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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的伤还没好,此时王神婆的脸色异常苍白。她正把一个贴满血符的黑匣埋进树根,王神婆敏感地察觉到了视线,一眼看见谢青砚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眼里还带着一丝违和的戾气。
“埋骨引阴,王神婆你可知这是要遭天谴的。”谢青砚的声音冷得吓人。
赵大户和季朝汐躲在树后面,都一脸严肃地看着这一幕。
谢青砚指尖微弹,那深埋进土里都黑匣子直接碎了,露出了密密麻麻的生辰八字。
王神婆惨叫一声,疯狂地摇着铃铛:“给我杀了这个小畜生!”
空气中顿时卷起一道腥风,一头浑身散发着恶臭的厉鬼直接破土而出。
躲在后面的赵大户牙齿止不住地哆嗦:“这王神婆可真吓人啊。”
“对啊。”身边突然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赵大户扭过头:“你不是怎么都不肯来……”
他的声音瞬间卡住了,他旁边根本没人,一眼望去,直接望到了山那头的乱石岗。
阴恻恻的风不断往他脖子里钻,赵大户眼睛一翻,直接晕了。
季朝汐也被赵大户吓了一跳。
另一边王神婆的铃铛已经掉在了地上,白光直接刺穿了她的喉咙,她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整个人直接倒在了血泊中,死不瞑目。
王神婆一死,厉鬼狰狞的脸瞬间扭曲了一瞬,瞬间浮现出另外一个面容,脸上带着苍白而生动的笑意。
熟悉的幽香弥漫在空气中,厉鬼的声音逐渐变得娇弱起来,它无意识地呢喃着:“谢道长……”
谢青砚的眼眸瞬间变得极其冰冷,他举起剑,直接朝那厉鬼刺去。
厉鬼脸上季朝汐的脸瞬间扭曲了,那股幽香也直接被撕裂。
“啊——”
声音凄厉万分。
躲在树后面的季朝汐吓了一跳,难怪秦姐姐说她唱歌好听呢,比起这些鬼,她叫出来的声音那算是天籁之音了。
厉鬼的尖叫声扎进季朝汐的魂体里,那种同类的悲鸣声,让她也疼得忍不住本能地颤栗。
一双手稳稳扶住了她。
“季姑娘。”
看到刚刚那个厉鬼的惨状,季朝汐突然想去超度了,她不想魂飞魄散了,多疼啊。
她磕磕绊绊地对谢青砚说道:“谢道长,我不想魂飞魄散了,我以后想超度的时候再找你行吗?”
谢青砚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都依季姑娘说的。”
两人的视线移向躺在地上打鼾的赵大户身上。
季朝汐心虚解释道:“我当时说了一句话,把他吓到了。”
谁知道他吓晕过去就开始打鼾,赵大户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手放在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上,嘴微张,时不时呢喃几句别人听不懂的话。
谢青砚去叫了几个小厮,几个人合力把赵大户抬回房间去了。
“嘿咻——三、二、一——嘿咻!”
“你们到底使劲了没有,我这边怎么那么重?”
“你这不是废话吗,要是我们没使劲儿家主早摔下去了。”
赵大户的打鼾声从院子东边传到院子西边。
小厮的吵闹声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停止。
回到院子以后,季朝汐就开始呼唤系统,依旧用着她那哀怨的声音。
没过一会儿,其他村子也逐渐响起女鬼的哭声来,树上突然惊醒一群鸟。
知了鬼睡眼朦胧地从树叶上爬起来,破口大骂:“那些女鬼又要发什么疯,一天天地唱个没完了!”
旁边的螳螂鬼也醒了,它看着知了鬼咽了咽口水。
知了鬼气得不行,直接把它踹了下去:“去你的。”
这死螳螂天天缠着它。
季朝汐喊了很久,就是没把系统喊出来。
谢青砚无视外面的哭声,平静地画着符纸。
季朝汐幽幽地飘了进来,叹了口气。
谢青砚看了她一眼:“姑娘,有什么需要贫道帮忙的吗?”
季朝汐有些心虚地看向他:“谢道长,你也知道除了你,没有人给我烧钱纸,我的鬼气也时强时弱的,根本抢不过那些孤魂野鬼。”
“到时候你一离开,我又要被那些鬼欺负了,不是谁都像谢道长那么好心的。”
谢青砚拿着毛笔的手顿了一下。
“我生前是一个孤儿,没有人对我好过,我当时死的时候就一个愿望,就是能不被人欺负,而且经常能吃饱。”
季朝汐坐在角落里,与黑暗的角落融为一体,她低着头,声音可怜巴巴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心人能帮我完成这个心愿。”
“之前当人的时候就被人欺负,现在当鬼了,还是被人欺负……”
季朝汐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
谢青砚听明白了,他犹豫地看着季朝汐:“季姑娘,如果你实在没地方去的话,可以暂时跟着贫道。”
“要是季姑娘想超度了,可以随时跟贫道说。”
“那就再好不过了!”
刚刚还坐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季朝汐,下一秒直接爬了起来。
“谢道长你人真好。”
“贫道应做的。”
第二天一大早,谢青砚就收拾好包裹去见赵大户了。
赵大户一看见他背着包裹就开始掉眼泪:“谢道长,您好歹也休息几日再走啊。”
谢青砚对赵大户行了个礼:“近日叨扰赵家主了,贫道今日也该离开了。”
赵大户也没再说让他留下之类的话,他叹了口气,招了招手。
几个小厮立马带上几个箱子来,箱子里满满当当都是黄金。
谢青砚拒绝了:“感谢赵家主的心意,但这钱贫道实在是不能收。”
“如果赵家主坚持,那赵家主可以捐给受灾百姓。”
赵家主眼泪汪汪地点了点头,这谢道长可真是个好人啊。
走到村口的时候,赵家主突然哭了:“谢道长,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我昨天晚上碰到鬼了,刚刚也一直有鬼在吹我的头发,怎么办啊谢道长……”
他不敢耽误谢道长的行程,但这鬼一直黏着他不放啊。
谢青砚沉默了一会儿:“赵家主不必忧心,等贫道离开后,一切都会恢复原状。”
听到谢青砚的保证,赵大户赶紧擦了擦眼泪:“好的谢道长。”
那谢道长赶紧离开吧,他胆子小,实在是受不起惊吓。
他看着谢青砚的背影,疑惑地挠了挠头。
风有那么大吗,怎么谢道长的衣服都飘起来了。
谢青砚往山上走着,一阵鬼气突然缠在他身上,季朝汐身上带着一层微光的雾,魂体逐渐变得半透明起来。
背上突然覆上柔软的重量,谢青砚没有任何惊讶,他平静地托住了身后的人。
从她那她汲取他的元气时,他就已经想到有这一天。
她的脸颊贴着他颈侧的皮肤,冷得像一块玉石,呼吸丝丝缕缕地穿进他的皮肤里。
季朝汐对这种感觉有些陌生,她趴在他背上,小声问道:“谢道长,我现在是不是很重?”
“不重。”
她的身形带着几分飘渺,又因为汲取了他的元气而有了些实质。
原本该附着在谢青砚身上的道气,如今却缠绕在季朝汐冰冷的皮肤上,与她身上残留的鬼气纠缠在一起。
季朝汐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道家的悲悯,而原本湛然清气的谢青砚,低垂的眸子里却散发着极阴的鬼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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