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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孟歌家待了一个多钟头,钟纪淳被一通电话叫走。离开前他察觉到她眼睛亮了一下,巴不得她离开似的。
蛮有意思的。
哪怕是他失明的那几年,他都没被人这么嫌弃过。
但那又怎么样?他不是会因为一个人避之不及的态度,而彻底疏远她的性格。
钟纪淳拎着一袋蛋黄酥回到家,睡醒的椰奶迎了上来。
它汪汪叫了好几声,责备他偷偷去孟家不带它。
“这么喜欢他们要不把你送到隔壁去?”钟纪淳拍了下它的头,不无嘲讽地说道。
椰奶非但不听,还扒拉起了他带回来的袋子。
钟纪淳抬手把蛋黄酥收到一边,“不是给你吃的。”
时间不早了,他交代文姨把椰奶带出去溜,自己拎着车钥匙回了老宅。
电话是许琼音打来的,催促他晚上回家吃饭。
她煞费苦心地把爷爷从疗养院请了回来,有意抬高他这位相亲对象的地位。
老爷子虽说不怎么过问,但对他的婚事多少都是操心的。
事已至此,钟纪淳索性遂了她的愿。
***
钟家老宅地处京州中心地带,在自家屋顶就能纵览几个标志性建筑,堪称有价无市。
和其他大族相比,钟家本家人丁不旺。
老爷子搬去疗养院后,老宅除了钟纪淳父母之外,就只有他那位丧夫归家的小姑姑和十二岁的侄子。
钟纪淳跟侄子差了一轮还多,最不耐烦这种被养坏的皮猴。
要不是遇到孟歌的那对龙凤胎,他至今都领会不到小孩子的可爱之处。
“你一个人笑什么呢?有什么好玩的说出来大家一起听听。”
晚饭还没开席,小姑姑钟莘欣瞧见钟纪淳坐在单人沙发上偷笑,主动和他搭了句话。
“没什么。钟”纪淳淡声抬头,目光正好和徐韵宁对上。
钟家祖上是酿酒的,到了钟纪淳爷爷这一代手艺失传。他深知自己没多大天赋,毅然决然地离开家,从军又从商,积下的家业越来越厚。
老爷子精明强干,撑到钟纪淳去国外治疗眼睛才退下来。
钟父适合守业不适合创业,这几年打理集团还算规矩。但他生了不少花花肠子,在外面养了个女人,把老爷子气得够呛。
许琼音闹过几次都没什么结果,去年那女人生了个儿子,她生怕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铁了心要给钟纪淳找个有助力的妻子。
前前后后把各式模样家世的都看了一遍。
严韵宁是东林电器的小女儿,有自己的服装品牌,整体条件在其中算不上最亮眼的。
许琼音做不了钟纪淳的主,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他跟严韵宁在国外有过来往,以为这次能让他点头。
其实钟纪淳之所以认识严韵宁,是因为她跟薛安野有过一段。
当年两个人分得很难看,知道的人不多。
钟纪淳跟许韵宁心照不宣地对了个视线,被许琼音误会,“是不是不想听我们这些老的唠叨?”
“阿淳,你带宁宁出去走走吧?你们年轻人不是喜欢citywalk吗?”
钟纪淳确实不想在这待着,起身跟严韵宁一道走了。
天还没黑透,蓝调时刻特有的韵味落在旧式巷弄里,很有电影质感。
“回国没跟野子联系?”钟纪淳先开了口。
严韵宁皮笑肉不笑的,满是怨怼:“他整天勾三搭四,哪里顾得上我。”
钟纪淳不爱搀和别人的感情。
他一沉默,就被严韵宁反将了一军:“你呢?我看你妈妈到处给你物色对象,从前那位女朋友呢?”
她跟薛安野谈恋爱那会,钟纪淳还没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每次喝醉喊的都是一个人的名字。
沈艾青。
钟纪淳双商高,业务能力强,她挺好奇能把他玩得团团转的女人。
“提她做什么。”钟纪淳看她一眼,略过这个话题,“你家里没催?”
严韵宁不傻,他一抛出橄榄枝,她就意会道:“催啊,这不是在跟你接触吗?实在不行我们先装装样子?”
“可以。”钟纪淳没有考虑太久。
严韵宁个性爽朗,人也聪明,和她打交道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许琼音不到黄河不死心,有这么一个人挡着能省不少事儿。
两人达成合作,回去吃饭的时候钟纪淳特意用公筷给严韵宁舀了碗汤,“于叔煲的鸡汤很鲜。”
“谢谢。”严韵宁接过来,羞涩地笑了笑。
仅一个互动,就把钟老爷子跟许琼音都糊弄了过去,以为他们真有点什么猫腻。
这天之后,钟纪淳的耳根子总算清净下来。
***
十一假期结束前,工作室跟合作方团队碰面了。
带头的老板逢滨是圈内有名的纸片人、编剧,三十出头的年纪,长得文质彬彬的,在网上的风评却很极端。
有夸他才华横溢的,也有骂他唯利是图的,但他的作品爆火的概率高得惊人。
他们有工作群,孟歌在线上跟逢滨打过几个交道,体感他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难相处。
“初稿前二十集没什么问题,后续收尾仓促了点,我建议再开一个副本。”
“拍摄地定在曲州,造景方面我们有合作的团队,你们不用多操心。”
“女主我在谈圈内顶美谷蕊,这个角色换做其他人都没有她有说服力。不过她比较缺流量,得搭个流量小生才行,先看看谈不谈得拢。”
“你们有合适的都可以提出来,不拘是长剧演员还是短剧演员。”
……
逢滨基本不讲废话,进程推进得很快。
孟歌开了一下午的会,咖啡灌了两杯,精神状态依然保持得很好。
会议结束,逢滨的视线在徐傲之跟孟歌之间游移,“难怪我听人说你们俩是拼命三娘,你看我的人都恨不得原地躺下了。”
他喜欢跟这种生命力旺盛的团队合作,尤其是孟歌。
看似弱柳扶风的,却自带一股韧劲,这种反差感让他很难不去在意。
“你再说我真躺下了。”逢滨跟下属之间没什么架子,聊起来气氛一下就热了起来。
他也不搭腔,笑着提议道:“晚上一块吃饭吧,我在澜馆订了位子。”
澜馆就是孟歌跟陆谨川闹分手的那家会所,环境清幽,服务高级,在物价本就不低的京州堪称顶配。
这下孟歌相信逢滨的富三代传闻了,财大气粗得令人汗颜。
他们推拒不开,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几个核心成员就跟着逢滨走了。
孟歌跟徐傲之都坐的桑柏的车。
没有外人在,他们难免聊了几句八卦。
“恕我眼拙。我以为逢滨能火全靠他上面有人,今天一看人是真有本事。”徐傲之先承认自己识人不清。
孟歌:“所以你是看中了他的背景?”
“那倒不是。”徐傲之客观分析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就算他不行,他身边肯定也有高人。”
孟歌的想法略有不同。
她考古过逢滨的采访和综艺,直觉认为他本人是真的言之有物。
“你是真喜欢这种类型。”徐傲之没来由地感慨道。
“什么意思?”沉默半晌的桑柏忍不住发问。
徐傲之锐利的丹凤眼往驾驶座瞟了眼,“意思她慕强呗,喜欢的都是厉害人物。”
这句话意有所指,桑柏被动的沉默了。
孟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她喜欢的人没有固定类型,但耗费最多心力的钟纪淳,确实不是普通人。
可那又怎么样?
他们之间早就死在了六年前的雨夜里。
就算她走不回来,他也不会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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