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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铁架“嘎吱”一声弯了腰,陈默刚把新打印的紫外线灯扣上卡扣,隧道口就传来货架翻倒的巨响。二十多个居民举着燃烧的火把涌进来,王寡妇的火把擦着种子储备箱掠过,焦糊味瞬间弥漫:“陈默!你今天必须把那破系统说清楚,不然咱们这重建队,散伙拉倒!”“都他妈给老子站住!”赵铁柱的钢筋重重砸在地上,火星溅到铁皮投票箱上,“当初饿肚子的时候谁喊着默哥救命?现在虫子啃了几亩麦子,就翻脸不认人了?”他机械腿往人群前一横,义肢关节的齿轮“咔嗒”作响,“要散伙也行,先把默哥给你们的粮食、药品都吐出来!”
穿蓝布衫的张大叔推了推滑到鼻尖的老花镜,手指戳向陈默的手腕:“别跟我们扯这些!黑潮的虫子认你的DNA,这总不假吧?刚才又有三亩小麦被啃成光杆,再这么下去,咱们都得饿死!”他突然拔高声音,“你那破手表到底是啥玩意儿?是不是黑潮安的监控器,把咱们的底细都传出去了?”
人群瞬间炸开锅。有人举着啃剩的麦秆嚷嚷,有人蹲在地上抹眼泪,还有人偷偷往隧道口挪——显然是想跑路。陈默的视网膜上,系统界面的【全民信任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跌,红色警报从“安全”跳到“高危”,最后定格在32%。
“吵够了没?”陈默突然扯开领口,露出胸口蜿蜒的烫伤疤痕,那是上一世救林婉时被黑潮的*****烧的。智能手表的蓝光映在疤痕上,他抬手将手表摘下来,重重拍在临时搭建的演讲台上,“想看?老子给你们看个够!”
他指尖在表盘上一划,陶土矿提炼的投影粒子在空中组成半透明屏幕。核心数据被他用矿脉分布图遮住,只留下滚动的【全民贡献值】:“赵铁柱,搬废铁127吨,兑换面粉320斤;李建军,清除黑潮杂碎23人,兑换抗生素12盒;王寡妇,照顾孤儿6名,贡献值兑换棉被8床——”
投影扫过人群,每个人的名字和贡献都清晰可见。张大叔的名字下面写着“修复水管50米,兑换种子10斤”,他的脸瞬间涨红,别过了头。陈默抓起投票箱往台上一摔,铁皮箱子发出闷响:“这破系统是工具,不是枷锁!今天咱们把话撂这:信我陈默,就留下一起干;不信,现在就走,我绝不拦着——但走之前,投张票,给重建队,也给你们自己一个准话!”
人群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林婉抱着刚退烧的小雨挤到前排,医疗箱上的荧光标志在火光中忽明忽暗:“上个月暴雨,隧道要淹了,是谁用透水砖连夜修了防洪堤?是陈默!昨天虫灾,是谁抱着紫外线喷枪守了矿脉一夜,差点被黏液烧穿防护服?还是陈默!”
她抓起陈默满是老茧和烫伤的手举起来,手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你们怕这系统,怕黑潮的虫子,但你们看看这双手!它刨过废墟,打过铁,救过你们的命,比任何系统都实在!”小雨从林婉怀里探出头,小声说:“默哥还教我用陶土做哨子,说遇到危险就吹,他会来救我。”
“老子投支持!”赵铁柱一把扯过桌上的废报纸,用木炭画了个粗重的勾,“就算这系统是黑潮造的,老子也跟着默哥把它反过来干死黑潮!”他把选票拍进箱子,铁皮发出“哐当”一声。
李建军的机械腿重重踏在投票箱旁,震得箱里的选票簌簌响:“我这条腿是默哥用陶土和钢筋给我打的,比以前的腿还管用。这票,我投给重建队,投给默哥!”他的义肢在火光下反光,齿轮纹路和陈默手表的标志莫名契合。
投票的队伍慢慢排了起来。王寡妇捏着半张烟盒纸犹豫半天,想起陈默上次把仅有的退烧药给了她发烧的孙子,终于咬着牙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勾。张大叔看着投影上自己的贡献值,老脸一红,也默默上前投了票。
就在这时,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隧道阴影里走出来。老人穿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背驼得像座桥,手里攥着张折得皱巴巴的白纸。他没说话,默默走到投票箱前,将白纸塞了进去,转身要走时,口袋里掉出半张图纸,被风吹到陈默脚边。
陈默捡起图纸的瞬间,视网膜突然刺痛——纸上的齿轮麦穗标志,和他系统里的城市规划图分毫不差!图纸边缘的日期是“2038.7.15”,正是黑潮瘟疫全面爆发的日子,中央用红笔圈着“000号核心枢纽”,旁边画着陶土矿的剖面图。
“老人家,您的图纸!”陈默追出去时,隧道口只剩一双磨损严重的黑布鞋,鞋底的纹路和他重生前在监狱里梦见的一模一样。系统界面突然弹出提示:“检测到高匹配度时空波动,来源:未知选民。”
回到临时听证会现场,林婉正和赵铁柱清点选票。火把的光映在计数板上,支持票越来越多,反对票只有孤零零的三张。“默哥,83%!”林婉的声音带着哽咽,系统界面的【信任值】瞬间从32%飙升到89%,弹出绿色提示:“全民投票通过,重建计划延续,解锁【集体共振】技能——团队作战时,所有成员防御提升50%。”
“好!”人群爆发出欢呼,有人用铁锹敲着废铁桶,有人唱起了灾前的老歌。陈默跳上废旧卡车的车顶,月光照在他身后的透水砖墙上,居民们刻下的名字在夜里泛着微光:“从明天起,所有系统操作开放监督,贡献值明细每天贴在交换中心门口,谁都能查!”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震得隧道都在回响:“但老子把话撂死——黑潮巴不得咱们散伙,巴不得咱们自相残杀!谁要是再敢提‘散伙’两个字,先从我陈默的尸体上跨过去!”
赵铁柱的钢筋敲响了废油桶,“咚咚”的声响像战鼓。李建军的机械腿踏出节拍,居民们用铁锹、扳手甚至婴儿的拨浪鼓跟着打节奏。陈默看着这群浑身泥污、眼神却亮得惊人的人,突然明白:信任从来不是系统数据堆出来的。是暴雨里互相递过的半块馒头,是修水管时轮流扛着的钢管,是明知黑潮在暗处窥伺,仍愿意跟着他砸开下一块砖的狠劲。
深夜的投票箱前,陈默独自展开神秘老人的半张图纸。泛黄的纸面上,地下隧道的走向与他用【资源可视化】扫出的完全一致,连紫外线灯的安装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在图纸最角落,用极小的字写着:“001号,别信系统的繁荣值,那是黑潮的倒计时。”
系统提示突然弹出,没有冰冷的数据,只有一句带着电流杂音的低语:“神秘选民身份匹配度97%,基因序列与宿主高度重合。”陈默摸了摸手腕上的智能手表,蓝光映出他的脸——和神秘老人佝偻的背影重叠时,他突然想起重生前在监狱里的梦:梦里的自己老得不成样子,手里也攥着这样一张图纸。
“默哥,你还没睡啊?”林婉端着碗热粥走过来,粥里飘着几粒野菜,“张大叔刚才来道歉了,说不该怀疑你,还把家里仅剩的红薯干拿来了。”她看见陈默手里的图纸,“这是那个老人掉的?上面的标志……和苏晴手表上的很像。”
陈默把图纸塞进投票箱,锁上铁锁:“明天让李建军顺着隧道查,看看‘000号核心枢纽’到底在哪。”他接过热粥,暖意顺着喉咙滑下,“不管这老人是谁,至少现在,咱们有83%的人站在一起。”
林婉靠在他肩上,远处传来居民们的鼾声,混合着透水砖的陶土清香:“我一直都信你,不管有没有系统,有没有黑潮,我都信你。”
这一晚,陈默坐在投票箱旁守了整夜。他看见有居民偷偷来给投票箱盖防雨布,看见张大叔用粉笔在投票箱上写“重建队,家”,看见月光透过隧道缝隙,在投票箱上投下齿轮状的光斑。
系统界面闪过最后一条提示,没有危险预警,只有一行温暖的小字:“信任是比时空共振材料更强大的武器。”陈默笑了,握紧了手腕上的手表——蓝光与投票箱的铁锁交相辉映,仿佛在诉说一个秘密:所谓领袖,从来不是靠系统赋予的力量,而是靠那些愿意把后背交给你的人,共同撑起的希望。
天快亮时,陈默听见隧道口传来猫头鹰的叫声——是李建军的警戒信号。他站起身,看见东方泛起鱼肚白,阳光正顺着隧道口涌进来,照亮了居民们刻满名字的透水砖墙。他知道,信任投票不是终点,黑潮的阴谋还在继续,神秘老人的身份、000号枢纽的秘密,都等着他去揭开。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身后的投票箱里,装着的不是选票,是八十多颗愿意跟着他在废墟里刨食、在黑潮里拼杀的心脏。陈默深吸一口气,走向隧道口——阳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面旗帜,插在这片充满奇迹的废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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