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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让老太太动手,常昆自己卷起袖子进了灶台间。他准备做桌菜给老两口尝尝,就当替舅妈尽尽孝心。
灶台不大,两口铁锅,一口蒸着棒子面窝头,一口空着。
他把空锅刷干净,倒上从空间拿出来的花生油,刺啦一声,厨房里顿时有了烟火气。
黄花鱼两面煎得金黄,搁了小葱,添上半瓢水,盖上锅盖焖着。
五花肉切片,和白菜一块爆炒,肉片卷着边,白菜脆生生的。
西红柿切块撒了白糖,黄瓜拍碎了搁蒜末。
老太太在一旁打下手,眯着眼看着常昆忙活,嘴里念叨。
“这孩子,太能干了,啥都会。”
堂屋里,八仙桌摆了满满当当一桌。
黄花鱼,白菜炒肉,糖拌西红柿,拍黄瓜,一碟花生米,还有老太太做的棒子面窝头,金黄金黄的搁在盘子里。
常昆把虎骨酒打开,给范德贵倒了一盅,老太太,自己也倒了一盅,酒色深黄,药味混着酒香。
老头端起酒盅,没急着喝,看着满桌的菜看了好一会儿,眼眶红红的,叹了口气。
这要是自己儿子该多好。
常昆跟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放下杯子。
看出老头心中愁闷,他劝道。
“姥爷,放宽心,儿子不顶用,还有闺女。”
“舅妈在京城,条件好了,不会不管你们。”
范德贵端着酒盅,抿了一小口,咂了咂嘴,把酒盅放下。
老太太没说话,筷子夹了一块鱼肉,眯着眼慢慢挑刺,挑得很仔细,挑完了搁进小水碗里。
“桃红那孩子,”范德贵开口了,“是咱家对不住她。来宝那个混账东西,不配这么好的媳妇。”
“管不了了。随他去吧。”
老太太头也没抬,只是叹着气。
筷子还在小水碗边忙着,给小水夹了鱼,又夹了肉,又夹了黄瓜,小水碗里堆得冒了尖。
她自己的筷子一直没往自己嘴里送,就那么忙活着,忙活完了,才端起碗,咬了口窝头。
小水吃得满嘴油,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姥姥你也吃,别光给我夹。”
老太太笑了笑:“姥姥吃呢,你吃你的。”
吃完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院子里没有灯,只有屋里透出昏黄的煤油灯光。
常昆擦了擦嘴,站起来说去找个招待所。
范德贵死死拦着。
“你这孩子,来家里了怎么能让你住外面。”
“找什么招待所。来宝那屋空着,床铺被褥都有,你和小水将就一晚。”
常昆还没来得及推辞,小水已经从凳子上出溜下来了,拉着他的衣角晃了晃,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大哥,我想住姥爷家,我不想去招待所。”
老太太已经起身去侧屋烧水了,嘴里念叨着。
“住下住下,大晚上的上哪儿找招待所去,人生地不熟的。”
常昆看了看窗外黑透的天,又看了看小水那副不想走的样子,没再推辞。
范来宝的屋子在院子的西侧,一张木板床,一张三屉桌。
老太太摸黑进来,把被褥抱出去换了,换上了干净的。
小水脱了鞋爬到床上,在被子上打了个滚,滚到左边滚到右边,红头绳歪到了一边,嘴里喊着“好软好软”。
老太太站在床边,眯着眼看着她,嘴角的笑纹深了些。
常昆把小水按进被窝里。
小丫头折腾了一天,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小手还攥着被角,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范德贵站在门口,看了小水一会,没进屋,只是问常昆明天有什么安排。
“明天去赵家沟,帮人捎点东西过去。”
范德贵点了点头:“赵家沟可不近,明天得坐车过去。”
常昆应了声。
他本来听“赵家沟”这名字,还以为要先坐公交车,后坐牛车,最后还得两条腿走很远才能到。
能坐车到最好,省得折腾。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常昆就起来了。
小水还在被窝里睡着,辫子散了一枕头,嘴巴微微张着。
常昆没叫她,轻手轻脚穿好衣服,到堂屋跟老两口告辞。
老太太正蹲在灶台前熬粥,听见动静抬起头:“吃了再走。”
“不了姥姥,得赶路,小水醒了您跟她说,我去办点事,可能明天才回来。”
“到时候我跟她一起回京城。”
老太太点了点头,没再留。
范德贵披着外套送到院门口,给常昆指了路,站在门口看着他走出胡同,才转身回去。
出了胡同,走了一段路,常昆搭上了一辆去赵家沟方向的公交车。
车是那种老式的圆头公交车,里面人不多,晃晃悠悠地开了半个多小时。
窗外的房子越来越少,庄稼地越来越多,远远能看见几座灰蒙蒙的山。
到了站点,问好赵家沟的位置,常昆下了车。
路边光秃秃的,连个路牌都没有,只有一条土路弯弯曲曲地往前延伸。
他四处看了看,没有牛车,连个人影都没有。
从空间里把自行车提出来,土路坑坑洼洼的,颠得屁股疼。
骑了约莫半个钟头,远远看见一片灰蒙蒙的村庄,房子低矮,错错落落地散在一片缓坡上。
常昆把自行车停在村口,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心神一动,从空间里把提前备好的东西全拿了出来。
三袋大米,萝卜白菜各一麻袋,还有些白面,花生油,布料,红糖。
他拿绳子一样一样绑在自行车后座上,自行车后轱辘差点被压扁。
又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数,五十块,塞进贴身的内兜里。
推着自行车进了村。
村里的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两边是低矮的土坯房,墙皮剥落,露出里头的土坯。
院里院外安安静静的,偶尔有一两声狗吠,听着也有气无力的。
一个老头蹲在自家门口抽旱烟,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一个老太太坐在门槛上择野菜,菜叶子黄了一半,舍不得扔,把还能吃的掐下来搁在篮子里。
几个人看见常昆推着车进来,车上大包小包的,都抬起头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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