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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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三章：芥子纳灵，初试锋芒

    “芥子纳灵”的发现，为林凡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尽管过程艰辛，效率低下，但这终究是一条能够主动加速恢复的路径，意义非凡。

    在接下来的航程里，只要稍有闲暇，林凡便将全部心神沉浸于对万界罗盘的探索与运用中。他如同一个孜孜不倦的工匠，以神念为刻刀，以那缕微弱的“初寂”道韵为引，小心翼翼地“雕琢”着罗盘中心那点黑暗背后的微小空间。

    他很快发现，这个“芥子空间”极其不稳定，其内部的空间褶皱时刻都在生灭变幻，强行纳入过多或过于狂暴的灵气，都会导致空间剧烈震荡，甚至濒临崩溃。他必须精确控制每一次纳入灵气的量与质，并以其神念强行抚平空间褶皱的扰动，整个过程对心神的消耗极大。

    往往持续一两个时辰，他便不得不停下来休息，感觉比与同阶修士大战一场还要疲惫。但收获也是显而易见的。被“芥子空间”初步提纯过的灵气，虽然量少得可怜，但其精纯度远超直接从空气中汲取的驳杂灵气，对他修复千疮百孔的灵体效果显著。

    数日下来，他灵体上一些最细微的裂痕，已然有了一丝弥合的迹象。虽然距离痊愈依旧遥远，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种令人绝望的停滞不前。

    这一日，“顺风号”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黑石礁”补给点。

    从观测窗望去，那并非一颗星球，而是一片由无数大小不一的黑色陨石聚合而成的、如同蜂巢般的巨大人工结构。陨石之间由粗大的金属廊桥和能量管道连接，表面布满了各种风格的店铺、仓库、船坞以及闪烁着的、内容粗俗直白的广告灵光。往来穿梭的，多是如同“顺风号”这般老旧破烂的星舟，偶尔也能看到几艘气息凶悍、挂着不明标志的船只，显然是某些星盗或私人武装。

    这里鱼龙混杂，是乱星海底层修士和灰色势力交易、补给、获取信息的巢穴之一。

    “顺风号”熟练地停靠在一个偏僻的小型船坞，墨老大带着铁嫂和两名老船员下船去采购必要的修补材料和补给物资，同时处理掉此次采集到的“星辉砂”。临行前，墨老大特意嘱咐侯三看好船，尤其……看好杂物间里的林凡。

    侯三拍着胸脯保证，但眼中却闪烁着对“黑石礁”的好奇与向往。

    林凡对外的探索没有兴趣，他乐得清静，继续着自己的“芥子纳灵”。然而，就在墨老大等人离开后不久，一阵喧闹声从船坞外传来，并迅速靠近“顺风号”。

    “就是这艘破船！‘顺风号’！妈的，上次在碎星带就是他们抢了老子先看上的残骸！”一个粗鲁的声音在外面叫嚷着。

    “哦？就是他们差点跟‘黑鹫号’干起来的那伙人？”另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接口。

    侯三脸色一变，连忙跑到舱门边透过缝隙向外张望，随即脸色发白地跑回杂物间：“林大哥，不好了！是‘黑鹫号’的人！他们找上门来了！来了三个，领头的是个筑基中期的家伙！”

    林凡眉头微蹙。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很快，沉重的脚步声踏上了“顺风号”的甲板，伴随着毫不客气的推搡和叫骂声。

    “里面的人都死光了吗？给老子滚出来！”

    “听说你们上次捡了个宝贝漂流客？交出来让爷们儿瞧瞧！”

    显然，“顺风号”在碎星带捡到人，并且此人似乎懂些阵法的消息，不知怎地流传了出去，引来了“黑鹫号”的觊觎。他们不敢在“黑石礁”明目张胆地杀人越货，但以上次冲突为借口，上来挑衅、勒索，甚至强行“查看”所谓的“宝贝”，却是这些地头蛇常用的手段。

    留守船上的除了侯三，还有舵手老驼和另一名年轻船员。老驼修为只有炼气后期，另一名船员更是只有炼气中期，面对三名筑基期（一名中期，两名初期）的“黑鹫号”船员，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几位，‘黑鹫号’的朋友，上次之事纯属误会，我们船长已去采购，不如等他回来……”老驼试图周旋，声音苍老而沉稳。

    “等他回来？老子现在就要看！”那筑基中期的壮汉一把推开老驼，目光扫视，最终定格在了紧闭的杂物间舱门上，“听说就在这里面？给老子打开！”

    侯三挡在舱门前，虽然双腿发抖，却倔强地没有让开：“不……不行！里面是病人！”

    “病人？老子看是宝贝！”壮汉狞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抓侯三。

    就在这时，杂物间的舱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

    林凡扶着门框，脸色依旧苍白，身形虚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抬眼看向门外的三名不速之客，目光平静无波。

    “你们……找我？”他的声音沙哑虚弱，与往常无异。

    那壮汉看到林凡这副模样，愣了一下，随即嗤笑道：“妈的，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真是个快死的病痨鬼！就你这德行，也能懂阵法？”

    他身后两名同伴也发出哄笑。

    林凡没有理会他们的嘲弄，只是看着那壮汉，缓缓道：“我是不是病痨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现在，最好离开。”

    他的语气很平澹，甚至带着虚弱，但不知为何，那壮汉接触到林凡那双深邃如同古井的眼眸时，心中没来由地一突。

    “离开？哼！小子，你算老几？”壮汉强自镇定，筑基中期的气势勐地压向林凡，试图让他出丑。

    然而，那足以让炼气期修士瘫软在地的灵压，落在林凡身上，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分涟漪。林凡依旧平静地看着他，甚至连扶着门框的手都没有晃动一下。

    壮汉脸色微变，心中惊疑不定。这不对劲！一个灵体濒临消散的废人，怎么可能无视他的灵压？

    “我数三声。”林凡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冰冷，“一。”

    壮汉和他身后的两人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二。”

    那壮汉死死盯着林凡，想从他脸上找出强撑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他勐然想起关于某些老怪喜欢伪装成弱者游戏人间的传说，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万一……

    就在林凡嘴唇微动，即将吐出“三”字的瞬间——

    “我们走！”壮汉勐地一挥手，脸色难看地转身，带着两名同样心有余季的同伴，匆匆下了“顺风号”，很快消失在船坞的人群中。

    他们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一头雾水却又松了口气的老驼和侯三。

    侯三崇拜地看着林凡：“林大哥，你太厉害了！就这么看着他们，就把他们吓跑了？”

    林凡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关上了舱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他的灵体比之前更加透明了几分，额头上（意念层面）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刚才那看似轻松的对抗，实则凶险。他强行调动了刚刚通过“芥子纳灵”积攒的、为数不多的精纯灵力，混合着一丝“初寂”道韵，形成了一层极其微薄却本质极高的防护，这才堪堪抵住了对方的灵压试探。同时，他以强大的意志和“墟眼”残留的洞察力，模拟出一种高深莫测的气势，成功唬住了对方。

    这几乎耗尽了他这几日辛苦积攒的全部成果。

    他喘息着，感受着灵体深处传来的虚弱，嘴角却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虽然冒险，但至少证明了，即便实力百不存一，他依旧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这乱星海，实力为尊。他这缕微光，必须尽快，变得足够明亮。

    （第十四卷 《混沌源井》 第九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