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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柳府。“啪!”
一只上好的青花瓷瓶,被柳月娘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她气得浑身发抖,妆容精致的脸都扭曲了,“那个小杂种,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对我!”
柳万贯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剔牙一边听着妹妹的尖叫,脸上毫无波澜。
“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柳月娘冲到他面前,泪眼婆娑,“我在杨府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你这个当哥哥的,就眼睁睁看着?”
柳万贯吐掉嘴里的东西,慢悠悠地开口,“我能说什么?人家是御史中丞,正三品的大员。我是什么?一个商人。我拿什么跟他斗?”
“可我们背后有定王府!”
柳月娘急道。
“定王府?”
柳万贯冷笑一声,“妹妹,你是不是傻?定王府是让我们帮着敛财,不是给我们当打手的。为了你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去劳动王府的大驾?你脸有多大?”
“那……那怎么办嘛!”
柳月娘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我不活了!被一个废物骑在头上,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柳万贯看着不成器的妹妹,心里一阵烦躁。
不过,杨辰那小子,也确实太不给面子。
那嫁妆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让他拿回去,自己这心里也堵得慌。
更重要的是,这口气咽不下去。
他柳万贯在京城地面上,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行了,别嚎了。”
柳万贯站起身,在屋里踱步,“硬碰硬,咱们肯定不行。但要恶心他,法子有的是。”
他眼中闪过一丝市侩的精光,“他不是要当官,要名声吗?那咱们就把他的名声搞臭!”
“哥,你有什么好办法?”
柳月娘止住哭声,仰头看他。
柳万贯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不孝!天底下,还有比这个罪名更大的吗?咱们就说他杨辰,不孝忤逆,殴打生父,苛待继母,为了点嫁妆,要把亲爹逼死!”
“找几个嗓门大的,去茶楼,去酒肆,去菜市场,把这事儿给我传遍了!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我就不信,他杨辰还能堵住全京城人的嘴!”
柳月娘眼睛一亮,破涕为笑,“哥,你这招太高了!”
“那是。”
柳万贯得意洋洋,“对付读书人,就得用读书人最在乎的东西去戳他们的脊梁骨!走,找人去!”
第二天,京城的大街小巷,便开始流传起杨辰的“不孝”事迹。
说书的在茶馆里添油加醋,将杨辰描绘成一个为了钱财六亲不认的恶子。
街边的闲汉拿了柳家的赏钱,更是说得唾沫横飞,言之凿凿,仿佛亲眼所见。
柳万贯更是亲自上阵,带着几个家丁,在最热闹的东市口吆喝。
他穿着一身俗气的锦袍,脖子上挂着一串大金链子,指着登云楼的方向破口大骂,“大家伙儿都来评评理啊!杨家出了个不孝子啊!为了点死人钱,连亲爹都打啊!”
“这种人当官,那是咱们老百姓的灾难啊!”
他说话粗鄙不堪,毫无逻辑,但胜在嗓门大,又舍得花钱,雇了不少托儿在旁边起哄。
一时间,不明真相的百姓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那个杨御史,把他爹给打了。”
“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为了点钱,至于吗?”
舆论的风向,开始对杨辰不利。
登云楼内,谷雨将外面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给杨辰。
她的脸上满是气愤,“少爷,那柳万贯太不是东西了!简直是颠倒黑白!”
杨辰正在练字,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笔锋没有丝毫紊乱,“跳梁小丑,由他去吧。”
“可是……外面的话太难听了,再这么下去,对您的名声……”
“名声?”
杨辰放下笔,看着纸上那力透纸背的“静”字,“名声是自己做出来的,不是别人说出来的。”
他看向谷雨,眼中带着一丝笑意,“这点小事,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谷雨一怔,随即明白了杨辰的意思。
少爷这是在考验她,也是在信任她。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她重重地点头,“少爷放心,谷雨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没有去街上跟那些无赖对骂,那只会落入对方的圈套,显得自己和他们一样粗鄙。
当天下午,谷雨换上了一身朴素的布衣,悄悄出了登云楼。
她先是去了几家平日里受过柳万贯欺压的铺子,跟掌柜的聊了几句家常,顺便“无意”中透露了柳家兄妹强占嫁妆的实情。
接着,她又去了城南的贫民区,找到了几个靠跑腿为生的小厮,给了他们一些碎银。
“不用你们做什么,就把你们知道的,关于柳万贯怎么欺行霸市,怎么放印子钱,还有柳月娘怎么苛待下人的事,跟你们的客人,朋友,随便聊聊就行。”
这些小厮走街串巷,消息最是灵通。
最后,她又去了杨府后门,找到了几个当初和她一起伺候江氏的老仆人。
那些仆人早就对柳月娘心怀不满,听谷雨说明来意,又见她拿出银子,当即表示愿意将柳月娘如何虐待府中下人,如何偷偷变卖夫人遗物的事情,都说出去。
一场无声的舆论反击战,就此打响。
效果,比想象中还要快。
仅仅过了一天。
京城的风向,就彻底变了。
“听说了吗?不是杨御史不孝,是那个柳家太不是东西了!”
“对啊,我邻居的表哥就在柳家当过差,说那个柳月娘,冬天连件厚衣服都不给下人,还克扣月钱!”
“还有那个柳万贯,就是个地痞流氓!上个月还把我三叔的米铺给砸了,就因为我三叔没给他送礼!”
“原来是恶人先告状啊!我说呢,杨御史看着不像那种人。”
当柳万贯再次带着人去东市口叫骂时,迎接他的,不再是围观和议论,而是烂菜叶和臭鸡蛋。
“滚下去!你这个黑心烂肚肠的奸商!”
“还好意思说别人不孝?你把你爹娘的棺材本都拿去放印子钱了吧!”
柳万贯被砸得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柳家的名声,在京城彻底臭了。
柳月娘躲在府里,连门都不敢出。
登云楼。
杨辰听完谷雨的汇报,满意地点点头。
“做得很好。”
谷雨低着头,脸上有些泛红,“都是少爷教得好。”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从外面跑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封信。
“少爷,宫里送来的。”
杨辰拆开信,信纸上是娟秀的字迹,带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
是赵夕雾。
信里,她没有提外面的风言风语,只是问他安好,然后说再过几日,她便可以出宫,约他去城郊的落霞山庄小住几日,散散心。
字里行间,是藏不住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
杨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这个丫头。
也好,是该出去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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