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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同为府中子弟,庶出公子的待遇远不及嫡出子嗣,可出身世家的底子摆在那里,眼界胸襟终究和寻常市井之人天差地别。世家与普通人家最本质的差距,便体现在见识格局之上。
哪怕庶子无法享有最优渥的资源,但他们自幼耳濡目染朝堂家事、往来皆是名门权贵,读书习武、观览风物、通晓人情世故样样不曾落下。
即便身处嫡庶之别下,他们的眼光和见识,依旧远超普通人。
所以傅文祥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云纹墨。
傅文祥也打开了自己的锦盒,同样是云纹墨,傅文祥拿起墨锭,凑近了细看,又闻了闻,然后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真的是云纹贡墨!”
“我之前在我一个同窗那里见过半锭,他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连碰都不让碰。这墨……这墨得值多少银子?”
傅文祥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这就不是银子的事。这是贡墨,就是有钱,也没处买去。”
他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几分羡慕,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这样好的东西,那位姐姐竟然就这样当做回礼送给了他们。
傅文瑞看着两个弟弟那副又惊又喜又不敢置信的样子,心里也是复杂感慨了一阵,道:“可见她如今的体面与依仗,绝非虚浮。往后咱们行事,更要谨言慎行,万不可有半分轻慢之心,懂吗?”
二人心中一凛,皆道:“懂了懂了。”
这也是姜瑟瑟的用意,一来彰显自己的大方豁达,二来不动声色地炫个富,透个家底。
但其实这几块墨条都是谢玦之前送来给她练字的,姜瑟瑟怀疑过谢玦是不是觉得她写字太丑了,但她没证据。
谢玦的原话是,随便用,这样的墨条要多少有多少。财大气粗地让姜瑟瑟再次认识了那句话,对大部分人来说,有些东西,出生有就是有,没有就没有。
畅和堂是宴请之所,堂内开阔通透,可摆十余桌宴席,堂外连抄手游廊,夏日搭凉棚、摆冰鉴,冬日则烧地龙、置火盆,四季皆宜。
名字取的是“畅叙情谊、和气满堂”之意。
姜瑟瑟刚到畅和堂门口,刘嬷嬷便迎上来,压低声音道:“姑娘,有几位贵客已经到了。”
“是皇室和宗室的贵女,姑娘一会别紧张,从容行礼答话便好,她们端不会刻意为难姑娘的。”
姜瑟瑟点点头。
昨晚刘嬷嬷把该提点的都提点了。
大雍不比前朝,前朝世家手里可是真有兵的,世家贵女和公主郡主几乎做到了平起平坐的地位。但在大雍这一朝,那是纯纯的做梦。
皇室和宗室贵女身份不同,不会和世家贵女扎堆来,加上出行仪仗繁琐,所以都会提前半个时辰左右到。当然,她们也不会晚到,因为是受邀赴宴,迟到是很失礼数的一件事,皇室贵胄重威仪,一举一动自然受人敬重,压根不需要靠故意迟到来端姿态。
姜瑟瑟点了点头,面色如常。
心里默默梳理了一遍。皇室宗室的贵女,不是公主,就是郡主,要么就是县主。总之,都姓陈。她一个都不认识,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
算了,如果不好相处就不相处了。
堂内已经布置妥当。
紫檀木的圆桌铺着杏黄色的桌布,摆着几碟细巧点心、时新果子、干果蜜饯。墙角立着几架山水屏风,屏风后面设了软榻,供客人累了歇息。
姜瑟瑟还没跨进门槛,便听见里头隐约传来的说笑声,话语中似乎带着几分你来我往的机锋。
说话的是永娴公主陈宜,小字令颜。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织金裙,眉眼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倨傲:“想不到,谢君衡居然定了这位傅家义女,也不知耍了什么手段。定国公府倒是会攀附。”
坐在她对面的是永祯公主陈佩,小字袅袅,闻言不由看了陈宜一眼,笑道:“姐姐这话说的。谢大人是什么人?他要娶谁,旁人哪里管得着?”
话说得温温柔柔的,可那话里藏着的针,不比陈宜少。
两个公主面上笑着,心里却在较劲。
她们都喜欢谢玦。从第一次在宫宴上远远看见他那天起,她们就喜欢上了。
可谢玦这样的人,注定和她们没有缘分。
原本还能安慰自己,她们得不到,旁人也够不着。
可如今,他却定了亲,和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傅家义女定了亲,这叫人如何能够甘心?
坐在角落里的云和郡主陈时萱一直没有说话。
陈时萱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褙子,眉眼清秀,皮肤白净,安安静静的,像一株养在深闺里的兰草。她是景元帝的侄女,瑞亲王的嫡女,性情温婉腼腆,说话轻声细语,从不与人争抢。
景元帝喜欢她,原本想把她嫁给谢玦。
两个公主嘴上不说,心里却都在意,如今可算看着陈时萱的笑话了。
陈宜看了陈时萱一眼,笑盈盈地道:“时萱妹妹怎么不说话?谢大人定了亲,你难道就不难过?”
陈时萱愣了一下,脸微微泛红,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姐姐说笑了。谢大人定了亲,是好事。臣女替他高兴。”
陈佩在一旁笑了笑,接过话头:“时萱妹妹就是大度。换了我,我可做不到。”
姜瑟瑟听到这里,忍不住出声道:“郡主素来品性温婉,姻缘自有天定,两位公主又何必拿过往旧事打趣郡主呢。”
话音落下,堂内三人骤然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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