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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值钱的就不带了。”宇文成龙大手一挥，做出决断。“咱们是做大事的人，不跟那仨瓜俩枣计较。
值钱的装车，其余的留给裴家人当念想，也算是咱们讲规矩。”
“成。”
“哈哈哈，好，干得好！”宇文成龙拍了拍手掌，脸上写满了心满意足，“弟兄们，咱们走！”
裴氏的人打了他一顿，现在他就挖了对方的祖坟。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甚至可以说是血赚。
他宇文成龙这辈子就信奉一个道理。
有仇不报非君子，而且报仇不过夜。
出了墓室，吕晏才发现天色竟然已经大亮了。
晨光从东边的山脊上漫过来，把整片凤凰塬都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得亏我好东西多。”吕晏拍了拍身前那个鼓鼓囊囊的小包袱，自言自语道，“有这些宝贝在手，娘亲应该就不会生气了。”
“裴三。”宇文成龙翻身上马，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裴元庆。
“别说我不讲道义啊，里边还给你们裴家留了不少好货。
那些陶罐瓦器什么的，值不值钱另说，好歹是个念想。
日后你们裴家子孙祭拜先祖，也不至于连个磕头的地方都没有。”
“哼哼。”
裴元庆冷哼了两声，连话都懒得说。
好货？
留下来的全是一堆破烂，值钱的瓷器、玉器、金银器，哪一件不是被这帮人搬了个精光？
连棺材里的玉含都被抠走了，还好意思说留了念想。
不过他这一趟来挖自家祖坟，本就是想出一口恶气。
可真站在这儿，看着自家列祖列宗的安息之地被翻得乱七八糟，他心里又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高兴谈不上，难过也算不上，就是觉得空落落的。
大概是没有亲自动手的原因吧。
裴元庆攥了攥拳头，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下次，下次他一定要亲自上手。
不亲手砸两下，这口气怕是咽不下去。
“师傅，咱们这就走了？”
吕晏坐在马车上，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脑袋，朝宇文成龙喊道。
小家伙脸上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表情，显然这一趟还没玩够。
“怎么了？”宇文成龙勒住缰绳，回过头来，“落下什么东西了？还是有什么宝贝没拿干净？”
“那倒不是。”吕晏摇了摇头，眼珠转了转，忽然咧嘴一笑。
“师傅，您说咱们就这么走了，是不是有点太便宜他们了？
我觉得，咱们得放一把火，让他们祖坟冒冒青烟。”
吕晏做人做到底，既然来了，就必须通知一下当地的裴氏族人。
挖都挖了，不添把火，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好徒弟！好徒弟啊！”
宇文成龙愣了一下，随即猛地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他指着吕晏，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愧是我宇文成龙的徒弟！
这脑子，这心思，简直是青出于蓝啊！绝，太绝了！”
“那是自然。”
吕晏一点也不谦虚，笑嘻嘻地受了师傅的夸奖。
“来人！”宇文成龙擦了擦眼角的泪，转过头对身后的观山太保喊道，“找点茅草来！干的半干的都行，给咱们裴家祖坟添把火！点一把大的！”
众人闻言，立刻行动起来。
不多时，便有人从附近的田埂上抱来了一大捆茅草。
有干的，有半干的，还有刚从地里拔出来的湿草，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作为军队出身的人，埋锅造饭皆是一把好手。
让茅草变成阴燃的状态，更是手到擒来。
几个观山太保手脚麻利地在地上挖了个土灶，先将半干的茅草垫在最底层。
再往上铺新鲜湿茅草、湿杂草，最后盖上湿泥土碎块。
一层压一层，码得整整齐齐。
一个汉子蹲在土灶前，掏出火折子吹了两下，点燃了最底层的干茅草。
火苗噌地窜了起来，可还没来得及烧旺，便被上层的湿料给压了下去。
火焰迅速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滚滚浓烟。
阴燃。
只冒烟，不着火。
待吕晏等人离开的时候，这裴氏祖茔便冒出了阵阵白烟。
不一会儿的功夫，整片裴氏祖茔便被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烟雾之中。
虽说不是青烟，但白烟也是烟。
当地的裴氏之人很快便发现了异状。
“你们快看！咱们的祖茔似乎冒烟了？”
一个年轻人最先发现，指着远处的山包大声喊道，声音里满是激动。
众人纷纷抬起头，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凤凰塬上白烟袅袅，在晨光的映照下格外醒目。
传闻祖坟冒烟，这可是个好兆头啊！
裴氏定是要起势了！
恰巧他们一族与燕王交好，这全都验证上了！
“走走走，祖宗要显灵了，快点去拜祭！”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激动得浑身发抖，把手里的木杖往地上一丢，转身就往外跑，迈开双腿跑得飞快。
众人连忙跟上，一个个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就到场。
可等他们到了地方，看到的却不是想象中的祥瑞之兆。
满地狼藉。
墓室的门被撬开了，棺材被翻得乱七八糟，陪葬品散落一地。
值钱的金银玉器全都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几个破陶罐歪歪倒倒地堆在角落里。
至于那所谓的祖坟冒烟，更不是什么祥瑞之兆，而是有人在墓道里放了一把火！
“这……这！”
老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险些被地上的碎石绊倒。
“守冢的人呢？人呢！”
领头的老者愤怒得双眼都要突出来，声音都变了调，不断地喊着。
这好好的裴氏祖茔，怎么变得一片狼藉了？
这分明是有人蓄意破坏！
这也太他娘的缺德了！
“去找，快去找！”
另外一人连忙招呼族里的年轻人去寻人。
一番寻找之后，守冢的人终于被从旁边的柴房里拖了出来。
几个人被蒙着双眼，双手绑在身后，嘴巴也被堵上，一个个狼狈不堪。
“说！谁干的！”
“我……我们也不知道啊。”
守冢之人被解开了绳子，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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