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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皇权特许,先斩後奏(1W)酸雨歇後的天空依旧铅灰,维斯城交通港的巨大轮廓在湿漉漉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森然这座堪比城池的港口,是瀛洲都护府南方的命脉,钢铁鲸鱼般的货轮泊在深水区,浮空车如密集的蜂群在低空航道穿梭。
更远处,近地轨道飞船的发射架刺破云层,偶尔亮起耀眼的尾焰,将沉重的轰鸣闷雷般推向地面。
一日之内,靠着市舶司王公公手眼通天的「协助」,一栋十层高的废弃货栈便挂上了「锦衣卫缉私巡检司」的黑底金字匾额。
四十余名换上崭新黑衣【狰】甲、配发了全新武器和枪械,甚至全新高级义体的锦衣卫力士,如同撒入庞大码头的钉子,三人一队,沉默地巡弋在巨大的货柜丛林与泊位之间。
空中,数架喷涂着獬豸徽记的「缇骑」无人机无声滑过,冰冷的电子眼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飞鱼服现身,大难临头。这句在帝国本土已有些陌生的谚语,此刻如同冰冷的诅咒,弥漫在码头每个角落。
往日喧嚣鼎沸、充斥着黑市交易与帮派火并的港口,今日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吊机运作的金属摩擦声和必要的装卸号子,衬托着这令人室息的肃杀。
十层天台,边缘。
李泉背对港口,盘膝坐在冰冷的水泥沿上,身下是数十米高的虚空。他那身扎眼的飞鱼服,外面随意罩了件同样绣着飞鱼的雨披。
身旁,那杆凶名赫赫的「凤凰点头」长枪,连带着【老驳马】木箱,随意地靠在墙边。
他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在潮湿空气中瞬间被撕碎。目光扫过下方微缩模型般的港口全景,密密麻麻的泊位、蜿蜒的轨道、蚂蚁般忙碌的车辆与人影。
这景象确实壮观,一座完全为商业而生的钢铁巨兽,每一寸钢铁都流淌着金币的光泽。也正因它的商业属性,根据《瀛洲都护府港口安全条例》,此地严禁生产大型战略性兵器,所以这里的企业多数都是只能进行普通的商业行为。
但却是南方生产力最强的港口之一。
「市舶司在这港口的产业,比他妈的老鼠洞还多。」李泉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感慨还是讥讽。
龙之介静立在他身後半步,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经过昨夜那场雨中的生死搏杀和随後诡异的《红书》空间探索,两人之间达成了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那本至关重要的书进入了冷却期,下一次冷却期过了两人说好再一起行动。
今天,是大明锦衣卫在这黄金码头正式亮旗的第一天。
李泉坐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宣告。他要让码头上每一个抬头的人,都能看见这抹代表着帝国铁律的身影。效果立竿见影,许多见不得光的生意暂时蛰伏,连空气都清净了几分。
但他的心思,一部分却系在怀中那瓶冰冷的【红化之王的眼泪】上。这西方链金术的秘药,等同於东方外丹术中的金丹雏形。
可他李泉对那套点石成金的玩意儿一窍不通,绝不敢贸然吞服,只能寄希望於祭炼装备。但若简单地浇在【兽甲】或【凤凰点头】上,又怕糟蹋了这玩意儿。
所以今天所有的缇骑在码头都在注意着有关联链金术的话语,要是有了对链金术有了解的,这边疤脸这货就能坦然的冲进去帮李泉一通搜。
而李泉对刘浑的定位也很清楚,这家伙对公司的那帮人可以说是完美的人选,精通大明律法,京城官场里打过滚,别管是不是输了倒台了,但这嘴上的功夫是一点不差。
李泉手下的这两货已经在维斯城有了外号,一个叫「剥皮匠」,另一个叫「哑巴判官」,而李泉也背了个名号,活阎王。
都说今天活阎王在码头点卯,今天的码头都清冷了些,除了些必要的船只,其余的各种生意都少了。
但这对於李泉来说无所谓,生意是压不住的。
突然下方一阵嘈杂,那边的刘浑出了些问题,李泉没有抬头,龙之介却是迅速往那边走了走,眼力不错的他瞬间看明白是怎麽回事。
对面是一群「三菱重工」的安保将自己的船只铺货的地方拦住,每一个看起来都是西装革履。
但脖颈处却是漏出哑光的钢铁产物从胸口直接连结到脑袋,显然身上都是公司的高级义体,眼神冷冽的看着对面的刘浑。
十二名头戴无翅圆帽身着黑衣,却是没有穿着平时的青色直裰而是直接身穿黑甲,一干人马手已经放在长刀上,下一刻就要刀兵相见。
「锦衣卫现在都这麽横了?连三菱的船都敢拦?」远处货堆後,有窥探者窃窃私语。
「刘先生,这是什麽意思?」一名公司中层强压怒火,上前一步,他脖颈处的冷却管泛着蓝光,「我们可是合法报关,有完备手续的。」
「不好意思,市舶司钧令,百户大人严谕。锦衣卫负责码头秩序,有权查验一切货物。请配合。」
刘浑的意思明显,大拇指将手中长刀已经推开一节,要真动手,须臾间就有一个人脑袋要搬家。
两人眼神对视刘浑眼睛直往那公司中层的脖颈上瞟,看的那公司中层心里直发毛,一阵阵义体过载的「嗡嗡」声。
下意识地伸手入怀,摸出一沓厚厚的大明宝钞,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试图塞过去:「一点茶水钱,兄弟们辛苦————」
话音未落!
刀光如匹练般闪过,冰冷的刀刃已经紧紧贴在了他的颈动脉上!刘浑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他妈————是想让我死啊?」
公司中层瞬间僵住,冷汗「唰」地浸透了衬衫後背,脖颈处的冷却管发出过载的蜂鸣。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动一下,下一秒就会人头落地。
最终,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颓然挥手,让开了通道。刘浑冷哼一声,还刀入鞘,只点了两名力士,昂首阔步闯入了那艘戒备森严的货船。
「你手下这两个小旗,都不是省油的灯。」龙之介看着下方,点评道。
李泉扯了扯嘴角:「京城锦衣卫里混出来的,有几个是善茬?以前是龙困浅滩,现在————我给他们翻了身而已。」
他原本以为刘浑是个懂得变通的,现在看来,那份圆滑之下,藏着的是一把淬了毒的刀。
一早上,类似的冲突上演了数次。在刘浑的寸步不让和疤脸那明晃晃的「剥皮」威胁下,码头上多年形成的潜规则被迅速碾碎。
无论背後是哪个帮派、哪家公司,只要船进维斯港,就得老老实实打开货舱。即便被顺手「检查」掉几箱紧俏货,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待码头表面暂时「平静」下来,李泉和龙之介便在天台练起了拳。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基础的气血搬运和发力技巧,但拳风激荡,空气爆鸣,「轰隆隆」的声响如同闷雷滚过码头,更是吓得一些心怀鬼胎的小型船只忙不迭地放下货物,逃离这是非之地。
各大公司代表只能透过办公室的防弹玻璃,面色阴沉地看着楼顶那两道对练的身影,徒呼奈何。
拳脚往来间,李泉能清晰感知到,龙之介的劲力雄浑无比,内息如长江大河般奔涌,距离那抱丹之境真的只差临门一脚。
但就是这一脚,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壁障,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凝滞感。根源,恐怕还是他的「武道」未能纯粹。
「你的气血龙道」虽强,但似乎————杂念未除。」李泉收拳,随口点了一句。
龙之介默然,刚想开口,视线却被楼下驶来的一辆浮空车吸引。
那是一辆挂着靖安司标志、但款式明显老旧的豪华车辆,它略显笨拙地穿过锦衣卫设置的路障,停在了货栈门口。
车门打开,靖安司司丞张德安走了下来。
他今日一扫之前的病容,官服熨帖得一丝不苟,脸上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但那笑容底下,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与惶恐。身後只跟着两名心腹随从。
李泉走到天台边缘,只瞥了一眼,心中便已了然。这老狐狸,是被逼得没办法,上门来「请神」了。
而对於楼下的张司丞才是真正的煎熬。
大明传至永乐皇帝这一代,当朝这位得位不正这是毋庸置疑的,甫一上位就给这锦衣卫重新发了牌子,接着就是一通血雨腥风。
从那之後,锦衣卫就是皇权延伸这件事毋庸置疑。
而能牵制这锦衣卫的也莫过於那些帮了永乐皇帝上位的的阉党,也恰好这群人中像是三宝太监、狗儿、李兴等能人辈出。
原本唯一可以限制李泉的,恐怕就是那市舶司的王公公。
可如今看这架势,李泉显然已和王公公达成了某种默契,这意味着这位空降的百户,在码头区拥有了生杀予夺的无限权力。
这位爷才坐镇半天,他张德安的通讯器就被各方势力的求助、威胁、咒骂打爆了。无奈之下,他与那位同样焦头烂额的市政公一合计,决定使出这招「祸水东引」。
找个由头,先把这尊「活阎王」请去别处「消遣」,暂缓码头压力。
李泉依旧那身劲装,但当他转身,目光平静地投向楼下时,张德安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攥紧了。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同僚,更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或者————一个潜在的功劳。
张德安小跑上前,隔着十几步远就拱起手,脸上笑出了一朵花:「李大人!哎呀呀,您可真是————心系公务,体恤下情啊!这一大早就亲自坐镇码头,督导缉私,真是辛苦了!辛苦了!」
李泉缓缓睁开眼,目光在他那身崭新的官袍上扫过,带着一丝玩味:「张司丞?真是稀客。您这旧疾」好得倒是利索,不在衙署好生将养,跑到这海风腥咸的地方,也不怕再受了风寒?」
这话如同软刀子,直接戳破了张德安之前装病的伪装。他脸上笑容一僵,随即用更夸张的笑容掩饰过去,於咳两声:「托————托李大人的福,勉强能下地走动了。只是————咳咳————」
他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做出推心置腹的模样,「李大人,您这一出手,动静实在不小。下面那些商会、行帮的人,都快把我靖安司的门槛踏破了,哭爹喊娘,说生意都没法做了。您看————是不是能稍微————宽松些许?」
「哦?」李泉挑眉,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没法做生意?是没法做那些走私、
贩毒、偷税漏税的生意了吧?本官依《大明律》行事,稽查不法,维护航道安全,有何不妥?莫非张司丞觉得,这港口的规矩,不该由朝廷来定,而该由那些帮派和公司来定?」
「不敢不敢!下官绝无此意!」张德安连忙摆手,额角已经见了冷汗,「只是————只是李大人明监,这维斯城情况特殊,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若是逼得太紧,恐生变乱啊。到时候,收拾起来更麻烦,对大人您的政绩也————」
「变乱?」李泉轻笑一声,从货柜上跳下来,随意拍了拍手上的灰,「本官就是来平乱的。乱臣贼子,杀了便是。能有什麽麻烦?」
他语气轻描淡写,却让张德安及其身後的随从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张德安知道,跟这位杀星讲道理、论利害,纯粹是鸡同鸭讲。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脸上重新堆起更加热情、甚至带上了几分谄媚的笑容:「李大人一心为公,下官佩服!五体投地的佩服!只是————大人您初来乍到,终日忙於公务,想必对这维斯城的「风土人情」还未来得及细细体会。」
「今日天气尚可,下官斗胆,想请大人移步,去个有趣的地方松散松散,也算是————
为大人接风洗尘,聊表心意?」
「有趣的地方?」李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张司丞所谓的风土人情」,该不会是教坊司那一套吧?本官俸禄微薄,可没那个闲钱去挥霍,也没那个兴致。」
「非也非也!」张德安连连摇头,神秘地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麽天大的秘密,「比教坊司刺激多了!是咱们这儿特有的一种————高端消遣」。名叫修罗场」,是个看「死斗」的地方。」
「今晚正好有几场重头戏,下官做东,也请了城里几位有头有脸的人物,像赤龙帮的当家、海湾帮的管事,还有雷神军工」、三井—住友」的几个代表,大家都想借这个机会,坐下来看看热闹,交个朋友嘛。」
他特意点出了帮派和公司的名字,既是展示自己的人脉手腕,也是暗示这是一个非正式的谈判场合。「就是图个乐子,顺便————也让大家有机会,当面领略一下李大人的风采,化解一下不必要的————误会。」
李泉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死斗」?还聚集了所有关键势力的头面人物?
这确实精准地勾起了他的兴趣。
这远比在码头像个税吏一样一条船一条船地检查要高效得多,是个一窥各方虚实、甚至引蛇出洞的绝佳机会。
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被勾起兴致的表情,但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带着刺:「呵,张司丞这病」好的真是时候,刚能下地,就想着寻欢作乐了。看来靖安司的公务,确实清闲得很啊。」
张德安被噎得老脸一红,只能干笑掩饰:「哪里哪里,主要是为了给大人接风,顺便————咳咳,也是为了地方安定,调和一下矛盾嘛。」
李泉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直看得张德安後背发毛,才忽然展颜一笑,只是那笑容里没什麽温度,反而更添几分冷意:「也好。本官倒要看看,是什麽死斗」,能让张司丞如此推崇,还能把维斯城的牛鬼蛇神都聚到一块儿。」
他伸手拿起插在一旁的长枪,随意一抖瞬间化作一截下一刻就塞进了那木箱当中,张司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知肚明那手里的玩意恐怕也是个装具。
李泉刚准备招呼擅长「干脏活」的疤脸一同前往,异变突生!
张德安带来的那几名随从,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迷茫,仿佛失去了所有神采!
他们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咯咯」声,紧接着,嘴里开始用诡异的、同步的语调,喃喃念叨起来!
更骇人的是,他们身上的义体指示灯疯狂闪烁,散热风扇发出过载的尖啸,整个身体动作变得僵硬如提线木偶!
他们的眼球,被一种惨白的光芒彻底覆盖,失去了任何人类的情感。重叠的、带着强烈电子杂音的合成女声,从他们喉咙里硬挤出来,仿佛好几个声音强行糅合在一起,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苦海无边————数据是岸————真空·乡————埠开·————」
「李泉————张德安————血肉苦弱————飞升可期————皈依佛母————可得永生————」
龙之介反应快如鬼魅,身影一闪已如铁塔般挡在李泉和张德安身前,右手稳稳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那几个诡异的「傀儡」。
张德安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吓得「啊!」地一声惊叫,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死死抓住身旁浮空车的车门才勉强站稳,脸色惨白如纸。
李泉眉头紧锁,暗骂一声「麻烦」,但还是伸手,一把将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张德丞往後扯了扯,护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
他冷眼看着那几个显然是被白莲教那个所谓的「佛母」唐赛儿AI黑入控制的傀儡,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装神弄鬼!白莲教是吧?这套几百年前忽悠愚夫村妇的破烂把戏,还没玩够吗?」
那重叠的电子音骤然变得高亢刺耳,充满了诱惑与冰冷的威胁:「李泉!你乃天选之人!何必为这僵死帝国陪葬?加入我们————共享数据永生!权力、知识、永恒的生命——————
皆唾手可得!否则————」
「聒噪!」
李泉根本懒得听完这些陈词滥调,冷哼一声,反手一拍右臂的【老驳马】臂铠!机括再响,「凤凰点头」长枪瞬间弹出,落入掌中!
他没有丝毫犹豫,枪出如龙!并非直刺,而是将磅礴的龙虎气灌注枪杆,使其如同一条铁鞭般,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扫而出!
「嘭!嘭!嘭!」
几声闷响,那几个被控制的傀儡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击,拦腰被打得离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後方冰冷的货柜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
但他们即便瘫软在地,口中依然用那非人的电子音嘶吼着:「冥顽不灵!亵渎圣道!
佛母————除害————」
就在这时「轰!!!!!!」
一声震耳欲聋、远超寻常火炮的巨响,从海湾的拐角处猛烈传来!声音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只见一艘悬挂着自由联邦星条旗、造型狰狞的铁甲战舰,如同浮出水面的恶鲨,赫然出现在众人视野中!它侧舷那粗大得吓人的主炮口,正冒着袅袅青烟!
一枚足有成年人腰部粗细、通体赤红、缠绕着刺眼电弧的能量炮弹,拖着耀眼的尾焰,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划破长空,发出撕裂耳膜的尖啸,目标明确无比,直指李泉他们所在的这处十层楼顶!
死亡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整个码头区淹没!
千钧一发之际!
「请山君!」
一声清晰的敕令,并不高昂,却奇异地压过了炮弹的尖啸,传入码头每一个人的耳中!
只见李泉袖袍一抖,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玄黄之气激射而出,於空中骤然膨胀,化作一头威严凶猛、脚踏虚空的巨大斑斓猛虎虚影!
那猛虎仰天无声咆哮,浑身弥漫着如山如岳的沉重拳意,正是李泉精神意志与气血力量攀升到极致的体现!
山君虚影悍然扑出,巨大的虎爪带着崩山裂石之威,与那枚赤红色的能量炮弹狠狠撞在一起!
「咚!!!」
如同洪钟大吕被敲响,沉闷至极的撞击声化作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震得楼下众人耳膜生疼,玻璃窗嗡嗡作响!
山君虚影一阵剧烈波动,瞬间暗淡了近半,但那枚威力巨大的能量炮弹,也被这蕴含生死拳意的一击凌空打爆!化作漫天四散的能量流火!
而李泉,则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双足猛地一踏天台边缘,整个人如同脱离了地心引力,化作一道离弦之箭,周身玄黄二气爆发,如流星经天,直扑海湾中那艘该死的联邦战舰!
「龙之介!恢复码头秩序!我去去就回!」
他的声音还在空中回荡,人已掠过数百米距离!
张德安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双腿彻底软了,一屁股瘫坐在湿冷的地上,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
疏通关系!立刻!马上!调离这个鬼地方!这中京来的根本不是什麽百户,是他妈的神仙打架!不,是怪物!离得越远越好!
码头上,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变故惊呆了。他们只看见李泉两步踏空,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已出现在那艘联邦战舰的甲板上!
紧接着,战舰内部传来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和隐约的、非人的惨嚎,但大部分声响都被那层浓郁的玄黄之气隔绝,显得诡异而恐怖。
片刻之後,爆炸声歇止。李泉的身影再次如大鸟般从战舰上掠起,几个起落间便已踏空而归,轻飘飘地落回天台之上。
除了气息略有消耗,竟是毫发无伤!
龙之介看着这一幕,心中凛然。
甲级下位与乙级极位之间的差距,原来如此巨大!若是他面对那一炮,凭藉应龙身法或可险险避开,但绝无可能如此硬碰硬地接下来,并且还能瞬间展开反击,几乎无损归来!
「刘浑!」李泉的声音恢复冷峻,「带你的人,去把那艘破船给老子接手了!看看有什麽能用的,别浪费!」
「是!大人!」刘浑激动地抱拳,立刻点齐人马。
「张司丞,」李泉目光转向刚刚被手下搀扶起来、惊魂未定的张德安,「我们的宴席」,还得继续。疤脸,龙之介,你们两个跟我走。」
「遵————遵命!」疤脸兴奋不已,与面色沉静的龙之介齐声应道。
这一路上,对於张德安而言,堪称人生中最漫长的煎熬。他带来的心腹随从,此刻生死不明,多半是凶多吉少。浮空车内部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泉闭目养神,心中却在飞速盘算。恢复码头秩序,不等於要把所有帮派赶尽杀绝。
水至清则无鱼,这点道理他懂。眼看最富庶的汉王舰队就要抵达金山港,自己和这位王爷的关系尚不明确,留一线日後好相见。
更何况,白莲教竟然和北方的自由联邦勾连到了一起,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刀子!以後谁再不听话,一顶「通敌叛国」的白莲教帽子扣上去,他李泉杀起来更是名正言顺,毫无心理负担。
浮空车最终驶入一座奢华无比、外表却毫不张扬的摩天大楼内部,在一个隐蔽的浮空车停车场停下。李泉大步下车,而张德安则需要两名手下搀扶才能站稳,脸色蜡黄。
通过一个需要特殊权限才能启动的箱式电梯,横向移动了约莫一分多钟後,电梯门无声滑开。眼前是一个极其宽、装修奢华中透着冷冽科技的巨型包厢。
包厢中央是一个下沉式的圆形角斗场,周围环绕着层层升起的、拥有极佳视野的独立隔间。
此时,包厢内人数不多,但每一个都气息不凡,显然正是维斯城各方势力的代表。
李泉的到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引起了一阵压抑的骚动和低语。码头那一幕的余威尚在,不少人看他的眼神里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畏惧,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往後缩了缩。
李泉目光一扫,立刻看到了熟人,漕帮的二当家王权,正坐在仅次於主位的次席上,好整以暇地晃动着杯中红酒,对李泉的到来报以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而王权的目光,更多地落在了李泉身後的龙之介身上,一个乙级极位的高手如此跟随,显然引起了他的浓厚兴趣。
李泉毫不客气,当仁不让地走向那张空置的、最为宽的主位沙发,坦然坐下。龙之介如影随形,立在他身後左侧,疤脸则站在右侧,一双眼睛凶光四射地扫视着全场。
李泉坦然起身,抱拳环视一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不好意思,李某来晚了。诸位都是维斯城的风云人物,今日初次见面,往後打交道的机会想必不少,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各位多多包涵!」
他这一抱拳,包厢内所有人,无论情愿与否,都不得不纷纷起身回礼。这一下,谁心怀鬼胎、强作镇定,谁又有恃无恐、背景深厚,李泉心中已然有了一本明帐。
此时,角斗场内的死斗早已开始。厮杀的是两名全身高度义体化的壮汉,他们的打斗毫无美感可言,完全是力量与金属的疯狂碰撞。
拳脚相交间火星四溅,合金骨骼断裂的「咔嚓」声令人牙酸,仿生血液和润滑液溅得到处都是。引得包厢内阵阵压抑的喝彩与窃窃私语。
一位身穿质地考究青色长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见李泉面色平淡,似乎对场下的血腥厮杀并不感冒,便笑着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李大人似乎对此等粗浅搏杀,并未尽兴?」
李泉看向他,认出此人是苏州沈家商会在维斯城的代表沈文渊,一个以丝绸和稀有金属贸易起家的巨贾。
沈文渊继续道:「在下沈文渊,久仰李大人风采。今日特意备了几个身手尚可的下人,本想为大人助兴,只可惜————无人敢与他们动手。」
他说着,自光似有意似无意地瞟向李泉身後的龙之介和疤脸,「不知大人麾下,可否赏脸,下场指点一二,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绵里藏针。既是试探李泉手下实力,也是想藉此落一落这位新来「阎王」的面子。
「我来!」
疤脸早就按捺不住,深知这是给主子长脸的时候,岂能退缩?他穿着那身强化过的【狰】甲,昨夜又在「北方医疗」接受了高级义体植入手术,此刻信心爆棚。
李泉冲他微微颔首。这沈家,要麽是仗着财雄势大想来个下马威,要麽就是另有所图。他倒要看看,这潭水有多深。
疤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竟然後退几步,一个轻巧的翻身,直接从十几米高的看台跃下,稳稳落在角斗场中央,激起一片尘土。
他「呛哪」一声将苗刀扛在肩上,身子还像有多动症似的晃来晃去,活脱脱一个土匪架势,与周围那些一丝不苟的公司安保格格不入。
李泉看着疤脸的起手式,看出这小子大抵是街头拼杀出身,野路子不少,後来又不知从哪儿学了锦衣卫的制式刀法晶片,路子有点杂,但够狠。
沈文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轻轻拍了拍手。一名身高接近两米、浑身肌肉虬结如岩石的壮汉,拎着一把门板似的长刀,沉默地走入角斗场。他眼神呆滞,显然痛觉神经已被屏蔽。
没有废话,壮汉长刀带着恶风直劈疤脸头顶!疤脸却不硬接,苗刀贴着对方刀身一划,带出一溜火花,身影如鬼魅般欺近!
「噗呲!」
刀光一闪,好大一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喷泉般涌出。那壮汉的无头屍体晃了晃,才沉重倒地。
乾脆利落!场内一片寂静。
疤脸舔了舔溅到嘴角的血沫,眼神更加兴奋。
沈文渊面色不变,又一人入场。这次是个穿着紧身作战服的男子,除了脑袋,从脖颈到下体几乎全被哑光的黑色义体覆盖,行动间带着细微的电流声,是「三菱重工」的典型产品。
两道黑影急速交错,金铁交鸣声密集如雨。疤脸使出背刀式,手腕一抖,挽出一个诡异的刀花,竟精准地同时削断了对方持刀的双臂!
不等对方反应,苗刀反手上撩,又是一颗头颅飞起!
乾净利落,透着一股狠辣的效率。
李泉旁边,一个穿着「雷神军工」制服的代表,身体难以克制地扭动了一下,脸色铁青。显然,刚才被斩的这位,是他的人。
「把他身上的义体拆了,折算成宝钞,兑给那位小旗大人。」沈文渊淡淡吩咐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李泉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静静看着。
接下来的几分钟,成了疤脸的个人表演。他如同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又接连斩杀了四名对手!
手段狠辣,以伤换命!其中一人临死反扑,削掉了他一截小指,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就将对方脑袋劈开!
另一人更是凭藉重型义体将他背部肌肉几乎割开,深可见骨,他却硬是顶着电击器的麻痹效果,用苗刀将对手连带着脊椎拦腰斩断,只有一层皮肉连着!
连杀六人!疤脸浑身浴血,小指残缺,背部伤口狰狞,但他站在场中,苗刀拄地,喘着粗气,眼神却如同嗜血的狼,扫视着看台。
沈文渊的脸色终於有些挂不住了,他看了一眼身旁一位眼珠泛着绿光的白人代表,那白人焦躁地点了点头。
最後一名对手入场。这是一个裸着上身、身高接近两米的巨汉,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金属光泽,显然上半身已完全义体化。他走动间,能听到体内传来沉闷的电流轰鸣和液压声。
此时的疤脸已是强弩之末,失血不少。但他依旧双手紧握苗刀,死死盯着对手。
巨汉发动攻击,速度远超其体型应有的笨重,两柄短刀如同毒蛇出洞,瞬间在疤脸的【狰】申上划出深深的痕迹,火星四溅!
疤脸凭藉丰富的战斗经验,阴阳手转换刀柄,一刀捅进了巨汉的腹部,但自己也因动作迟缓,被对方另一把短刀从背後狠狠刺入。
「呃!」疤脸喷出一口鲜血,却咧嘴露出一个染血的疯狂笑容,甚至挑衅般地吐了吐舌头。他猛地拧转刀身,不顾背後撕裂的剧痛和窜遍全身的电流,将苗刀狠狠一拉!
「刺啦——!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那巨汉的腹部被划开一个巨大的口子,但因为他关闭了痛觉,竟毫无反应,反而更加疯狂地搅动背後的短刀!
疤脸双眼赤红,爆发出最後的力气,竟用苗刀硬生生将那巨汉从腹部到胸口,几乎斜着劈成了两半!只有胸腔内复杂的护甲和管线还勉强连着!
场面血腥到了极点!
沈文渊刚张开嘴,准备叫停。
疤脸却仿佛杀红了眼,回手一刀,将那颗因惊愕而僵住的头颅,如同劈西瓜般劈成了两半!
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整个包厢,死一般寂静。只剩下角斗场内疤脸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和血液滴落的「滴答」声。
李泉终於动了。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每一个神色各异的脸庞,最终落在脸色难看的沈文渊身上。
他轻轻抬起手,冲场中虚指了一下。
龙之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从李泉身後消失,下一刻,已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角斗场中央,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疤脸,将一颗药丸塞进他嘴里。
然後,李泉那冰冷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死寂的包厢里:「诸位,我锦衣卫这位小旗,献丑了。这几场厮杀,不知可还入得了各位的眼?」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目光如同冰锥般刺向沈文渊,以及他身後那些面色苍白的公司代表们:「我这位兄弟,性子直,手也痒。既然下了场,就没那麽容易收住。」
「那麽接下来,就麻烦各位————好好满足一下他。」
「他可是还没杀够。」
话音落下的瞬间,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冷的钢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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