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吕晏这小子,真是在东都恶霸的路上越走越远了。这种不要脸的话都能说得出来,世间简直是少有。
“世子,长兄如父,敢问您到底管不管?”
裴氏子弟转过头,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小的不懂事也就罢了,大的还不懂事,那着实是过分了。
即便你是陛下的外孙,他们也要告到陛下那去。
“凡事都要讲究证据,没证据你可不要乱说!”
宇文成龙哪能让火烧到吕臻身上,当即一个箭步横在两个人中间。
“裴元庆,你说!”
事到如今,裴氏子弟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裴元庆身上。
这是他们裴家的人,是裴氏血脉,是和他们一个祖宗的人。
这小子但凡还有点良知,就该站出来说真话,就该指认宇文成龙这个盗墓贼!
“或许真是他的。”
裴元庆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下,对吕晏的话深信不疑。
在他的潜意识里,自己早就不是裴家人了。
小二哥说得对,刻个字怎么了?
刻个字就是你们家的了?
那他在城墙上刻个裴字,整座城墙是不是也是裴家的?
“你,好,好!”
裴氏子弟气得浑身发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要去面见陛下,我就不信这东都的天黑了!”
他一甩袖子,招呼着同族的几个子弟,愤然离席。
椅子被踢开,酒杯被碰倒,酒液洒了一桌。
一行人脚步匆匆,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背影里写满了愤怒和不甘。
“不吃了吗?”
宇文成龙瞧着这还没动筷呢,怎么就着急走。
他伸长脖子朝门口张望了两眼,又缩回来,撇了撇嘴。
“不吃咱吃,饿了一晚上了。”
吕晏找了个没人的桌案,大摇大摆地坐下,小手一挥,招呼着酒楼里的伙计。
“把这一桌撤下去,重新上一桌来!挑好的上!”
反正是庆功宴,他们也算是有功之人。
给李家庆功,顺带给他们师徒庆功,这不冲突。
“对对对,饿了。”
裴元庆也顺势坐下,拿起筷子在桌上敲了敲。
他来回搬运东西,跑了多少趟,可比宇文成龙要忙多了。
现在坐下来,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接着庆功接着吃!”
吕晏挥挥手,全然没有把自己当外人。
那架势,那派头,比李家人还像庆功宴的主角。
被这么一搅和,旁人也没了继续吃下去的兴趣。
酒楼里的气氛全散了,不少人纷纷起身告辞。
“世子,我们也先告辞了。”
李氏兄弟见自己这边的人皆走了,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想法。
李建成拱了拱手,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可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吕臻点了点头,没有挽留。
酒楼里的人越来越少,越来越空。
最后只剩下吕臻、宇文成龙、裴元庆、吕晏等人。
吕臻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目光落在那几个胡吃海塞的人身上,沉默了很久。
“今日之事,回去怎么跟母亲交代?”
“交代?”吕晏嘴里塞着一块肘子,含含糊糊地说,“不用交代,我有宝贝给她老人家。”
他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小包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赶紧吃,吃完回府了也有力气挨揍。”
吕臻继续喝着小酒,不紧不慢地催促着。
父亲不在家,这小子真是翻天了。
从前在家里还算安分,先生布置的功课虽然偷懒,但至少人还老实。
现在倒好,跟着宇文成龙混了几天,胆子比肚子还大,连挖坟掘墓这种事都敢往上凑。
今日这顿揍,绝对不能让其躲了。
“徒弟,好自为之。”
宇文成龙一边往嘴里扒拉菜,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
旁人说这话他肯定要出手了,但吕臻不行,这个他惹不起,连句屁也不敢放。
吕臻是世子,是王爷的长子,是公主的心头肉。
他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吕臻面前耍横。
何况人家教训的是自己亲弟弟,天经地义,他一个外人能说什么?
“放心吧。”
吕晏无所谓地说道,继续夹菜往嘴里塞。
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仿佛待会儿要挨揍的不是他似的。
一阵胡吃海塞之后,一桌子的食物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宇文成龙站起来拍了拍肚皮,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再来一桌!一人一桌!”
裴元庆仍然是没有吃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对着一旁的伙计喊道。
他的饭量向来大,平日里在家都是按盆算的。
“我先走了。”
吕晏摸了摸身前的小包袱,鼓鼓囊囊的,里边装的都是他精挑细选的宝贝。
这可是他的底蕴所在啊,能不能少挨揍全靠这个了。
“告辞了。”
吕臻站起身,一把将吕晏薅起来,像拎小鸡似的夹在腋下,不由分说地往外走。
吕晏双脚离地,在半空中蹬了两下,挣扎了两下,发现挣不动,便干脆不动了。
一会儿的功夫,二人便已经回到了府邸。
此时杨如意正端坐在桌前,等着二儿子的消息呢。
桌上一盏茶已经凉了,她也没心思换。
这死小子已经一天一夜没回来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娘亲,我回来了!”
吕晏虽说被薅着,却不影响他大声喊话。
他的声音又响又亮,从院门口一路传进正厅,惊得廊下的猫都竖起了耳朵。
“臭小子,终于是回来了你。”
杨如意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正瞧见大儿子提溜着小儿子走进来。
她先是松了口气,人回来了就好。
可再看吕臻那副面色,她那口气又提了上来。
“不过你这般对待你二弟作甚?”她很是不解地询问,目光在吕臻和吕晏之间来回转。
“他犯了什么错,值得你这样拎着他?有话不能好好说?”
莫非吕晏在外惹出了大祸?
杀人放火还是偷鸡摸狗?
杨如意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把能想到的坏事都想了个遍。
“自己对母亲说。”
吕臻松开手,将吕晏丢到了一旁。
吕晏在地上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拍了拍衣袍上的灰,笑嘻嘻地抬起头。
“出去玩了玩,淘了些宝贝。”
吕晏嘿嘿笑了一声,将腰间的小包袱解下来,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包袱皮一层一层地揭开,露出里边的诸多宝贝。
玉佩、珠子、玉蝉、琳琅满目,在烛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杨如意凑过去,低头看了看,伸手拿起一枚玉佩在灯下仔细端详。
那玉佩质地温润,雕刻精美,一看便是上等好玉。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眉头微微皱起。
“宝贝是好宝贝,不过有点土腥味。”
作为公主出身,她从小在宫里长大,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
这些宝贝虽然值钱,可那股子土腥味怎么都遮不住,像是埋藏了许久、一直待在土里似的。
“哇,娘亲,您真是太厉害了!”吕晏瞪大眼,一脸崇拜地看着杨如意:“这可是刚出土的!”
他没想到娘还有这么一手绝活呢?
连这个都能闻出来!
“那是,那是!”
杨如意脑袋一抬,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写满了得意。
她是谁啊?
大隋天子的女儿,尊贵无比的公主,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吗?
“这是重点吗?”
吕臻眉头皱起,拧成了一个疙瘩,瞧着这对母子很是无奈。
难道重点不是刚出土三个字吗?
谁夸你眼力好了?
你的关注点能不能正常一点?
“对了,儿子,这么多宝贝是从哪个摊上淘的啊?”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