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鲁肃在下邳停留三日,经与刘备、刘桓多次商议,方才北上琅琊,出使拜会臧霸。而在鲁肃离开的次日,张邈、吕布、陈宫三人率部至下邳,刘备率文武出城迎接,邀至府上论事。“幸刘使君仗义出手,救我等于危难!”张邈拜谢道。
刘备正襟危坐,谦虚说道:“备无非修书一封,谈不上出力,孟卓兄当谢奉先与公台二君。若无二君兼程赶往陈国,曹操岂会知难而退!”
陈宫说道:“我等狐假虎威,若无使君为后援,曹操岂会甘心撤军!”
众人互相寒暄一番,刘备与刘桓对视了眼,故意问道:“诸君奔波多月,不知有何打算?若留在徐州,备立刻命人筹备粮辎。”
此言一出,张邈兄弟、吕布、陈宫四人皆露犹豫之色,或有意留在徐州,或有意离开徐州。
陈宫迟疑半晌,问道:“使君表宫为泰山郡守,我欲前往就任泰山,不知何如?”
刘备毫无压力,爽快说道:“泰山临近徐州,远离兖州,公台至泰山就任,备令徐翕、毛晖二将听君差遣。昔二人背弃曹操,为求我徐州庇护,今暂屯兵于费县。公台有二将辅佐,在泰山立足不难!”
“谢使君表举,宫不敢忘使君之恩!”陈宫欣喜道。
“奉先欲继续留在徐州,还是至鲁地屯兵?”刘备问道。
吕布没忘记刘备承诺的三万石米粮,故作犹豫良久,说道:“布既无容身之所,帐下又缺兵少粮,若贸然至鲁地驻扎,恐遭曹操领兵征讨。但布劳烦贤弟多月,今已不好叨扰太久!”
刘备明白吕布之意,说道:“之前许诺米粮三万石为酬,今备岂会食言?备遣人送粮三万石至军中,以供奉先招兵买马。而奉先可至东平或济北屯兵,与陈公台互为犄角之势。”
刘桓趁机补充道:“使君,此番大破袁术,俘虏淮南兵卒数千。今不如拣选千人与吕将军,以便吕将军抵御曹操。”
闻言,吕布连连点头,谄媚说道:“郎君所得有理,布麾下可战之兵不满三千,贤弟能分我千名淮南兵卒,我今有四千兵马。除非曹操率兵亲至,余者皆非布之敌。”
刘备考虑了下,笑道:“奉先有助我破袁术之情,今便应诺奉先所求。我今调三万石米,遣虏千人与奉先,以便君在鲁地立足。”
吕布作揖而拜,说道:“贤弟赠粮送兵之恩,布不敢相忘,必将曹操阻于河南,令贤弟免受兖州之患。”
“不必客气!”
刘备摆了摆手,看向张邈、张超兄弟二人,问道:“我若无记错,孟卓兄为东平寿张人。今敢问兄欲留在徐州,还是欲归东平,以便备筹备粮辎。”
张邈斟酌半晌,虽有心避难徐州,却也不好意思久留,说道:“公台与奉先既往鲁地屯兵,邈多有亲友在鲁地,今愿一并随行。”
刘备有意挽留,说道:“君与君弟所合兵卒方才千人,恐不好在东平立足,今不如留在徐州。”
张邈摇头说道:“我与弟在东平尚有亲友,今率兵如至东平,我可招募亲友入军,故在鲁地立足不难。而曹操兵马进犯,我与奉先、公台可成掎角之势,足以自保。”
刘备顺水推舟,说道:“既然如此,备表子初兄(张超)为济北相,孟卓兄为鲁国相,与奉先、公台共驻于鲁地,并赠君五千石粮,暂解一时之饥!”
“有劳玄德厚礼!”
“谢刘使君举荐!”
见刘备表他们为国相,二张连连拜谢。
“举手之劳!”
刘备向四人拱手,说道:“备在徐州,诸君在鲁地。从今日起,两家唇亡齿寒,当在乱世互保。诸君如遭曹操大军围攻,备当发徐州之众为援。”
“谢使君资助兵粮!”
吕布、陈宫、张邈等人岂会不知刘备欲用他们牵制曹操,今之所以愿配合刘备,受命驻扎在鲁地,无非众人无处可去。
如张邈兄弟陆续得罪袁绍、曹操二人,今除了依靠刘备外,别无诸侯可以依靠。吕布与张邈兄弟处境类似,今无处可去,唯有重回兖州。陈宫虽没有得罪袁绍,但他与吕布、张邈二人合作,今岂能无缘无故投靠袁绍。
且不说三家在下邳停留三日,得到刘备提供的辎重后,率部穿彭城北上,准备前往鲁地驻扎。
与此同时,鲁肃已出使至开阳,见到了此行目标臧霸。
大堂内,火炉烧得旺盛,驱散了冬天的寒意。臧霸坐于榻上,孙观、孙康二人陪鲁肃坐在侧席,四人之间的气氛微妙。
臧霸抓了把胡须,试探问道:“霸闻我军大破袁术,使君斩俘虏上万,敌寇浮尸淮水,死者不计其数,不知是否如此!”
鲁肃抿了口温酒,笑道:“虽有夸张之处,但斩俘确有上万,袁术鼠窜寿春。若非忧徐州有危,必进围寿春!”
“有霸与仲台坐镇琅琊,徐州危从何来?”臧霸似乎没听懂鲁肃话外之音,问道。
“诸君不知齐、纪二国之故事?”鲁肃反问道。
臧霸摇头说道:“恕霸粗鄙,知齐而不知纪!”
鲁肃坦荡而笑,说道:“纪与齐旧为邻里,建国于东莱。齐与鲁争霸,却忧纪国之危,众言齐不得纪则不能展舒一步,故遂定灭纪大策。”
说着,鲁肃止住笑容,扫视席上三人,问道:“诸君以为纪国为何人,齐国又为何人?”
臧霸神情微沉,说道:“我与仲台兄弟为徐州藩篱,从未有害使君之念,鲁君比喻过重了!”
孙观擦了擦油腻的手,冷声说道:“我与臧兄未有侵害徐州之举,反而玄德公多有戒备,令萧建暗夺民众,又命袁涣建镇修城。”
鲁肃自言自语,说道:“吴敦、尹礼、昌豨与三位同出泰山,诸位部曲少则一千,多则数千。故臧君若率同乡将校起兵,徐州岂不动荡?”
说着,鲁肃迎着三人凛冽的目光,说道:“诸君自知无作乱之心,但刘使君弗敢轻信?如臧君远在异乡,家中有怀器之生人,试问君能安心否?”
孙康将剃羊肉的刀插在案几上,愤声道:“我等无作乱之念,刘使君却疑我等作乱,今可要厮杀一场不成?”
鲁肃无视威胁,坦然说道:“若刘使君欲征讨诸君,来者可非肃轻车数人,是为步骑万人大军。使君未忘昔日同讨曹操之旧情,特命肃出使拜谒,欲与诸君共创大业!”
臧霸将羊肉扔进嘴里,平静问道:“使君既欲招抚我等,不知待遇如何?”
鲁肃拱手说道:“部曲合并建军,由臧君为将。余者诸将自领部曲,其中老弱必须裁撤。裁撤部曲转入镇营,屯田军官可由诸君自选。除以上之事,家眷不得留于琅琊,需迁至下邳城中居住。”
臧霸笑道:“君所言条件苛刻,我本以为使君会厚待在下!”
鲁肃饱含深意,说道:“眼下之富贵非一世之富贵,山隅之主不及一郡之吏。昔耿纯为巨鹿大姓,更始称帝,拜耿纯为骑都尉,授以符节,统赵郡兵马。”
说着,鲁肃朝西拱手,扬声道:“时光武狼狈渡河至邯郸,耿纯见之倾心,舍骑都尉,抛家业,率部曲追随。若臧君为耿纯,试问欲为光武之佐将,亦或为更始大将?”
臧霸果断说道:“当为光武帐下佐将,更始无人愿辅!”
“善!”
鲁肃大笑道:“臧君既知为光武佐将,今怎无视玄德公?”
“汉室失统,群雄逐鹿,好似前汉末年之时。今观天下英豪,除玄德公外,何人能为光武?”鲁肃为众人画饼,说道:“玄德公起于微弱,立志于下邳,北驱曹操,南破袁术,一岁几有徐州。”
说着,鲁肃话锋一转,问道:“诸君可知玄德公大略?”
“不知玄德公大略,愿听子敬指教!”
因鲁肃将刘秀与刘备并论,臧霸神情顿时严肃。
鲁肃洋洋洒洒道:“玄德公令吕布、张邈屯鲁地,以牵制兖州之曹操。明岁兴兵西征取豫州,豫州户口百万,兼有徐、豫之地,玄德公南灭袁术,北破曹操,以中原之地讨袁绍于黄河。假使玄德公驱兵入河北,则中国归于一统。”
“玄德公则效光武旧事,三兴汉室于中原,诸君世袭爵位,岂不比一隅之主快活?”
孙观皱眉说道:“以上之言多为君片面之词,怎知玄德公如光武?”
鲁肃哈哈大笑,说道:“诸君何以无知?若玄德公有光武之势,诸君安能效耿纯之故事?”
说着,鲁肃从席上奋起,说道:“玄德公与人推心置腹,礼贤下士,性情豪爽,有高祖之风。彭城张昭、下邳陈登、东海糜竺无不倾心,出粮献兵以助使君。”
“若玄德公不成器,无大丈夫之气魄,试问以上之众岂会甘心效力?”
鲁肃走至孙观案前,沉声问道:“诸君皆为深谙世事之人,君可敢比以上之君更有识人之能?”
“徐州能建军者,无不是使君心腹,如关羽之横野军,张飞之破贼军。臧君可与关、张二君并尊,何来待遇刻薄之说!”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