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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谈笑过后,宴席正式开席。席上水陆珍馐琳琅满目。
精巧冷碟率先排布案前,水晶肴肉晶莹剔透,薄如蝉翼的火腿蜜瓜卷排成扇形,翡翠玉带羹盛在白瓷小盅里,碧绿的菜汁裹着雪白的干贝丝,瞧着便让人舍不得下勺。
随后一道道热气腾腾的名菜、鲜醇汤羹次第奉上,每一道菜品都摆盘考究,色香俱全。
两侧丫鬟垂手侍立,轮番上前布菜、斟酒添茶。
众贵女举止娴雅,浅拈杯箸,小口进食。
偶尔有人举杯遥祝姜瑟瑟生辰吉乐,姜瑟瑟也笑着端起果酒回敬,一一答谢。
席间还有乐伎助兴。先是乐伎清唱了一曲《鹊桥仙》,嗓音清越如玉石相击。随后换了琵琶独奏,曲子正是近来大红的《梁祝》里的一段。
琴声一起,在座好几个姑娘便停了筷子,静静地听。
姜瑟瑟也听得出神。
她只写了词文,曲子却是玉和班的人编的,玉和班不愧是顶级的戏班子。有好词,也要有好曲。戏曲,其实多是先编曲再填文,就是倚声填词。比如按照固定的曲牌去填唱词,字数,平仄,押韵,都要贴合曲调。再由乐工和乐师定版配伴奏。定唱腔。
正宴在雅乐余韵中落下帷幕。
丫鬟们鱼贯而入,撤下菜肴,转而换上精致小食、糖水、香茶、蜜饯与酥酪。众人吃了几口,便三三两两移步花园暖阁,趁着消食的工夫低声说笑。
敞轩则视野开阔,可观园中景致。
贵女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姿态放松了许多。
姜瑟瑟趁着众人散开的空档,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正要往陈宜陈佩那边凑的谢玉娇。
“表姐,你等等。”
姜瑟瑟将她拉到一丛紫玉兰后面,避开大部分人的视线。
谢玉娇被拽住,有些不耐烦:“干嘛呀?我要去找公主说话呢。”
虽然陈宜和陈佩看不上谢玉娇的性格,但是谢玉娇依旧免不了想往两人身边凑。
姜瑟瑟开门见山道:“表姐,你听我说,你以后别总是跟戚姑娘对着来。”
谢玉娇一听“戚芸”的名字,柳眉立刻倒竖起来:“哈?我为什么要让着她?她算什么东西!”
谢玉娇完全不明白姜瑟瑟为什么突然替戚芸说话,刚刚在二门那,姜瑟瑟不还帮着她吗?
转过眼接到赐婚圣旨,就和戚芸一条心了?
哦,对,以后她和戚芸就是妯娌了。
一股委屈和恼怒直冲谢玉娇脑门:“姜瑟瑟!你到底是哪边的?我跟你说,哪怕她进了门,她也没法跟你比,你用不着顾着她!”
姜瑟瑟看着谢玉娇炸毛的样子,怪不得戚芸不想跟她好,谢玉娇确实是被宠过头了。
要说谢玉娇蠢吗,其实也不蠢,起码她是知道的,谁可以摆脸子,谁又不可以摆脸子。但要说聪明,也聪明不到哪里去,性格使然。
沉不住气,做事不过脑子的人,在别人看来就是笨一点。
姜瑟瑟连忙给她顺毛:“我当然是你这边的!正是因为我是你这边的,才要提醒你。”
谢玉娇哼了一声,对她的说辞不太满意:“那你还让我别跟她对着来?她整天装模作样,看着就来气!凭什么要我忍她?”
“不是让你忍她!我是说,跟她硬碰硬,你容易吃亏!你跟她吵,她转头就能哭哭啼啼,好像你欺负了她似的,到时候谁还管到底是谁先挑的事儿?”
姜瑟瑟苦口婆心,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绿茶套路都灌输给谢玉娇:“你要学她!她委屈,你就比她更委屈!她装可怜,你就装得更无辜!这样她才拿你没办法。”
谢玉娇听着姜瑟瑟的话,一张脸当即就沉了下来,满脸都是嫌弃和抗拒:“什么呀!你要我学她?学她那种扭扭捏捏、哭哭啼啼的样子?我才不要!恶心死了!”
她是谢家嫡出的姑娘,凭什么要放下身段去学那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谢玉娇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谢玉娇烦躁地甩开姜瑟瑟拉着她的手,那一下力道不小,姜瑟瑟的手腕被甩开,被她的金丝缠枝镯磕了一下,有点疼。
“你让开!我要去找公主说话了!哼!”
谢玉娇说完,不高兴地瞪了姜瑟瑟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被人背叛的恼怒,以及一丝不理解的委屈。还以为姜瑟瑟是帮她的,结果好嘛,居然是来和稀泥的。中立的人,在两边看来都是站对面的。
谢玉娇头也不回地转身,气呼呼地朝着陈宜陈佩的方向过去。
姜瑟瑟站在原地没动,低头默默地揉了揉被镯子磕得有些发红的手腕。
好话不说第二遍。
善意不被接受的情况下,如果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凑上去,那她就是小丑了。善良和好意都是免费的,但绝不是廉价的。
她不需要再多说什么,谢玉娇只要吃一亏,就会明白她说的话了。
道理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遍就够了。
姜瑟瑟刚要过去亭子里喝茶,就见戚芸抿唇浅笑地走了过来。
“姜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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