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洪旭和甘辉虽然心里觉得这事儿不太靠谱,但既然少主已经拿定了主意,他们也就不再多说。跟着干就是了。
朱成功将写好的书信仔细封好,交给亲兵,沉声道:
“连夜送去大同,亲手交给姜瓖。告诉他,太子殿下给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望他莫要再负朝廷。”
亲兵接过信,翻身上马,消失在夜色中。
朱成功站在帐外,望着北方黑沉沉的天际,久久没有动。
洪旭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将军,姜瓖……会来吗?”
朱成功没有回头,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他会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笃定的点了点头。
他自认自己看人的眼光不会错。
姜瓖虽然小节有亏,但是到了民族存亡的关头,还是拎得清轻重缓急的。
……
大同人丁兴旺,地理位置优越,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不过因为姜瓖前两次滑跪的够快,倒是让大同并没有受到什么损失。
此时,大同总兵府内。
夜已深,府内却灯火通明,丝竹声、劝酒声、女子的娇笑声混成一片,隔着几道院墙都能听见。
姜瓖歪在太师椅上,左拥右抱,两个娇俏的女子正一左一右地给他斟酒。
他醉眼迷离,伸手捏了捏左边女子的脸蛋,又拍了拍右边女子的腰肢,满脸餍足。
还是中原的女子水灵啊。
这些日子,他总忍不住想起在关外见过的那些满清贵女。
一个个五大三粗,虎背熊腰,脸上的粉还擦得贼厚,偏偏还要学汉人女子搔首弄姿,那模样,想想都倒胃口。
更别提她们那发型了。
前额剃得精光,只留后脑勺一撮头发,编成细辫子,像根老鼠尾巴似的挂在脑后。
姜瓖一想到将来若是满清统治了中原,满城的女子都要剃成这种鬼样子,就觉得一阵恶寒。
果然是野蛮人,一点审美都没有。
“将军,喝酒!”右边的女子娇声劝道,将酒杯递到他唇边。
姜瓖就着她的手一饮而尽,又抓过酒壶自己满上,大着舌头道:
“喝!今日不醉不归!”
几个部下也喝得面红耳赤,七嘴八舌地讨论起哪里的女子最水灵。
“要我说,还是扬州的好,细皮嫩肉,说话都带着甜味儿。”
“放屁!苏州的才好!那腰肢,那眉眼,那吴侬软语——”
“你们都别争了,咱们大同的女子才是最好的!”
姜瓖听着,哈哈大笑,拍着桌子道:
“好!都好!只要不是满清那些母老虎,哪的都行!”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姜瓖平生就两大爱好,一是喝酒,二是狎妓。
自从山海关回来,这两样更是变本加厉。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喝醉了,就睡不着。
就在众人喝得正尽兴的时候,门帘突然被掀开,谋士焦光大步走了进来。
姜瓖醉眼朦胧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在意,随手一指身旁空着的位子,含糊道:
“焦先生来了?来来来,坐!这几个女子都是上等的货色,你随便挑一个,陪先生喝酒!”
焦光没有坐,也没有看那些女子,只是站在那里,目光直直地盯着姜瓖。
姜瓖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又灌了一口酒,嘟囔道:
“怎么了?不喝拉倒,我自己喝。”
焦光终于是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将军,您为何如此堕落?”
姜瓖一愣。
焦光继续道:
“自从山海关回来,您便日日饮酒,夜夜狎妓。白日里昏昏沉沉,黑夜里醉生梦死。您还记不记得,您是大同总兵?”
姜瓖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
他放下酒杯,沉默了片刻,忽然苦笑一声:
“焦先生,你说我还能干什么?”
他摊开手,自嘲道:
“你看看我现在,成什么了?降过闯,降过清,被太子俘虏过,又被放了回来。闯贼恨我,清廷防我,太子不杀我,也不过是看我可怜。我姜瓖如今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高了起来:
“没有人要我!没有人信我!我除了喝酒,还能干什么?!”
焦光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说完,才缓缓道:
“正因为如此,将军才更应该振作。”
姜瓖苦笑:“振作?怎么振作?我能守住大同,已经是极限了。难道还能去攻打别人不成?”
焦光目光一闪,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将军,机会来了。”
姜瓖一愣:“什么机会?”
焦光道:“多尔衮派人送信来了。”
姜瓖的酒一下子醒了大半,赶忙坐直了身子:“什么信?”
焦光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多尔衮说,之前的事既往不咎。请将军率兵去盛京勤王,帮他一起抵御豪格。”
姜瓖接过信,一目十行地看完,脸色阴晴不定。
多尔衮之前让他去做辅兵头领,害得他差点死在山海关。
结果现在又来跟自己说,什么既往不咎?
真是笑话!
当初阿济格在大同强抢民女,自己带人阻止了对方的暴行,结果错的反倒成了自己?
你们满人烧杀抢掠,我就能只能看着?
结束之后,还得要我喊一句“将军你真棒”是吧?
屋内安静了下来。
几个部下面面相觑,都不敢出声。
那两个女子也识趣地退到了一旁。
姜瓖握着信,沉默了很久。
焦光看着他,轻声道:“将军,这是个机会。”
姜瓖抬起头,眼中满是复杂:
“焦先生,你说,这次多尔衮这打得是什么鬼主意?”
他带兵打仗的本事还算不错,但是玩阴谋诡计可就差远了。
焦光作为他麾下最厉害的谋士,自然凡事都要问过他的意见。
焦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将军觉得呢?”
姜瓖站起身,在屋内踱了几步,忽然冷笑一声:
“多尔衮就没有把我们这些汉军将领当人,无非是想着我帮他稳固住局面。”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低声道:
“多尔衮现在被豪格缠住了,自顾不暇,这才想起我来。他要用我,就得给我好处。至于以后……”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他很难再信任这个多尔衮了。
焦光看着他,欲言又止。
姜瓖转过身,将信拍在桌上,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焦先生,你说太子那边,到底是想让我干嘛?他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准确的命令过来。”
焦光一愣。
姜瓖自嘲地笑了笑:
“算了,他放了我,已经是仁至义尽。哪还能指望他想起我来?”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