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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黑了。回到山庄，吴伯累得直喘气，但精神亢奋：“少爷，二十五块灵石啊！够咱们用两个月了！”
林默却坐在油灯下，眉头紧锁。
“少爷，您不高兴？”吴伯疑惑。
“高兴，但不满足。”林默说，“一个月五十张符，六十块灵石。扣除成本（主要是青金石粉），净赚五十块。加上黄芽米的收入，够我们生活，但不够发展。”
“发展？”
“对。”林默看向窗外黑暗中的群山，“吴伯，您觉得，我们现在安全吗？”
吴伯沉默了。
今天被跟踪的事，给了他当头一棒。在这个世界，弱小就是原罪。今天来的只是三个炼气二三层的散修，如果来的是更厉害的……
“我们需要更多符种。”林默说，“聚水符只是最基础的，还有火苗符、清洁符、驱虫符……如果都能简化，都能批量生产……”
他拿起炭笔，在木板上画起来。
那是“符箓生产线草图”：
左边画三个框：符纸工位、符墨工位、绘制工位。
每个框里写详细流程：符纸工位（吴伯处理树皮，林默调配灵草汁），符墨工位（标准化配比，按“份”计量），绘制工位（林默主笔，吴伯学习辅助）。
旁边标注：目前日产量20张，月入60灵石。
“但这不够。”林默摇头，“产量受限于材料和人力。我一个人一天最多画二十张，再多手会废。吴伯您要照顾田，还要学习画符，时间也有限。”
“而且——”他顿了顿，“我们缺少保护自己的力量。今天是被跟踪，明天可能就被抢。下个月去交货，可能就被黑吃黑。”
吴伯脸色凝重：“少爷说得对。是老仆想简单了。”
林默放下炭笔，看向吴伯：“所以，吴伯，教我修炼吧。最基础的那种。”
吴伯身体一震。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少爷，不是老仆不教。而是……您的灵根，当初仙盟检测过，是‘伪灵根’，修炼极难。伪灵根吸收灵气的效率，只有下品灵根的十分之一，中品灵根的百分之一。就算修炼，一辈子也未必能到炼气三层……”
“我知道。”林默平静地说，“但效率低，可以用量补。别人一天修炼两个时辰，我修炼四个时辰、六个时辰。别人修炼时可能分心，我全神贯注。而且——”
他指了指自己的眉心：“我有这个。”
虽然不知道金手指对修炼有没有帮助，但至少，它能帮自己优化修炼方法。
吴伯看着林默坚定的眼神，终于叹了口气：“好吧。老仆就把铁剑门最基础的《引气诀》教给您。但少爷，您要有心理准备，伪灵根真的……很难。”
“难，不代表不可能。”林默说。
当晚，吴伯开始传授《引气诀》。
很简单的功法：盘膝静坐，意守丹田，感应天地灵气，引气入体，运转周天。
林默照着做。
盘膝，闭眼，意守丹田。
一分钟，没感觉。
五分钟，没感觉。
一刻钟，还是没感觉。
就在他以为真的没希望时——
眉心三个光斑，突然自动亮起。
不是他主动激活，而是光斑自己有了反应。
紧接着，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更深的感知。黑暗中，有点点微光在飘荡——淡白色的、米粒大小的光点，稀疏得像夜空中的星星。
【检测到灵气粒子……】
【开始建模……】
【载体灵根亲和度：9.3%（伪灵根）】
【建议采用‘高频率微量吸收’策略】
【正在生成个性化修炼方案……】
林默心脏狂跳。
他试着按吴伯教的，用意念牵引那些光点。
光点缓慢地、不情愿地向他飘来，像被无形丝线拖拽的萤火，每一步都迟疑。
十个光点里，仅一两个真正触碰到他，渗入皮肤的刹那，如冰针刺骨，其余在半途便“啪”地碎裂，化作星尘，无声消散。
效率确实低得令人发指。
但林默不气馁。
因为他“看见”了。
看见灵气粒子的运动轨迹，看见它们消散的原因，看见自己身体对灵气的“排斥度”。
而且，金手指给出的建议——“高频率微量吸收”，让他有了方向。
别人修炼，是一次性吸收大量灵气，运转大周天。
他不行，他吸收效率太低，一次性吸太多会浪费九成。
那就反其道而行：每次只吸收一点点，但增加吸收频率。别人一天修炼两个时辰，他分成八个时辰，每时辰修炼一刻钟，保持灵气始终在缓慢但持续地进入身体。
就像滴水穿石。
林默睁开眼，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吴伯，我感应到灵气了。”
吴伯先是一喜，随即又黯然：“感应到只是第一步。引气入体、运转周天、最终凝聚气感，那才是真正踏入炼气一层。伪灵根的话……可能要一年，甚至更久。”
“一年就一年。”林默说，“我有耐心。”
他重新闭眼，开始尝试“高频率微量吸收”。
这一次，效果明显了一点点——虽然还是慢，但至少，灵气在持续进入。
眉心光斑微微闪烁，似乎在记录这个过程，分析效率，寻找更优解。
油灯下，五岁孩童盘膝而坐，呼吸缓慢而均匀。
吴伯看着这一幕，心中复杂。
这个少爷，和他见过的所有孩子都不一样。不，和所有修士都不一样。
那种冷静，像深谷寒潭，不起波澜；那种理性，如天道推演，毫厘不差；那种一步一个脚印的踏实，仿佛每一步都刻进大地，留下不可磨灭的印痕。
“也许，真的会有奇迹。”吴伯轻声自语。
窗外，月光洒在灵田上。改良后的水渠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田里的黄芽米苗又长高了一寸。
而在田边，那块青黑色石碑静静矗立，碑上的“天工”二字，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仿佛在等待什么。
等待一个能用理性解构天道的人。
等待一个能用数据优化世界的人。
等待一个……不一样的修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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