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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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一章：维序之室，异魂相依

    安全舱内寂静无声，只有林凡体内“太初灰尽道种”缓缓运转时，发出的细微如星尘流转的嗡鸣。舱壁散发出的柔和白光，不仅提供了照明，更蕴含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让人的心神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

    林凡花了约莫半日时间，才将先前穿越断裂带时近乎枯竭的灵力和受损的本源初步稳定下来。虽然远未恢复到全盛状态，但至少有了自保和应对变故的余力。

    他睁开眼，首先看向云霁。

    那青蘅界女子的残魂，此刻正悬浮在离他不远处，那枚碧绿的叶子符箓光华依旧暗澹，但魂体似乎比之前凝实了微不可查的一丝。她正静静地“看”着林凡，那双空灵的眼眸中，带着感激、好奇，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身处完全陌生环境的忐忑。

    见林凡醒来，她微微颔首，传递出一道善意的意念：“多谢道友再次援手。若非道友，云霁此刻已然道消魂散。”

    “同舟共济罢了。”林凡平静回应，站起身，开始仔细打量这个临时的容身之所。

    这六边形舱室不大，除了中央那破损的晶体控制柱，再无他物。他走到舱壁前，伸手触摸。触感温润，并非金属的冰冷，也非玉石的光滑，更像是一种……高度能量化的晶体？他尝试将一丝神念探入，却发现神念被柔和地阻挡在外，无法深入分毫。墙壁内部似乎蕴含着极其复杂且稳固的阵法结构，正是这些结构，维持着这个独立小空间的稳定，并隔绝了外部归墟的侵蚀。

    “好精妙的时空隔绝手段。”林凡心中暗赞。这远古“万界星枢”的技术，确实超乎想象。即便是残留下来的一个安全舱，也拥有如此强大的维序能力。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中央那破损的控制柱上。柱子上的裂纹如同蛛网，核心处的光芒早已熄灭。他走近，尝试将一丝“太初灰尽”之力注入，希望能像之前开启“归寂稳定舱”大门那样，激活点什么。

    然而，力量注入如泥牛入海，没有丝毫反应。控制柱彻底损毁了。

    “看来，想从这里直接找到离开的传送阵或者星图，是不可能的了。”林凡微微皱眉。这个安全舱，更像是一个紧急避难所，提供了暂时的安全，却没有提供下一步的指引。

    他回到原地坐下，看向云霁：“云霁道友，关于你之前提到的，在被卷入此地前感受到的‘空间召唤波动’，能否再详细描述一下？任何细节都可能至关重要。”

    云霁的残魂轻轻颤动，似乎回忆那段经历让她感到痛苦。她沉默了片刻，组织着语言，缓缓以意念道：

    “那时……我们的‘巡天星槎’正全速航行于‘无光星渊’边缘，那是一处已知星图中较为偏僻、但通常安全的航线。突然之间，星槎的核心法阵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干扰，运转瞬间紊乱。也正是在那一刻，我感知到了一股……非常奇特的空间波动。”

    她顿了顿，努力回忆着：“那波动并非狂暴的撕扯，反而带着一种……古老的、庄严的韵律，像是某种沉寂了无数岁月的巨物，在发出低沉的呼唤。它并非针对我们，我们更像是……无意间闯入了它召唤范围的迷途者。波动中蕴含的空间道则极其高深复杂，远非我青蘅界所能及。然后……星槎的防护就被撕裂了，再然后，便是无尽的黑暗与混乱，等我恢复一丝意识，就已在那可怕的断裂带之中了。”

    古老的、庄严的韵律？沉寂巨物的呼唤？

    林凡目光闪动。这描述，与他之前感应到的、那块残碑散发的秩序波动，以及“守夜人”数据库记载的“万界星枢”宏大气息，隐隐有某种相似之处，但似乎又更加……原始和强大。

    难道在这归墟之眼深处，除了“守夜人”这样的中转站，还存在着“万界星枢”网络中更高级、更核心的节点？甚至……是某个当初应对“归寂潮汐”的终极造物，并未完全沉寂，仍在间歇性地发出信号？

    而这信号，无意中将云霁她们的星槎卷了进来？

    若真是如此，那这“召唤波动”的源头，是离开的关键，还是……另一个更大的陷阱？

    “你还能隐约感知到那股波动的方向吗？或者，有什么独特的特征？”林凡追问。

    云霁努力感应了片刻，最终有些沮丧地摇了摇头：“在此地，我的感知被极大压制，而且那波动似乎……消失了，或者被这里的空间结构隔绝了。我只记得，那韵律中，似乎夹杂着一种……如同万古寒冰般的冷寂，又带着星辰生灭的磅礴。”

    冷寂与磅礴……矛盾的结合。

    林凡陷入沉思。信息还是太少。但目前看来，想要离开，或许真的需要主动去探寻那“召唤波动”的源头。继续沿着断裂的航道寻找出路，希望渺茫，且危险重重。而那源头，既然能跨越无尽星域将云霁的星槎“拉”过来，或许也存在着某种逆向离开的机制？

    但这无疑是一场豪赌。

    他看了一眼状态依旧极其虚弱的云霁。带着她一起去探寻那未知的源头，风险太大。

    “云霁道友，”林凡开口道，“当务之急，是先稳住你的魂体。你这枚符箓……”

    云霁明白了他的意思，虚幻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此乃我师门秘宝‘青帝长生箓’的子符，蕴含一缕乙木长生道则，本是保命之物。但在此地，缺乏灵气滋养，且之前消耗过大，已濒临崩散。若无外力相助，恐怕……支撑不了太久了。”

    林凡沉吟片刻，伸出手指，指尖一缕精纯的、蕴含着“太初灰尽道种”新生气息的灰色气流缓缓浮现，其中甚至夹杂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来自“息壤源土”的生命源力。

    “我修炼的功法有些特殊，蕴含生死之道。若你信得过，我可尝试以此力滋养你的残魂和这宝箓，或可延缓其消散。”林凡说道。他并非滥好人，但云霁是他了解外界的重要窗口，而且其心性似乎不恶，救下她，或许在未来能多一份助力。

    云霁感受到那灰色气流中蕴含的、既熟悉（生命源力）又陌生（太初寂灭）的复杂道韵，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坚定：“道友屡次相助，恩同再造，云霁岂有不信之理？尽管施为便是。”

    林凡点头，小心翼翼地将那缕灰色气流渡向“青帝长生箓”。这一次，他更加专注，控制着力量的输出，力求温和。

    灰色气流接触到碧绿符箓，符箓微微一震，表面的裂纹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了微不可查的一丝，光华也略微稳定了些许。而气流中蕴含的那一丝生命源力，更是如同甘露般，悄然融入云霁的残魂，让她那虚幻的身影，似乎又凝实了那么一点点。

    有效！

    林凡心中一定。虽然速度缓慢，但这至少是一个好的开始。只要持续滋养，云霁的魂体应当能逐渐稳固下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林凡一边继续恢复自身，一边定期以自身道力为云霁稳固魂体。在这绝对寂静的安全舱内，两个来自不同世界、不同时代的灵魂，在这归墟绝地之中，形成了一种微妙而脆弱的依存关系。

    林凡也从云霁那里，了解到更多关于“青蘅界”以及外界星域的信息。那是一个以木系、生命系道法见长的繁荣大界，与星辰古路、玄垣界等似乎并无直接关联，这让他对诸天万界的广阔有了更深的认知。

    然而，平静终究是暂时的。

    就在林凡感觉自身恢复得七七八八，准备尝试探索安全舱是否还有其他隐藏功能时——

    整个安全舱，突然毫无征兆地，轻微震动了一下！

    嗡……

    舱壁的白光闪烁了一瞬！

    林凡和云霁同时警觉！

    “怎么回事？”云霁的意念带着紧张。

    林凡神色凝重，全力展开感知。震动似乎来自……外部！

    是偶然的空间乱流波及？还是……有什么东西，在攻击这个安全舱？亦或是……那“召唤波动”再次出现了？

    他快步走到舱壁旁，将手掌贴上，试图感知外界的状况。

    就在他手掌接触舱壁的瞬间，一股远比之前清晰、虽然依旧微弱，但却带着明确指向性的空间涟漪，如同水波般，透过舱壁，传递到了他的感知中！

    方向，赫然指向归墟的更深处！

    而那涟漪的韵律……与云霁描述的“召唤波动”，同出一源！

    林凡勐地回头，与云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震惊与决然。

    安全舱，不再绝对安全了。

    是继续留在这里等待未知，还是……主动循着这再次出现的波动，去探寻那可能的源头？

    答桉，似乎不言而喻。

    （第十四卷 《混沌源井》 第七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