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

    ---

    第一百八十六章：深渊之唤，抉择之路

    那道贯穿天地的漆黑光柱，如同支撑这片死寂世界的邪恶脊梁，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磅礴威压。光柱中沉浮的扭曲符文与锁链虚影，仿佛禁锢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古老存在，仅仅是远远望见，便让林凡三人心神摇曳，体内灵力气血都几乎凝滞。

    之前那道冰冷的审视神念，在光柱升起后便彻底消失，仿佛其存在的意义，仅仅是为了“唤醒”这更加恐怖的东西。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铁罡声音干涩，即便以他的胆魄，面对这等景象，也感到一阵发自本能的恐惧。那光柱散发的气息，与他炼化的魔骸碎片同源，但却浩瀚磅礴了何止千万倍！如同溪流之于汪洋。

    苏婉儿脸色苍白，星灵之力在体内剧烈波动，那是遇到天敌般的本能反应。她紧紧抓住林凡的手臂，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林大哥，我感觉……那光柱在‘呼唤’……不，是‘拖拽’着什么东西……很可怕……”

    林凡的混沌之眸死死盯着那漆黑光柱，试图解析其构成。他看到的是一片极致的“暗”，并非虚无，而是吞噬一切光线、能量、甚至法则的“绝对之暗”。光柱周围的虚空都在向其弯曲、塌陷，仿佛一个微型的黑洞。更让他心悸的是，混沌之眸反馈回来的信息一片混乱、扭曲，充满了各种疯狂的呓语和毁灭的意象，连混沌之力都难以完全包容消化。

    “不能待在这里！”林凡强行压下识海中的不适，厉声道，“那东西不是我们现在能触碰的！快走！”

    他拉起苏婉儿，与铁罡一起，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之前感应的、能量相对“干净”的方向亡命飞遁！

    他们不敢回头，将全部灵力都用于奔逃。身后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不断涌来，压迫着他们的神魂，侵蚀着他们的意志。那漆黑光柱仿佛成了这片天地的中心，所有的死寂能量、残余的煞气，都如同朝圣般向它汇聚，使得他们飞遁的阻力越来越大。

    沿途，他们再次看到了那些魔骸碎片，但此刻这些碎片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微微震颤着，表面幽光流转，似乎在与那光柱遥相呼应。甚至在一些巨大的残骸之下，传来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和低沉的咆孝，仿佛有更多、更恐怖的东西正在被光柱唤醒！

    这片古战场遗迹，正在彻底“活”过来！而他们这三个外来者，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引发了连锁反应。

    “前面！有光！”苏婉儿忽然指着前方喊道。

    只见在视线的尽头，灰败的废墟景象终于到了边界。那里出现了一道巨大无比的峡谷裂缝，裂缝对面，是不同于这边死寂景象的……一片朦胧的、散发着微弱绿意与生机的山脉轮廓！虽然同样笼罩在铅灰色的天幕下，但那抹绿色在此地显得如此珍贵和不真实。

    而在峡谷的这一侧，靠近裂缝边缘的地方，赫然矗立着三座造型古朴、布满岁月痕迹的石碑。石碑呈品字形排列，每一座石碑上都刻着一个不同的、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古老符文。

    左边石碑的符文，形似一座燃烧的鼎炉，散发出灼热、爆裂的气息。

    右边石碑的符文，形似一道流淌的泉水，散发出阴冷、侵蚀的气息。

    而中间那座石碑的符文，最为复杂，形似一只半开半阖、混沌不明的眼眸，散发出一种包容一切却又混乱无序的意蕴。

    三座石碑，三条路！

    “是空间传送阵！而且是定向的！”林凡瞬间判断出来。这三座石碑，是离开这片核心废墟的传送点，但似乎通往不同的地方。

    “走哪边？”铁罡急声问道，身后的恐怖威压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废墟深处传来沉重的、如同巨兽踏步般的声响。

    苏婉儿目光扫过三座石碑，当她看到中间那座混沌眼眸符文时，体内的星灵之力微微一动，似乎有所感应，但并不强烈。她更倾向于左边那座散发着灼热气息的，因为那气息相对“纯粹”一些。

    林凡的混沌之眸在三座石碑上急速扫过。左边“鼎炉”符文，空间彼端传来的气息暴烈而混乱，似有无数火兽嘶鸣，绝非善地。右边“泉水”符文，则阴寒刺骨，带着一种腐蚀神魂的歹毒，隐隐有怨灵哭泣之声。而中间那“混沌眼眸”符文，传来的空间波动最为隐晦，气息也最为混杂，仿佛包罗万象，又仿佛空无一物，充满了未知。

    风险都极大！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林凡脑海中闪过星灵女帝曦的告诫，以及自身对混沌大道的理解。混沌，本就是未知，是变数，是包含一切可能的“无”。

    “走中间！”林凡不再犹豫，一把拉住苏婉儿和铁罡，三人如同离弦之箭，勐地冲向那座刻着混沌眼眸符文的石碑！

    在接触石碑的刹那，林凡毫不犹豫地将一股精纯的混沌灵力注入那混沌眼眸符文之中！

    嗡——！

    石碑勐地一震，那混沌眼眸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灰蒙蒙的光晕，瞬间将三人笼罩！一股强大的空间吸力传来！

    就在他们身影即将消失的最后一刻，林凡勐地回头，望向那废墟深处的漆黑光柱。

    只见那光柱之中，一双巨大无比、冰冷无情、仿佛由纯粹黑暗凝聚而成的眸子，缓缓睁开，穿透无尽空间，漠然地“瞥”了他们这边一眼。

    仅仅是一眼，林凡便感觉自己的神魂如同被冻结，混沌莲花都剧烈震颤起来！

    下一刻，空间之力彻底爆发，三人眼前一黑，被强行拽入了空间通道之中，消失在了石碑前。

    就在他们消失后不到三息，一只由纯粹煞气凝聚而成的、覆盖着漆黑鳞片的巨大魔爪，勐地从天而降，狠狠拍在三座石碑所在的位置！

    轰隆！！！

    大地崩裂，碎石横飞！那三座古朴石碑在魔爪之下剧烈摇晃，光芒明灭不定，但终究没有被摧毁，依旧顽强地矗立着。

    废墟深处，传来一声充满暴怒与不甘的沉闷嘶吼，那双黑暗眸子缓缓闭合，冲天的漆黑光柱也渐渐收敛、平息下去。

    这片古战场遗迹，再次缓缓陷入了死寂，只是那暗流，似乎更加汹涌了。

    而此刻，在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被投入了搅拌机的空间传送之后，林凡三人重重地摔落在了一片……柔软、潮湿，散发着浓郁草木清香与澹澹腥气的土地上。

    （第一百八十六章：深渊之唤，抉择之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