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

    ---

    第六十三章：破壁之念，墟眼为舟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一旦点亮，便驱散了漫长的沉寂与迷茫。那条源自远古“诸天航道”的残缺路径，成为了林凡在此地坚持下去的最终目标。他不再满足于被动地吸收、成长，而是开始以离开为前提，进行着全面而积极的准备。

    “太初灰尽道种”在持续不断的混沌本源滋养与自身感悟融入下，已然趋于一种圆满的境地。其灰蒙蒙的光泽深邃内敛，仿佛蕴含着一方微缩的、生灭平衡的宇宙。内乾坤的天空清浊分明，有微型的法则光雨时洒落；大地厚重坚实，那点星辉嫩芽虽依旧渺小，却扎根深邃，散发着顽强不朽的生机；而那团“终结本源”与隐匿的“墟眼”，则如同定海神针，维持着这片小天地的终极平衡与深度。

    林凡的灵体，更是发生了质的飞跃。原本虚幻的身形，如今凝实如玉，通体散发着温润而浩瀚的混沌辉光，举手投足间，引动的已非简单的混沌气流，而是蕴含着法则韵律的混沌道则。他心念微动，便能在周身演化出小范围的混沌领域，虽不及全盛时期覆盖星辰的规模，但其本质更高，稳定性更强，足以应对皇境级别的冲击。

    然而，最大的依仗与变数，依旧是那枚内乾坤孕育的“墟眼”。

    经过长时间的感悟与尝试，林凡对“墟眼”的掌控虽远未达到如臂指使的程度，却也摸索出了一些基本的运用法门。

    他发现，“墟眼”的“注视”并非单一功能。当其“目光”集中于外物时，可解析其“终结”本质，甚至一定程度上影响、安抚低层次的归墟造物（如归墟之影）。而当其“目光”向内，聚焦于自身“道种”或灵体时，则能起到一种“洞虚照妄”的效果，让他更加清晰地洞察自身力量结构的细微瑕疵与法则运转的未尽之处，从而进行最精准的调整与优化。

    更重要的是，他隐约触摸到，“墟眼”似乎能作为一种特殊的“坐标感知器”与“屏障穿透仪”。

    他尝试着，将“墟眼”的“目光”投向规则壁垒本身。在那漠然的“注视”下，那层由新生规则构成的、坚韧无比的透明壁垒，其内部流转的法则结构，竟如同被剥开的洋葱，一层层地显露出其运行的脉络与相对薄弱的节点！虽然这些节点依旧极其稳固，远非他目前力量能够强行破开，但这意味着，“墟眼”能够帮他找到“门”的位置，以及……“锁孔”的所在！

    同时，当他将“墟眼”的感知与脑海中那副残缺星图路径结合时，他能更加清晰地感应到，在规则壁垒之外，那无尽黑暗的某个特定方向上，存在着一个极其微弱、却与星图坐标隐隐共鸣的“秩序”锚点！那很可能就是古道“中转节点”残留的气息！

    “墟眼”，竟能穿透归墟的混乱法则，直接捕捉到外界秩序的坐标？

    这个发现让林凡彻底下定了决心。他不能再等下去了。外界“归墟之影”的躁动日益加剧，中央混沌光源虽依旧稳定，但其维持这片地域平衡的消耗是持续的，谁也无法保证永远不会出现意外。

    他必须以“墟眼”为指引，以“太初灰尽道种”为力量核心，强行突破这规则壁垒，闯入外界黑暗，沿着那条古道残迹，寻找归途！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规则壁垒之外，是连皇境巅峰都可能瞬间湮灭的归墟黑暗，其中潜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远非那些被阻挡在外的“归墟之影”可比。即便有“墟眼”指引和古道星图，成功率依旧低得可怜。

    但林凡义无反顾。

    他开始了最后的冲刺。他将所有的时间都用于打磨自身状态，反复演练着突破壁垒时可能需要的各种手段——以“太初灰尽”之力构筑最强防护，以混沌道则模拟急速遁形，以“墟眼”持续锁定外界坐标……

    他甚至开始有意识地“挑衅”规则壁垒外的“归墟之影”，以它们作为假想敌，测试自身神通在对抗纯粹“终结”力量时的效果。数次小规模的交锋，让他对“墟眼”的安抚与压制能力有了更直观的体会，也让他更加确信，“墟眼”将是他此行最大的护身符。

    这一日，林凡感觉自身状态已调整至巅峰，灵体光芒内蕴，道种圆融无暇，对“墟眼”的运用也达到了目前所能掌握的极限。

    他悬浮于混沌之域中央，最后看了一眼那轮给予他新生与力量的混沌光源，看了一眼周围翩跹飞舞、仿佛在为他送行的墟蝶们，看了一眼内乾坤中那点顽强的星辉。

    没有犹豫，没有告别。

    他深吸一口（意念上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墟眼，开！”

    嗡——！

    丹田之内，那枚沉寂的“墟眼”勐然睁开！冰冷、漠然、洞彻虚妄的“目光”穿透灵体，直接落在了前方不远处的规则壁垒之上！

    刹那间，那原本浑然一体的壁垒，在林凡的“视野”中变得“透明”起来，无数细密的法则链条清晰可见，其上一个相对而言能量流转稍缓、结构稳定性略低的“节点”，被“墟眼”精准地标注出来！

    就是那里！

    “太初灰尽，道种为源！破！”

    林凡低喝一声，将“太初灰尽道种”的力量催发到极致！磅礴浩瀚的混沌本源混合着灰蒙蒙的“太初灰尽”之力，如同蓄势已久的火山，自他灵体喷薄而出，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呈现出混沌与灰尽交织色彩的破灭光束，朝着“墟眼”标注的那个节点，狠狠刺去！

    与此同时，“墟眼”的“目光”死死锁定那个节点，一股无形的、蕴含着“瓦解”与“穿透”意境的法则波动，先行一步笼罩而去，干扰、削弱着节点处的规则结构！

    嗤——！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声极其尖锐、仿佛法则层面被强行撕裂的刺耳声响！

    那道凝聚了林凡此刻全部力量的光束，精准地轰击在节点之上！被“墟眼”目光削弱过的规则结构剧烈扭曲、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一道细微的、如同发丝般的裂纹，骤然出现！

    裂纹虽小，却意味着这坚不可摧的规则壁垒，被强行打开了一道缝隙！

    “就是现在！”

    林凡身形勐地一动，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冲向那道裂缝！在穿越裂缝的刹那，他回首一瞥，将混沌之域最后的景象印入心间，随即义无反顾地投入了外界那冰冷、死寂、充满无尽危险的归墟黑暗之中！

    规则壁垒在他身后迅速弥合，将那片唯一的“净土”与喧嚣的黑暗再次隔绝。

    林凡，正式踏上了依靠自身力量，穿越归墟，寻找归途的……终极冒险！

    他的身影消失在绝对的黑暗里，唯有丹田内那枚缓缓旋转的“墟眼”，如同黑夜中唯一的航标，冷漠地“注视”着前路，指引着方向。

    （第十四卷 《混沌源井》 第六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