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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人偶】带上了落在地面的钟表头,而王欣然控制的其他人,则是将沾染着血泥的昂贵地毯裁切了下来,包住了温岩的头颅,擡着下了楼。楼下,一辆冷藏车已经停靠在了酒店门口,将木屋挂锺和温岩的残骸扔进去後,冷藏车直接开向了殡仪馆的方向。
在沈行他们离开後不久,酒店和周边的电力恢复,人群也逐渐散去,就像是什麽都没发生过一般。沈行为自己的这具身体,找了个十分合适的新工作。
入殓师。
或者通俗一点一一遗体化妆师。
执照和工作的合同,王欣然都会帮忙办好,但今晚似乎不行,因为王欣然似乎要比较集中精神,去应对第九支队的考察了。
不过殡仪馆,沈行还是可以随意使用的。
殡仪馆这个地方,实在是太适合沈行了。
人少屍体多,操作间很大,而且有着不小的改造空间,他在里面无论拿屍体做什麽研究,都不会有人过问。
这边的殡仪馆虽然地方偏,但是占地面积大,方便後续的改造。
唯一有一点不好的就是,小地方的殡仪馆基本上都是民政局下属的事业单位,沈行只能以合同工的方式进入,而且没有办法直接买下来。
不过有王欣然在,这些都只是小事,只要把殡仪馆都变成「自己人」就好了。
把自己的东西都存放在殡仪馆後,沈行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去做。
那就是回到自己要取代身份的那个人家中,将对方的屍体处理掉。
这件事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此时的沈行,正在独自乘坐计程车,朝着那人租住的公寓开去,他手上拿着的,就是那人的身份证和家里的钥匙。
时间回到中午。
沈鸢正在处於一种混乱的状态。
就在两小时之前,巫小婷在她的面前,从楼梯摔了下去,头颅似乎都撞裂了。
但是,在她跑回房间拿手机拨打120的时候,巫小婷却又完好无损的躺在床上,回到楼梯,根本没有什麽巫小婷的身躯,就连血液也不存在。
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梦一样。
但现在不能乱,她必须得去尝试理解发生了什麽。
刚才的时间里面,她用数位相机拍摄了巫小婷,还询问了巫小婷许多问题. . ...她发现,巫小婷似乎完全不记得她摔下去过。
而且,巫小婷的头颅,依旧是怪物钟表头的模样. ..巫小婷依旧没有醒过来,仍然处於深层梦境之中。
就在这时,诺基亚手机的铃声再次响起,坐在沙发旁的巫小婷,看着面前茶几上的电话,咽了口唾沫,开口问道:「小..还不接吗?」
从一个多小时前,就陆续有电话一直打过来,但是沈鸢似乎当没看到一般,每次只是扫了一眼来电号码之後,就没有接听,任由对方一直这麽打。
其实电话并不是一小时前在打,早在两三小时前,沈鸢家里的座机都快被打爆了,对方似乎不知道通过什麽方式查到了沈鸢的手机号,才开始不断拨打。
「不接。」沈鸢摇了摇头。
「可是这样不好吧. ..」巫小婷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她还以为是沈鸢没有请假,家里或者老师一直打电话过来。
沈鸢没有说话,她只是盯着放在桌子上的白色手机。
好像,只要不接这一通电话,自己就永远都不会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消息一般。
但过了一会,当又一个陌生电话再次打来的时候,沈鸢伸手,接过了电话,按下了绿色的通话键。「喂?」沈鸢平淡开口。
「小....你在哪?」
电话那头,是一个虚弱的女声,沈鸢一时没想起来,对方到底是谁。
「在朋友家。」沈鸢开口道,「没什麽事我挂了。」
「我是陆文音,小陆姐,你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的女声说完这段话後,便停顿了许久,似乎只是说几句话就把力气用光了。
「记得。」沈鸢应和,原本打算放下的手机,再次贴在了耳边。
她对小陆姐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之前在审问关於李小花事情的时候,对方一直在安慰自己。「你可以说说你在哪吗?我让人去接你...」陆文音开口,她似乎有点不善於撒谎,声音抖得有些不自然。
另一边,医院内,陆文音拿着手机的手有点微微颤抖。
一个警员站在旁边,有点焦急地看着重病未愈的陆文音。
他们这些警察里面,也就陆文音和沈鸢比较熟悉一点,其他人的电话根本打不通,现在的警力也急缺,陈黎明也必须在现场指挥,根本不可能还分人去找沈鸢。
陆文音多次想要开口说出沈行已经死亡的事实,但每次想要开口的时候,脑海里都会回想起值班室面对张阿婆的那一幕。
还有当时802的那个怪物.. ....如果自己没开枪,结果是不是就不一样了呢?
这一个个的问题像荆棘一般缠绕着陆文音,如烈日灼心。
但很快,电话里,传来了沈鸢的声音。
「小陆姐,您知道那些怪物的事情....是吧?」
怪物?怪异?
陆文音微微一愣,她看了一眼一旁的警员,没有开口说话,用沉默应对。
「我可以来找您吗?」
电话里,再次传来了沈鸢的声音。
. . ..可以,我就在医院。」陆文音点头答应。
无论怎样,让沈鸢来到自己身边,能有人看着,是最好的。
但.....小鸢是怎麽知道的关於怪异的事情?
沈行说的?
不.. . 师兄是个谨慎的人,在有保密协议的情况下,不太可能对身边的人透露关於怪异和第九支队的事情。
无论怎样,等到沈鸢来到,答案自然会揭晓。
差不多三十分钟後。
两边衣肩都湿透的沈鸢,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一旁的警员松了口气,起身,给沈鸢让了个位置後,便在门口拨打电话,似乎在小声汇报。沈鸢站在床边,看着陆文音打着夹板固定的右肩,两人都沉默着。
警员通完电话後走了进来,他看向了沈鸢的位置,开口道:「沈鸢是吗?有一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一下,关於你哥....」
陆文音伸出左手,打断了警员的话语,说道:「没事,我来说,你在外面等会,不要让人进来。」「g....是。」警员点头,随後走出了病房,关上门,守在了门口。
等到警员走後,许久,沈鸢才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哥怎麽了?」沈鸢开口询问道。
「沈行他?.」陆文音开口,把从陆淩云那边以及支队那边得到的消息,整合了一下,告诉了沈鸢。从沈行离开家门,再到早晨被捅,然後面包车冲断了老桥护栏掉进湍急的江流 . . ..陆文音隐去了关於第九支队封路的事情. . .她不希望沈鸢因为这件事情,而记恨上陆淩云和第九支队沉默了许久,沈鸢终於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屍体在哪?」
陆文音左手手指攥住白色的床单边缘,她轻声开口道:「江水流速太快,打捞队还在作业,目前...还没有找到。」
沈鸢往前走了一步,鞋底在地板上留下一个湿润的水印。
「没有找到屍体,你们怎麽出具的死亡结论。」
陆文音低头看着床单,缓缓开口道:
「现场遗留了大量血迹,面包车沉入江底的位置也已经锁定,人在大量失血状态下坠江,从常理推断………
「DNA比对做了吗?」沈鸢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话。
陆文音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留在现场的血迹,和我哥的留存样本做过同一认定了吗?」沈鸢开口,话语如同连珠炮一般。她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很多这些似是而非的知识,可能都只是从沈行那边听来的,她自己根本不理解。
但沈鸢,就是在靠着这种半吊子的知识,在跟陆文音强。
「局里怎麽会有你哥的样本...」陆文音深吸了一口气,她看向沈鸢,直接开口道,「沈行已经死了,重案组的法医等会就会去你家,提取沈行的约DNA. . . .」
「嗯。」沈鸢点头。「我知道了。」
陆文音看着眼前的沈鸢,有些手足无措。
她很想要抱抱沈鸢,安慰对方,但沈鸢的表情十分平静...沈鸢脸上甚至没什麽悲伤的情绪,看起来甚至还没有陆文音难过。
「没什麽事的话,那我回家了。」沈鸢对着陆文音微微弯腰,算是道了个谢,随後转身,就准备离开。不出意外的,沈鸢被门口的警员拦了下来。
她就像是被看守的犯人一样,坐在了医院走廊的长椅上。
白炽灯的光打在水磨石地板上,沈鸢视线停在地板接缝处的灰色水泥线上,沿着线条往前看去。走廊里有人经过,医疗推车的塑料轮子压过减速带,发出沉闷的碰撞声,但这些声音落在沈鸢的耳边,却愈发小声了。
慢慢的,就连雨声都消失不见。
回警局,笔录,跟着法医回到自己家,等待他们从沈行的牙刷上提取完DNA後离开。
陆文音似乎办理了提前出院,准备今晚直接过来照顾她,现在,就连门口都有警员把守着。沈鸢打开了DVD,塞入了碟片,是一部搞笑片。
她似乎进入到了影片的情绪之中,随着里面的笑点捧腹大笑,空旷的家里只剩下了她的笑声和电视机的声音。
晚上,陆文音来到了家里,带来了好吃的。
在餐桌上,陆文音想要聊聊沈行的事情,但是沈鸢,却是直接询问起了关於怪物的事情,并且还说出了,沈行和她一样知道怪物的消息。
这下,就连陆文音也没办法继续聊沈行的事情了,她只能不停地试探沈鸢知道了哪些信息,而自己又可以给出哪些信息。
直到晚上,沈鸢洗漱完回房间睡觉,而陆文音则是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心绪不宁。
这看起来,好像是沈鸢在安慰她一样。
沈鸢和沈行的关系其实不好吗?
陆文音不太清楚他们的家事。
在张阿婆那件事情之後,陆文音恶补了这方面的心理学知识。
人在悲伤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是会进入到一种解离的状态,把认知层面上的「人死了」和情感上面的「我很痛苦」完全分开,甚至会将自身和现实完全剥离,进入短暂的情感真空。
这是人的大脑,对自身的最後的保护。
这种真空,可能会在数小时、数天甚至数周後,因为一些细碎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骤然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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