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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银泉汽车站。杨天龙登上开往北槐方向的班车。车厢里弥漫着汽油、汗水和泡面混合的气味,乘客大多是返乡的农民和小贩,大包小包的行李塞满了行李架。
他的位置靠窗,背包放在腿上,里面装着简单的换洗衣物、充电宝、耳机、卡包,还有李继先给的那枚铜钱。
铜钱用红绳系着,此刻贴在他胸口,传来温润的热度。
车子缓缓驶出车站,穿过银泉区的街道。杨天龙看着窗外掠过的熟悉景象——食药监局的灰色大楼、常去的面馆、每周四光顾的清心茶庄……这些构成了他过去二年的生活轨迹,平凡,稳定,却也沉闷。
手腕上的疤痕又开始隐隐作痛,比下午在博物馆时更明显。他掀起袖子,发现疤痕周围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红晕,像是轻微发炎,但奇怪的是,红晕的形状呈现出一种规则的放射状纹路,就像……就像李继先给他看的那张星象玉璧照片上的纹路。
他连忙拉下袖子,心乱如麻。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韦城发来的消息:“注意安全,到北槐后尽量待在外公家。我会联系你。” 简短,但信息量很大。韦城没有阻止他去北槐村,反而提醒他注意安全,这说明北槐村确实出了事,而且韦城知道。
杨天龙回复:“明白。我外公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消息发出后,他等了十分钟,没有回音。他试着拨打韦城的电话,提示“暂时无法接通”。看来,通讯确实受到了干扰。
车子驶出城区,进入盘山公路。夕阳将山峦染成金红色,景色壮美,但杨天龙无心欣赏。他闭上眼睛,试图理清思绪。
所有线索指向几个关键点: 第一,北槐村后山有一个能量源,十年前就曾活跃过,导致五人失踪,被张四海封印。 第二,自己手腕上的疤痕不是普通伤疤,而是能量印记,与那个能量源有关联。第三,韦城所在的单位正在处理与这个能量源相关的事件,而且情况危急。第四,外公是能量源的守护者,现在很可能面临危险。第五,李继先所说的“星劫”,可能指的就是能量源的再次爆发。那么,自己在这件事中扮演什么角色?仅仅是因为血脉关系而被卷入,还是有更特殊的原因? 他想起了那些奇怪的梦,梦里的蓝光,梦里穿银灰色衣服的自己,还有那句“钥匙即将转动”。钥匙……是指自己吗?还是指手腕上的印记?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乘客们大多昏昏欲睡。杨天龙却异常清醒,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能量源真的爆发,会对北槐村造成什么影响?外公首当其冲,然后呢?整个村子?周边乡镇?韦城他们的实验室,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是在试图控制能量源,还是在利用它?太多的疑问,太少的答案。
杨天龙感到一阵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是心理的。他忽然想起韩蕊——那个曾经让他心动,最终却嫁给别人的女孩。如果她知道他现在正前往一个可能充满危险的地方,会怎么想?会担心吗?还是会觉得他疯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也许他真的疯了,不顾一切地往山里跑,只因为一些奇怪的梦和一道会发烫的疤痕。但内心深处,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有些事,一旦知道了,就不能假装不知道。有些人,一旦需要你,就不能转身离开。
车子在一个小镇停下,几个乘客下车,又有几个人上来。司机大声喊着:“休息十分钟,要上厕所的快点!” 杨天龙下了车,站在路边活动筋骨。山里的风很凉,带着草木的气息。忽然,他注意到西北方向的天空,有一片区域的云显得格外奇诡,在蓝天里微微闪烁?不,不是闪烁,是光芒在波动,像是隔着滚烫的空气看远方。
那个方向,正是北槐村。手腕上的疤痕传来一阵强烈的灼痛,胸口的铜钱同时发热,两股热流在身体里交汇,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小伙子,没事吧?”旁边一位大妈关心地问。 “没事,有点晕车。”杨天龙勉强笑了笑,转身上了车。十分钟后,车子继续前行。离北槐村越近,手腕的痛感就越强烈,铜钱也越发热。那种感觉,像是身体里有根弦,正被远方某种力量不断拨动。杨天龙闭上眼睛,试图平复呼吸。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一片蓝光,光中有个人影,是外公?不,更年轻些…… 一个山洞,洞壁上刻满了符号…… 三根银白色的金属棒,插在地面上,发出刺眼的光芒…… 一张焦急的脸,是韦城?不,是老板…… 最后是一个声音,很遥远,但很清晰:“来不及了……必须撤离……” 画面戛然而止。
杨天龙睁开眼睛,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这不是梦,这是……感应?就像下午在茶庄时那样,但更清晰,更强烈。他看了看手表,距离北槐村还有大约一小时车程。时间,可能真的不多了。
同一时间,实验室地下三层。主控室的空气几乎凝固了。屏幕上显示着北槐山洞的实时画面,光球的光芒已经亮到刺眼的程度,三根抑制棒剧烈震动,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
“抑制装置即将崩溃。”林石生的声音平静,但语速很快,“能量反冲一旦开始,洞内所有人都会被波及。”
韦城盯着画面,老板和行动队员正在紧急撤离,覃安和却被困在了光球附近——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无法移动。
“有什么办法能帮他?”韦城问。 “切断星核与对应体的连接。”林石生回答,“但那样做,可能会引发更剧烈的能量爆发。”
“或者?”
“或者有人能进入山洞,在抑制装置完全崩溃前,稳定能量场。”林石生看着韦城,“但普通人做不到,只有具备足够强能量感应的人,才有可能。”
韦城立刻想到了杨天龙:“如果他现在赶过去……” “来不及了。”林石生摇头,“从银泉到北槐村,最快也要两个半小时。而抑制装置,最多还能支撑三十分钟。”
屏幕上,画面开始闪烁,信号变得不稳定。这是能量场干扰加剧的表现。
吉玛从控制台前转过头:“能量读数再次飙升,已经超过临界值15%。抑制场负荷达到97%,即将过载。”
“调整抑制场参数,分散负荷。”韦城下令,“尽量拖延时间。”
“正在调整……但效果有限,最多能延长十分钟。”
十分钟。韦城握紧拳头。老板他们应该能在十分钟内撤离,但覃安和……
画面显示,老人依然被困在光球附近,行动队员试图靠近救援,但都被能量场弹开。
“林先生,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林石生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银白色装置:“共鸣盘可以增强能量感应。如果有人能在山洞附近使用它,也许能暂时稳定能量场,争取更多时间。”
“但山洞附近只有我们的人,而他们都……”韦城忽然想到什么,“等等,杨天龙如果正在去北槐村的路上,他会不会已经快到附近了?”
“有可能。但如果他不懂得使用共鸣盘……”
“我可以教他。”韦城接过共鸣盘,“通过能量连接,能不能把使用方法和信息传递给他?”
林石生眼睛一亮:“理论上可行。星核与对应体的连接已经建立,信息可以通过能量通道传递。但他的感应能力必须足够强,才能接收到。”
“试试看。”韦城果断地说,“告诉我怎么做。”
林石生快速指导韦城如何操作共鸣盘。
这是一个复杂的过程,需要精确调整能量频率,编码信息,然后通过星核发送。任何微小的误差都可能导致信息失真或丢失。
五分钟后,准备工作完成。“可以开始了。”林石生说,“但要注意,这种信息传递会消耗大量能量,可能会加速抑制装置的崩溃。”
“别无选择。”韦城深吸一口气,启动了共鸣盘。
装置表面亮起蓝色的光芒,光芒中有细小的光点在快速流动、组合,形成复杂的光谱图案。这些图案代表着编码后的信息。 信息发送开始了。
杨天龙乘坐的汽车在一个岔路口停下,司机大声说:“去北槐村的在这里下车了!前面路不好走,大车进不去!”车上只有杨天龙和另外两个村民下车。那两人提着大包小包,沿着一条小路向山里走去。
杨天龙站在路边,看着汽车消失在弯道处,周围陷入一片寂静。从这里到北槐村,还要走四十分钟的山路。
山路格外寂静,山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有鸟儿飞过,翅膀拍打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走了约十分钟,手腕上的疤痕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痛,痛得他眼前发黑,差点摔倒。他扶住路边的一棵树,大口喘气。与此同时,胸口的铜钱变得滚烫,一股热流从铜钱涌出,顺着血管流向全身,最后汇聚到手腕的疤痕处。奇异的是,疼痛感开始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接感。就像有一根无形的线,从手腕的疤痕延伸出去,一直延伸到远方的某个地方。他能感觉到线的另一端,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他。
不是声音,是更直接的感应。杨天龙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图像:一个银白色的圆盘,表面有蓝色的光点在流动。圆盘旁边,还有一行字:“拇指按住中心,三秒后顺时针旋转三圈。”
这是……使用说明? 他睁开眼睛,图像消失了。但那种感应依然存在,而且越来越强烈。 这不是幻觉。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正在通过这种方式向他传递信息。
杨天龙继续前进,步伐加快。感应越来越强,更多的信息碎片涌入脑海: “能量场不稳定……” “抑制装置即将崩溃……” “需要稳定剂……” “找到对应点……” 信息很零碎,但大致意思他明白了——北槐村那边的能量源即将失控,需要有人去稳定它。而自己,可能就是那个人。
这个认知让他既恐惧又兴奋。恐惧的是未知的危险,兴奋的是……自己也许真的能做一些重要的事,而不仅仅是每天处理文件和报表。
前方传来流水声,是一条小溪。过了这条溪,再走二十分钟就到北槐村了。
杨天龙在小溪边停下,蹲下身洗了把脸。冰凉的溪水让他清醒了一些。他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那张平凡的脸,此刻在水光反照下显得有些陌生。
“你真的准备好了吗?”他问水中的自己。
没有答案。
他站起身,继续前行。 离村子越近,那种感应就越强。现在不只是手腕的疤痕在发热,全身都有一种轻微的麻痹感,像是电流通过。铜钱的热度也持续不减,贴在胸口,像一颗温暖的心脏。
终于,北槐村到了。 但村子的气氛明显不对劲。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现在才上午,往常这个时候,村里应该还有人在外面乘凉、聊天,但现在,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狗叫声都听不到。 杨天龙快步走向外公家。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没有人。
“外公?”他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他放下背包,在屋里找了一圈。厨房、卧室、储物间,都没有人。但灶台上的水壶还是温的,说明人离开不久。杨天龙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他拿出手机,想给母亲打电话问问情况,却发现信号格是空的——完全没有信号。
他走到院中,环顾四周。整个村子死一般寂静,只有风声。 忽然,他注意到后山方向有异样——那片湛蓝天空,有红黄光在闪烁,一闪一闪,像是某种信号。
手腕的疤痕和胸口的铜钱同时爆发出强烈的热感,脑海中的感应也达到了顶峰。一个清晰的画面浮现:幽深的山洞,蓝色的光球,还有被困在光球附近的……外公! 杨天龙毫不犹豫地转身,向后山跑去。
山路崎岖。杨天龙凭着记忆在密林中穿行。手腕的疤痕就像指南针,越靠近能量源,疼痛感和热感就越强,指引着方向。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到达了老鹰坳入口。这里的气氛更加诡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氧味,像雷雨过后的味道。周围的树木呈现出不自然的姿态,枝叶都向着同一个方向弯曲,像是被强风吹过,但现在明明没有风。 杨天龙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忽然,前方传来人声,他立刻躲到一块岩石后。
几个人影从树林中走出,穿着统一的深灰色户外服,装备精良。他们拿着仪器在扫描地面,低声交谈着。
“……能量读数又升高了,抑制装置撑不了多久。”
“老板他们撤出来了吗?”
“大部分撤出来了,但那个老人还困在里面。能量场太强,进不去。”
“再等十分钟,如果还不行,就只能放弃了。”
杨天龙心中一紧——他们说的是外公!他悄悄观察这些人,从装备和对话判断,应该是韦城单位的人,也就是老板带领的行动队。但他们似乎遇到了困难,无法进入山洞救援。
必须想办法进去。
杨天龙绕开这些人,从侧面接近山洞入口。越靠近,空气的阻力就越大,像是有一堵无形的墙挡在前面。手腕的疤痕灼痛难忍,铜钱热得发烫。
他咬紧牙关,一步步向前。忽然,脑海中再次浮现那个银白色圆盘的图像,还有使用说明。这次更详细了:“能量场边界,频率匹配,共振进入。”
什么意思?要调整自己的能量频率,与能量场共振,才能穿过? 杨天龙闭上眼睛,集中精神。他想象自己是一滴水,要融入大海;想象自己是一阵风,要穿过树林。他调整呼吸,让自己放松,感受周围能量场的波动。渐渐地,他感觉到一种节奏,一种脉动。能量场不是静止的,它在有规律地波动,像心跳,像呼吸。
他试着调整自己的状态,让自己的“频率”与能量场同步。 一分钟后,奇迹发生了——前方的阻力开始减小。他继续前进,那种被墙挡住的感觉越来越弱。
成功了! 杨天龙加快脚步,终于来到了山洞入口。
洞口被红黄色的光芒笼罩,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他深吸一口气,冲了进去。
洞内的景象让他惊呆了。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洞壁上布满了蓝色的晶状物质,发出幽幽的光芒。洞穴中央,一个直径约三米的蓝色光球悬浮在空中,光芒刺眼。光球下方,三根银白色的金属棒插在地面上,棒身剧烈震动,表面布满裂纹,有节奏的发出红黄色的光。
而外公覃安和,就躺在光球正下方,一动不动。他周围有一圈蓝色的光晕,像是被某种力场困住了。“外公!”杨天龙大喊。
覃安和似乎听到了声音,微微动了一下,但无法起身。
杨天龙想冲过去,但刚靠近光球,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重重撞在洞壁上。他感到胸口一闷,几乎喘不过气。 不行,硬闯不行。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周围。除了光球和三根抑制棒,洞穴里还有几个人——是老板和几名行动队员,他们被困在洞穴另一侧,也被能量场阻挡,无法靠近光球。
老板看到了杨天龙,大声喊道:“别靠近!能量场不稳定!”
“我外公怎么办?”杨天龙急问。
“抑制装置即将崩溃!在那之前,必须让他离开那里!”老板回答,“但我们进不去!能量场排斥一切外部干预!”
杨天龙看向光球,又看向手腕上的疤痕。忽然,他明白了——能量场不排斥他,至少不像排斥其他人那么强烈。因为他有印记,他的频率与能量场有某种共鸣。也许,他能做到其他人做不到的事。
他再次尝试靠近光球,这一次不是硬闯,而是慢慢调整自己的状态,让身体与能量场的波动同步。就像刚才进入山洞时那样。 一步,两步,三步…… 阻力依然存在,但比刚才小了很多。他继续前进,离光球越来越近,离外公也越来越近。 五米,三米,两米…… 终于,他突破了最后一层阻力,进入了光球下方的力场范围。这里的感觉很奇特,空气浓稠得像液体,每走一步都很费力。但至少,他进来了。
“外公!”他蹲下身,扶起老人。 覃安和睁开眼睛,看到杨天龙,先是惊讶,然后是焦急:“天龙?你怎么来了?快出去!这里危险!”
“我来救你出去。”杨天龙用力扶起外公,“能走吗?”
“腿……动不了。”覃安和苦笑,“能量场压着我,像有千斤重。”
杨天龙看向光球,又看向三根抑制棒。脑海中,那个银白色圆盘的图像再次浮现,这次伴随着更详细的信息:“抑制装置过载,需手动调节。中心节点,逆时针旋转,释放压力。”
手动调节?是要调整抑制棒吗?
他放下外公,走向最近的一根抑制棒。棒身震动得很厉害,表面的裂纹正在扩大。他仔细观察,发现棒顶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中心有一个小小的旋钮。 就是这里。 杨天龙伸手握住旋钮,一股强大的电流瞬间通过手臂,痛得他差点松手。但他咬紧牙关,用力旋转——逆时针。 旋钮转动了四分之一圈。
奇迹发生了——光球的光芒明显减弱了一些,周围的压力也减小了。
有用!
他立刻走向第二根抑制棒,重复同样的操作。然后是第三根。
三根抑制棒全部调节后,光球的光芒减弱了至少三分之一,洞穴里的压力也大大减轻。覃安和尝试着动了动腿,惊喜地说:“能动了!”杨天龙扶起外公,两人慢慢向外走。这一次,阻力小了很多,他们顺利走出了力场范围。
老板和行动队员立刻上前接应。两人安全撤离到洞穴入口处。
“做得很好。”老板拍了拍杨天龙的肩膀,“但危机还没解除。抑制装置只是暂时稳定,能量源还在继续积蓄能量。”
“那怎么办?”杨天龙问。
老板看向林石生——不知何时,林石生也来到了现场。
他手中拿着一个银白色的装置,正是杨天龙脑海中出现的那个共鸣盘。
“需要有人与能量源建立深层连接,引导能量平稳释放。”林石生说,“而这个人,必须有足够的感应能力,并且愿意承担风险。”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杨天龙身上。“我愿意。”杨天龙毫不犹豫。
“你想清楚。”老板严肃地说,“这不是游戏。一旦连接建立,你的意识可能会被能量场影响,甚至可能……回不来。”
杨天龙看了看外公,老人眼中满是担忧,但没有阻止。他又看了看手中的铜钱,想起了李继先的话:“星劫虽险,但也是机缘。”
“我想清楚了。”他平静地说,“告诉我该怎么做。”
林石生将共鸣盘递给他:“握住它,集中精神,感应能量源。当你感觉到连接建立时,想象自己是一道桥梁,让能量通过你,平稳地流向大地。”
杨天龙接过共鸣盘,入手冰凉。他走到洞穴中央,面对着蓝色的光球。 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手腕的疤痕在发热,铜钱在发热,共鸣盘也在发热。三股热流在身体里交汇,然后向上涌,涌向大脑。
他的意识开始扩展,超越了身体的界限,触碰到周围的能量场。他感觉到能量场的脉动,感觉到光球内部狂暴的能量,感觉到大地深处稳定的地脉…… 连接,建立了。他成为了桥梁。 能量开始流动,从光球,通过他,流向大地。不是爆发,不是释放,是平缓的流淌,像江河入海。 这个过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时间失去了意义,空间也模糊了。杨天龙感觉自己既在洞穴里,又在星空下;既在现在,又在过去和未来的某个时刻。 他看到很多画面: 一个蓝衣人,驾驶飞船降落在地球…… 张四海在山洞里忙碌,布下封印…… 外公晨起练拳,被白光照射…… 父亲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 韦城在实验室里工作,神情专注…… 母亲在家里做饭,等他回家…… 韩蕊在婚礼上微笑,笑容灿烂…… 这些画面像电影一样闪过,最后定格在一个场景:他自己,穿着银灰色的衣服,站在一个奇异的空间里,周围是流动的光。那个“他”转过身,对着他微笑。 “终于见面了。”那个“他”说,“另一个我。”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杨天龙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洞穴的地上。光球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些蓝色的晶体碎片散落在地面。
三根抑制棒安静地插在那里,不再震动。成功了。他撑起身体,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但内心却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老板走过来,扶起他:“你做到了。能量源已经稳定,不会再爆发了。”
覃安和也走过来,老泪纵横:“天龙……谢谢你。”
杨天龙摇摇头,想说什么,却感到一阵眩晕,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三天后,北槐村覃家老宅。 杨天龙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温暖明亮。 他坐起身,感到身体有些虚弱,但精神很好。手腕上的疤痕不再疼痛,颜色也淡了很多,几乎看不出来。胸口的铜钱安静地贴着皮肤,不再发热。
“醒了?”外公端着碗走进来,“喝点粥,你睡了一天一夜。”
杨天龙接过碗,喝了一口,是熟悉的小米粥,温暖顺滑。
“其他人呢?”他问。
“韦城和他单位的人昨天就撤了,说还有很多后续工作要处理。”覃安和说,“林石生先生也一起走了,临走前让我转告你,你做得很好,但星劫还未结束,只是暂时平息。”
“星劫……”
“李老打电话来了,问你情况。我说你没事,他就放心了。”覃安和顿了顿,“他还说,你的印记已经激活,以后可能会遇到更多类似的事情。让你做好准备。”
杨天龙沉默地喝着粥。经历了这些事,他知道自己的生活已经彻底改变了。回不去了,也不想回去了。喝完粥,他下床活动。身体虽然虚弱,但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一种新的力量在体内涌动。那不是肌肉的力量,是更深层的东西。
他走到院中,阳光正好。远处的山峦青翠,天空湛蓝。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什么都变了。
下午,韦城打来电话。“感觉怎么样?”韦城问。
“还行,就是有点累。”杨天龙回答,“你们那边呢?”
“实验室已经稳定,星核和外壳都进入了休眠状态。”韦城顿了顿,“老板想见你,等你身体恢复后。”
“见我?什么事?”
“不清楚,但应该是重要的事。”韦城说,“另外,关于你的情况……我们需要做详细记录。你的感应能力,可能会对我们未来的工作有帮助。”
杨天龙明白韦城的意思。他想了想,说:“我考虑一下。”
“不急,你先好好休息。”
挂断电话,杨天龙坐在院中的竹椅上,看着天空发呆。未来的路该怎么走?继续回单位上班,每天处理那些无聊的公文?还是……选择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傍晚,老帅拿出珍藏多年的米酒,倒了两杯。“陪外公喝一杯。”老人说。 杨天龙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酒很烈,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但很痛快。“你爸当年也爱喝这个酒。”老帅缓缓道,“他和你妈搬去海边之前,我们爷俩喝了一整瓶。他说他对不起你,没能给你一个正常的童年。”
杨天龙眼眶一热。
“现在你长大了,做了他没能做到的事。”覃安和又倒了一杯,“他应该会为你骄傲。” 两人默默喝酒,一杯接一杯。
杨天龙想起了很多人——辛苦的父亲母亲,嫁人的韩蕊,还有那个在另一个时空的自己。
他们都离开了,或者从未真正存在过。 但他还在这里,还要继续走下去。 夜深了,酒也喝完了。杨天龙扶着微醺的外公回屋休息,走回院中,看着满天繁星,思绪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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