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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宁语推开教堂大门,喊住了男人。
「那个————帽子大叔,我家老师让我把东西还给你,实在抱歉!」
这把燧发火枪宁语是喜欢得紧的,但仅仅只是喜欢,还不足以令她违逆老师的指令。
尤其在洞悉了地宫篝火与天监时代的部分真相之後,老师在她内心深处的地位已俨然有三四楼那麽高的高度了,今後的她只会更加乖巧更加听话。
宁语双手握着燧发火枪,将它递还给了男人,还像模像样地鞠了个躬。
显然窥视到某些历史真相所带来的後遗症还没有完全消除。
然而她弯下去的腰还没来得及挺直,身上的寒毛却先立了起来。
刚才那阵风,吹向了她。
唰教堂里,宁语背包中的典籍像炮弹一样激射而出,在即将经过教堂大门的时候却像撞上了什麽东西,失去牵引掉落在地,稀稀拉拉地翻了几页,彻底不动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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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风到了。
男人接过去的枪也上膛了。
那道意志的敌意是锁定在宁语身上的,但男人却没管那麽多,他与对方一样,都是凭本能在行事。
意志是无形的,但所带来的湮灭之力却真实存在。
嗡—
一只无形的手,从男人体内贯穿而过。
站在他後方的宁语擡起头,正好看到男人後背的风衣被撕开一个豁口,豁口的边沿正在不断龟裂,呈现出类似油漆被曝晒之後乾涸碎裂的质感,逐渐蔓延向整个身躯。
而透过这个窟窿,宁语看到了一双眼睛。
她的眼眸中泛起异瞳的色泽,精神力不受控制地疯狂暴涨,彻底紊乱。
但就在那只无形的手即将触碰到宁语的时候,枪声响起。
嘭—
子弹贯穿过那阵风。
而後锯肉刀上挑。
咔嚓—
他好像,真的斩中了什麽东西。
周遭凛冽的杀意骤然定格,风也静止了。
紧接着,诡异的情况出现了。
男人那本已经被贯穿的躯干开始急速复原,被撕碎了的风衣从齑粉恢复成碎片,再彼此附着,将他後心的那个窟窿重新填补起来,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连带着锁定着宁语的意志也一并溃散,她得以恢复意识。
那无形的东西,就这麽离开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
男人收枪,并将锯肉刀挂回自己腰後。
「呃——
」
宁语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她好奇地望着男人的背影,刚想开口询问,男人却忽然倒下。
不像是那种重伤之後昏倒的表现,而更像是突然被人拔掉了电源强制关机,就这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再然後,他的身体开始快速萎缩。
不好说到底是进化还是退化,反正一个大活人就这麽水灵灵的变成了一只大鱿鱼,还是风乾的那种。」
」
宁语眨巴了两下大眼睛,看着地上那被黑色风衣包裹着的鱿鱼,陷入了沉思。
她忽然心有所感。
就好像是看到了一道自己曾经解过的题目,心里涌现出一种拿笔把答案填上去的冲动。
很快,宁语就在自己所掌握的众多禁忌符文里找到了答案。
是当初在古堡展厅里老师交给自己的那枚晦暗符文,她把符文烙印到每个展柜的时候,让「题目」产生了根本性的转变,从原本不可解的状态,变得可解了。
宁语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我好像能把他从鱿鱼变回活人————
不过未等她把这一想法付诸实践,不远处的空气中忽然裂开一道蔚蓝的裂隙。
宁语对此并不陌生,那裂隙是星辰派系的顶级大师才能施展的手段。
她知道这是学院来人了,所以压住了给男人开机的念头。
但也并非什麽都没做。
宁语藏在身後的手指头微微一勾,千面者的梦境符文悄无声息地施加在风乾鱿鱼躺着的那处位置,实现了某种遮掩伪装的效果。
..
很快,裂隙里走出来三个身披斗篷面覆面具的人。
他们手中各提着一只箱子。
一只箱子装上衣物服饰,一只装上锯肉刀,剩下的一只则由风乾大鱿鱼独享。
仨人配合默契,动作娴熟,很快就把东西都打包齐整,且什麽都没说,提起箱子就走回了蔚蓝裂隙中。
不过最後踏入裂隙的那人脚步一顿,转过头来对宁语道:「你什麽都没有看见。」
宁语眨了眨眼:「看见什麽?」
那人没有再说话,转身没入了裂隙,随後裂隙也无声消失。
至此,教堂门前恢复一片祥和宁静。
宁语很庆幸从裂隙里走出来的并非施法者,而只是被派出来收鱿鱼的打工仔,如果是顶尖的星辰术法大师亲临,说不定就识破她刚才的小动作了。
即使人已经离去,宁语还是在门前站了好一会儿,直到确认没有其他特殊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她才缓缓走上前,弯腰把刚才那仨人「遗留」在地上的燧发火枪捡起来揣入怀里,快步小跑回教堂。
珲伍走回监牢首层的时候,身躯的凋零化很严重。
逆推三层监牢的战斗还不足以让他变得这般白发苍苍,虽然那确实也是影响因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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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但主要还是因为他直面了古老意志。
死诞者本身就是一台高功率运作的机器,任何来自外界的压力都会让他们消耗大幅提升。
能在古老意志面前维持心神稳定的代价,就是巨大的能耗。
杜娅带着执事团杀回监牢时,甚至没能第一时间认出这个独自缓步往外溜达的老人。
她带来的那帮执事瞅见这麽个身躯枯瘦乾瘪的家夥,还以为是地下监牢里的活屍爬出来了。
「是你?」
杜娅将自己那戴着混沌面具的脸凑上前,认真打量了一番这白发苍须、满脸屍水的家夥,这才擡手示意身後的执事下属们放下手中武器。
「就————结束了?」
形势十万火急,为了能尽快赶回来救人,她强行灌了七瓶有副作用的特效疗伤药。
结果火急火燎地冲回监牢,发现珲伍自己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当即也明白,监牢里应该不会再有游魂往外爬了。
「底下可能会有点脏。」
珲伍对杜娅打了声招呼就先行离开了。
岂止是有点脏,那简直是没法更脏了。
一个月前接肢把监牢里的活人收割了个大半,现在游魂把那些碎屍又缝缝补补,连同自己的灵魂一块当祭品献给了霸王。
一来一回,监牢里的屍块就被细细剁成了臊子————
反正负责洗地的执事团和监牢狱卒指定是有苦头吃了。
但杜娅快步跟了上来,来到珲伍身边发现珲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於是放缓步伐频率与他并肩而行:「你救了我的命。」
珲伍:「不客气。」
杜娅:「我决定狠狠地报答一下你。」
珲伍:「你身上的游魂烙印还在。」
「嗯?————」杜娅稍微思量了一下珲伍这句话的意思,但很快甩开那些奇怪的想法,问道:「烙印能摘掉的吧?」
珲伍:「游魂联盟的祭司可以摘除。」
杜娅:「————算了先不管这个,你愿不愿意跟我回一趟河谷,我安排家族里的人摆宴款待你。」
「嘶————不对啊,这段怎麽也提前了——」
珲伍停下步伐,目光奇怪地瞥了杜娅一眼:「她醒了?」
杜娅:「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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