸上堆出浓浓的母爱:“这孩子,真是我的福星。”
只是想起李抑武那根木头,寡妇脸上的笑容又慢慢敛去,最后化成了一声叹息:“老鳏夫!”
云山书院。
小胖子仇万金这几天过得可舒爽的很,上院那帮王八蛋到现在都还没写出反击的诗,一个个的见了他就如同老鼠见了猫,全都绕着道走。
只可惜,有才兄没留下名字也没留下地址。
不然,寻他再写两首诗,直接把上院那帮货一棍子打死,那肯定更得劲。
“有金,咋又蹲山门口来了?”
这时一个长衫少年从山门外走来,拉了仇万金一把,道:“赶紧走吧,距离考试还有十来天,你那有才兄肯定不会早来。再不回教室,迟了程夫子又得罚站。”
仇万金道:“程夫子才不会管我们呢,他都没想过用心教我们。我们倒是无所谓,反正就是来混日子的。振邦你不如想个办法,去上院吧。”
夏振邦皱着眉头道:“得罪了乌文季,去上院也是受他们排挤。其实程夫子才是书院最好的老师,只可惜……”
话还没说完,他面前的仇万金突然惊叫一声,风一般朝山门外窜去。
“有才兄……”
夏振邦循声望去,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郎正缓步拾阶而上,刚好来到山门前的广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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