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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义馆的道场内，木刀破空的呼啸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鬼瓦信奈赤脚站在木地板上，双手握住木刀，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中段的架势。
她今天穿着黑色的运动背心和深灰色的运动短裤，金色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三白眼则盯着前方想像中的敌人。
鬼瓦深吸一口气，随後挥刀。
木刀从头顶劈落，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刀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她的身体随着刀势前倾，脚步灵活地向前滑出半步，然後迅速收刀，退回原位。
「一、二————」
她在心里默数，又挥出一刀。
这一刀角度更刁钻，从右下方向左上方斜撩，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斜线，如果手里是真刀，这一击足以从对手的胯下一直切到肩膀。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进行收刀，然後退步，深呼吸。
接着重新摆出中段架势，准备挥出下一刀。
就在这时，道场角落的阴影开始蠕动。
鬼瓦信奈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来了？」
「嗯。」
白狐从阴影中走出，走到道场边缘的椅子旁坐下。
鬼瓦信奈继续挥刀，一刀接一刀，每一次挥击都带着破风声。
白狐安静地看着她练习，没有说话。
道场里只有木刀划破空气的呼啸和她粗重的呼吸。
就这样持续了大约十分钟，鬼瓦信奈才停下动作。
她把木刀靠在墙边，走到角落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然後一屁股坐在白狐旁边的椅子上。
「你今天怎麽有空来？」她拧开水壶的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流进脖子里。
「路过，顺便看看。」
「顺便看看？」鬼瓦信奈放下水壶，斜眼看他，「你这个人从来不做没目的的事，说吧，什麽事？」
白狐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鬼瓦信奈接过信封，拆开後抽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叠照片。
照片里是几个男人的脸，有亚洲面孔，也有欧美面孔。
他们的穿着打扮各不相同，有的穿着西装，有的穿着休闲服，有的甚至穿着信义会设计出来的统一制服。
「这是？」鬼瓦信奈皱起眉头。
「混进信义会的人。」
鬼瓦信奈的脸色沉了下来，她一张张翻看那些照片，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就算她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些人都是？」
「嗯，有CIA的，有日本内阁情报调查室的，还有几个是摩萨德的。他们用不同的身份混进来，有的伪装成新招募的成员，有的收买了正式成员替他们做事。」
鬼瓦信奈放下照片，转过头看着他：「你早就知道？」
「从他们进来的第一天就知道，并且让吉田负责重点关注。」
「那你为什麽不告诉我？」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满，「这是老娘的组织！有人在老娘眼皮底下搞事，老娘居然最後一个知道？」
白狐看着她那双因为怒气而更加凶悍的三白眼，淡淡道：「告诉你又怎样？你能分清哪些是特工，哪些是普通人？」
鬼瓦信奈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确实分不清。
那些混进来的人，表面上跟其他成员没什麽区别。该训练的时候训练，该干活的时候干活，甚至比一些老成员还积极。
如果不是白狐告诉她，她根本不会怀疑那些人。
白狐继续说道：「而且，就算你知道了，你能怎麽办？把他们赶出去？赶走一批，他们会派新的一批进来。你能保证新来的人里没有特工？与其让他们躲在暗处，不如放在眼皮底下看着。」
鬼瓦信奈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白狐说的是对的。
可知道归知道，心里那股憋屈劲儿还是咽不下去。
「那怎麽办？就让他们这麽待着？老娘的人，老娘自己指挥不动，还要担心他们搞小动作，这算什麽？」
「谁说指挥不动？让他们干活就是。」
「哈？」鬼瓦信奈转过头，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你就不怕他们搞破坏？」
「他们不敢的。」
「你怎麽知道？」
白狐没有回答。
他当然不会告诉鬼瓦信奈，那些特工在踏入信义会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虚实转换法暗中影响了。
他们在清醒的状态下保留着自己的记忆、性格和专业知识，甚至以为自己还在为原组织效力。
可在某些关键时刻，当他们的行为可能对信义会造成实质性伤害时，虚实转换法就会发挥作用，让他们觉得这样做不合适，随後自己否决掉那些想法。
这便是虚实转换法的妙用，让那些人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为洛维所用。
与其强行操控一个人，往他的脑子里灌输忠诚直到他反应过来开始抵触，不如一开始就在他的认知里种下一颗种子，让他自己说服自己。
如果鬼瓦信奈需要他们做什麽事，他们不仅不会拒绝，甚至会比普通成员更加卖力。
因为在他们自己的认知里，这种优秀表现也是完成卧底任务的一部分。
表现得好所以晋升快，晋升快了自然能接触更多机密，这些特工就自己说服自己替信义会办事了。
自从获得虚实转换法後，洛维就在用不同方式开发这个术式的用法。
白狐站起身说道：「反正你信我就对了。那些人随便用，脏活累活都丢给他们，他们不仅不会抱怨，还会抢着干。」
鬼瓦信奈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後叹了口气：「行吧，你说能用，我就用。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出了事」，「不会有事。」
鬼瓦信奈被他这副笃定的语气噎了一下，没好气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走吧。」
这家伙就不知道说点好听的话吗？
白狐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道场中央，看着墙上挂着的那些【任侠十训】，忽然开口：「你最近练得很勤。」
鬼瓦信奈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吉田叔跟我说，现在会里的情况越来越复杂，光靠你们撑不住。我虽然是名义上的老大，可要是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怎麽服众？」
她站起身，走到道场中央，重新握住木刀，摆出中段架势。
「我以前觉得自己挺能打的。在学校里没人打得过我，在外面那些混混也不是我的对手。可自从认识了你，我才知道什麽叫真正的力量，你那种程度的实力，我连想像都想像不到。」
她挥出一刀，动作比刚才更快，更狠。
木刀在空气中发出尖锐的呼啸。
「我追不上你，但至少不能掉队太远。」
白狐看着她挥刀的背影。
汗水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淌，浸湿了黑色的运动背心，勾勒出少女身体的线条。
她的肩膀很宽，腰很细，手臂上有明显的肌肉线条，那是长期锻链留下的痕迹。
「你已经很强了。」
这是实话。
至少在普通人中能用木刀打倒一群黑道的鬼瓦信奈已经算是剑术高手了。
「不够，我还差得远，我想要跟上你的脚步。」鬼瓦收刀看向白狐。
两人对视了几秒。
白狐率先移开视线，走到门口。
「信义会的事，你不用担心。那些人不仅不会搞破坏，还会帮你把组织做大。你只需要做你该做的事，其他的交给我。」
鬼瓦信奈沉默了一会儿，然後说：「白狐。」
「嗯？」
「谢谢。」
白狐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後走进了阴影中消失不见。
道场里重新安静下来。
鬼瓦信奈站在原地，忽然叹了口气。
「这家伙，每次都是这样，来无影去无踪的，跟他说话跟对着空气说话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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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了摇头，重新握紧木刀，摆出架势。
「算了，不想了，继续练。」
木刀再次挥出，破风声在道场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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