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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长耀看着目光躲闪的张淑华,拉住她的围裙问。“长耀,自从你离开你老姐家,我就天天晚上做梦。
梦见你爷来骂我,骂我没拦着你,让你当屠夫去杀猪,。
说咱们老张家一辈不如一辈,竟然敢干这样作孽遭报应的营生。
还告诉我,要看护好你,不让你走歪路,他说穷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不正。”
张淑华用围裙拧着大鼻涕,哭的很委屈。
“老姑,你别听五妮的,我原来也没打算再杀猪。
明天我就去镇子上找那两个杀猪的问,买他们卖不掉的东西回来烀熟食。
这样不杀猪,还能继续卖猪肉,两全其美。
要是我爷再来找你,你就理直气壮的和他说。
老张家人都不当屠夫,不作孽,不给他老人家丢脸。”
张长耀扯着自己的袖头,给张淑华擦眼泪。
“长耀,五妮,你们两口子不会怪老姑多事儿吧?”
张淑华知道自己的话改变了张长耀和杨五妮的计划,就瘪着嘴,不好意思的问。
“老姑,你说啥呢?你那是为了我和张长耀好。
要是换做旁不相干的人,人家巴不得盼我们俩作孽,出事儿呢?”
杨五妮给张淑华盛了一碗饭,把饭碗和筷子塞进她的手里。
“长耀,要不你给我学编筐,我在跟前儿卖,你赶着车去远一点儿的地方卖。
这东西不需要啥本钱,只要人不懒,养家糊口不成问题。”
胡小摘掉身上的帆布围裙,洗了手,上桌吃饭。
“老姐夫,我过了年就去学校当代课老师。
到时候五妮烀熟食去镇子上卖,比编筐挣钱。
你单靠着编筐也不行,到了开春,你来我家找我,我教你做簸箕,艺多不压身。”
张长耀见胡小诚心实意的要教自己编筐。
就本着来而不往非礼也的原则,要教胡小编簸箕。
“哎呀!长耀,我……我早就想学编簸箕。
开春我就带着东西去找你,等老姐夫卖簸箕赚钱给你买好吃的。”
胡小被张长耀这句话感动的有些激动,夹菜的筷子抖得,菜散落在饭桌子上。
几个人吃完饭,张长耀和杨五妮赶着毛驴车回家。
刚进屋,就看见跪在廖智跟前儿的二顺子“咯咯咯”的笑。
“二顺子,你和廖智笑啥呢?”
张长耀被杨五妮劝的不再膈应二顺子,上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问。
“长耀哥,你看看,大叔做的饭都是糊巴嘎嘎。
廖智想要看自己能不能吃饭,被饭里的黑烟儿,呛的从鼻子里喷出来了。”
二顺子转身,手里端着黑乎乎的一碗黑饭嘎巴。
脸上被廖智喷的黑一块儿白一块儿,成了一个黑白花的花脸猫。
杨五妮看着二顺子乐的闭不上嘴,拿着手巾。
在洗脸盆里浸湿,递给二顺子,让他擦脸。
“长耀哥,我……我想求你点事儿,我忘了自己不会写毛笔字,写不了对联。
我把要写的对联拿回来了,你帮我写呗?”
二顺子从自己泛白的黄色破帆布包里,拿出来一沓裁好的红纸,放在炕上。
“二顺子,我帮你写对联也行,不过你得赶着毛驴车去河北沿帮我去拉沙子。
等你把沙子拉回来,我也差不多把对联写完。
咱们俩这属于是换工,谁也不欠谁的人情,咋样?”
张长耀说完就上炕去给廖智拾掇身下的沙子。
“长耀哥,咱俩一言为定,谁都不许反悔。”
二顺子扔下帆布包,趿拉上棉鞋,边走边提的跑了出去。
牵着还没卸的毛驴车,“架、架”拍着驴屁股冲出了院子。
“自古为师应当严,轻纵怎会成圣贤;苦海踏岸回头望,躬身施礼泪满衫。”
廖智看着张长耀铺开红纸,沾上墨水,在对联的红纸上奋笔疾书,不禁感慨万千。
“廖智,二顺子这孩子太过于聪明,不能纵容他的自以为是。
一旦他用自以为是占到了便宜,那就再也收不住。
到了社会上,他就有可能在这方面吃大亏。”
张长耀听懂了廖智对自己的夸赞,迎合着他的意思说。
“张长耀,你太坏了,二顺子走了一天,你干啥还让他去河北沿拉沙子。
你就写几个字,屁大功夫的事儿,还和人家换工,亏你说得出口。”
杨五妮抱着小闻达,听不懂两个人说的话,就自顾自的埋怨张长耀。
“五妮,我没有欺负二顺子,上嘴唇下嘴唇一碰就能得到,那是害了他。
小孩子不怕吃苦,苦吃尽了剩下的就都是甜。
靠卖惨,靠求人得来的,是没有尊严的怜悯,等价交换才是活下来的正确方式。
他伸手,你就给他,他张嘴,你就同意,他耍脾气你就妥协,那是在坑他。
你要让他付出,和想要的同等价值的东西作为交换,这样才是对他好。”
张长耀停下手里的笔,试图和杨五妮解释自己的做法儿。
“张长耀我不管,也听不懂,反正我就觉得你这是在欺负二顺子。”
杨五妮被张长耀话绕的更加糊涂,只好小声的在嘴里嘟囔。
“五妮,张长耀的意思是二顺子爱耍小聪明。
不能让他在小聪明上占到便宜,怕他以后在社会上吃大亏。
他自己不会写就拿回来让张长耀写,那就是耍小聪明。
张长耀不难为他,给他写了,他就会以为是自己聪明,把张长耀骗了。
到了社会上他还是这样做,就会被人扇大嘴巴。”
廖智怕两个人产生误会,就赶紧用杨五妮能听懂的话给她解释。
“廖智,你说的也对,我也觉得二顺子这孩子脑袋灵的有点过。
行,有张长耀和你拾掇他,他将来就知道咋办事儿了。”
杨五妮终于是搞明白了张长耀的良苦用心,笑着帮张长耀按着红纸的一头。
“老儿子,五妮,你秀兰姨来你们家了吗?”
张开举喘着粗气,扶着门框,还没进屋就开始问。
“爹,我秀兰姨没在我家。”张长耀抬起头歪着脖子看张开举。
“老儿子,你老丈人是不是来你们家了?”
张开举缓了一会儿,直起腰,在屋里屋外挨排看了一遍。
“爹,我老丈人来好几天了,他没去你们家串门子吗?”张长耀明知故问的和张开举说。
“老儿子,我就觉得你秀兰姨这几天不太对,现在才知道是咋回事儿。
这回你爹我真的活不成了,你就等着披麻戴孝发丧你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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