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零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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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卷：新纪元序曲

    第四十五章：双线抉择，凋零悲歌

    “铸约者”的决策核心仍在高速运转，评估着加入“星火网络”的深远影响。这是一个以逻辑和长远利益为基准的文明，它们的审议需要时间，急迫不得。

    然而，宇宙的悲鸣却不等人。

    艾丝娅捕捉到的那丝来自“破碎棱镜”深处的求救波动，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纯粹绝望，与“铸约者”那种系统性的困境截然不同。这感觉更像是一个生命个体，或者说一个紧密连接的群体，在面临即刻消亡时发出的最后呐喊。

    “这个信号……充满了痛苦，生命的痛苦，”“艾丝娅”的灵能核心与之共振，让她脸色微微发白，“它们在恐惧，在凋零……数量在急剧减少！”

    “信号源定位完成，距离当前位置十七个规则碎片间隔。规则环境……极度不稳定，呈现持续性崩坏特征。” Unit-734 迅速汇报了扫描结果，“根据波动衰减模型计算，信号源文明存续时间预计不超过三个标准周期。”

    时间刻不容缓。

    “晨晖”的光团剧烈地脉动了一下，面临着抉择：是留在这里等待“铸约者”可能带来的重要盟友，还是立刻前往救援那个即将湮灭的未知文明？

    “传颂者的职责，首先是见证与援助，尤其是在生命存续受到直接威胁之时，”“晨晖”迅速做出了决断，其意识与远在“初曦之域”的本体“初”瞬间同步，“Unit-734，你留下，保持与‘铸约者’的联络通道，继续解释我们的理念，等待它们的最终决定。艾丝娅，欧卡，我们立刻出发！”

    “明白。祝顺利。” Unit-734 的机械音依旧平稳，但它核心程序中对“生命消亡”这一概念新产生的理解模块，让它发送了一段代表“祝愿”的特殊数据包。

    “远航之星”号没有丝毫耽搁，如同离弦之箭，瞬间脱离了与“铸约者”空间站的对接状态，引擎全开，沿着艾丝娅灵能感知引导的方向，冲入了规则更加混乱、破碎的区域。

    这一次的航行充满了颠簸与危险。他们仿佛在崩塌的冰山缝隙间穿行，周围的规则碎片相互碰撞、湮灭，爆发出短暂而致命的能量乱流。“远航之星”号如同暴风雨中的海燕，依靠着其卓越的适应性艰难前行。

    终于，他们抵达了信号源头所在的那个“泡泡”。

    眼前的景象令人窒息。

    这个规则泡泡并非色彩斑斓，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不断褪色的灰败。其内部并非星球，而是一片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的、如同真菌菌盖般的奇异结构，其上曾经可能布满了发光的水晶脉络和奇异的植被，但现在，一切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色彩、活性和结构完整性。

    巨大的菌盖表面布满了裂痕，不断有碎片剥落，在虚空中化为齑粉。那些水晶脉络光芒黯淡，如同熄灭的星辰。一种难以言喻的、代表着“腐朽”与“终结”的规则力量，如同无形的浓雾，笼罩并吞噬着这里的一切。

    而发出求救信号的，正是这巨大菌盖结构本身，或者说，是与其共生、如今即将随之一同逝去的意识集合体。

    “它们……是‘凋零孢子’，一个植物性的集体意识文明，”“艾丝娅”的声音带着哽咽，她的灵能直接感受到了那弥漫的、属于整个文明的集体痛苦与不甘，“它们的规则……与‘生长’、‘循环’、‘连接’紧密相关……但有什么东西……污染了它们的根源，切断了循环，让一切走向了不可逆的衰亡……”

    “检测到高浓度‘规则熵增’现象，”“铭记者欧卡”的信息流带着罕见的凝重，“并非自然寿终，而是被某种外力强行加速了‘时间’与‘腐朽’的进程，破坏了其内在的再生法则。这是一种……规则层面的 屠杀。”

    “能确定污染源吗？”“晨晖”的光团紧缩，散发出严肃的光芒。

    “分析中……残留信息指向一种……非自然存在的‘虚无虫洞’，极其微小，难以探测，但持续散发出瓦解结构的辐射。它们像……规则的癌细胞。”

    就在他们分析的同时，下方那巨大的菌盖结构又崩塌了一大块，数以亿计的微小意识光芒在哀嚎中彻底熄灭。求救的波动也随之减弱了一分。

    “它们等不及我们慢慢找出污染源了！”“艾丝娅”急切道，“我们必须做点什么，现在！”

    “晨晖”瞬间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欧卡，锁定规则熵增辐射最强的几个区域！艾丝娅，尝试与它们的集体意识进行最深层次的连接，传递‘稳定’与‘存在’的意念，哪怕只能延缓片刻！我来尝试构筑一个小范围的‘平衡屏障’，隔绝部分熵增辐射！”

    这是极其消耗心力的行为，尤其是在这种规则极不稳定的环境下。

    “远航之星”号降低高度，悬停在不断崩塌的菌盖上方。艾丝娅全力展开灵能，不再仅仅是感知，而是如同温暖的阳光般，试图照耀那片冰冷绝望的意识之海，传递去并非虚假的希望，而是一种“你们并非独自逝去”的陪伴与抗争。

    与此同时，“晨晖”将自身能量高度凝聚，以其独特的“桥梁”规则为核心，在菌盖上方几个关键区域，强行撑开了数个直径仅数百米的、散发着柔和晨曦光芒的微型平衡领域。

    效果立竿见影，但也极其有限。

    在平衡领域笼罩的区域，规则的崩坏速度明显减缓，菌盖的色泽甚至短暂地恢复了一丝活力。那些区域的“凋零孢子”意识发出了劫后余生般的、微弱却真实的感激波动。

    然而，相对于整个巨大菌盖的腐朽范围，这几个屏障如同杯水车薪。而且维持这些屏障，对“晨晖”的消耗巨大，它的光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不行……范围太小……它们……太多了……” 艾丝娅的灵能也在快速消耗，她感受到了无数意识在她“眼前”熄灭的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记录着一切的“铭记者欧卡”，突然发出了急促的信息流：“检测到规则熵增辐射模式出现规律性变化！源头并非均匀分布……它们似乎在…… 躲避 平衡屏障的光芒！”

    这个发现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

    “晨晖”立刻集中感知。果然，那些微小的、散布的“虚无虫洞”产生的熵增辐射，在接触到平衡屏障的边缘时，会自发地扭曲、绕行，仿佛对这种代表“秩序与混沌平衡”的力量感到 不适 甚至 厌恶！

    这不是根治的方法，但提供了一个争取时间的思路！

    “扩大屏障范围不可能……但我们可以 移动 屏障！”“晨晖”立刻调整策略，“欧卡，计算辐射源密集区和菌盖生命核心区的重叠点！艾丝娅，引导它们残存的力量向那些点集中！我们用屏障作为‘盾牌’，为它们保住最后的‘火种’！”

    一场与死亡赛跑、抢救文明最后种子的行动，在这片凋零之地激烈展开。

    “远航之星”号如同一个笨拙却坚定的医生，操控着几个微小的平衡屏障，在巨大的菌盖上不断移动，驱散熵增，保护着下方被引导汇聚而来的、代表着这个文明最后精华的意识和生命结构。

    每一次屏障的移动，都意味着放弃大片区域，目睹无数意识的消亡。

    但每一次成功的庇护，都意味着为这个濒死的文明，保留下了延续的一丝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这是一场惨烈而悲壮的救援。

    星火的含义，在此刻，不仅仅是传播希望，更是在无尽的黑暗中，倔强地守护那最后一缕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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