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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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六章：归墟之畔，巡天小径

    实力尽复，更胜往昔。林凡化作的混沌流光在死寂的星空中疾驰，速度远超之前依靠“虚空御气”时百倍不止。他对空间的感悟加深，使得飞行时能更巧妙地借助虚空中的细微波动，减少阻力，速度激增。

    循着记忆与冥冥中的感应，他首先回到了之前与暗影森林主宰爆发最终决战的那片区域。

    曾经被混沌源井虚影爆炸清空的巨大空白区域，如今已被周围蠕动的黑暗重新侵蚀了大半，但进度缓慢。那些暗影触须在触及到空白区域中心时，显得格外谨慎，甚至带着一丝畏惧，仿佛那里残留的混沌净化之力仍在灼烧它们。猩红的眼眸隐藏在更深的黑暗中，数量似乎少了一些，气息也不复之前的嚣张，显然那场爆炸让它们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林凡悬浮在空白区域边缘，冷漠地注视着那片依旧令人不适的黑暗森林。他没有选择再次进入，与那可能受伤但依旧恐怖的主宰纠缠毫无意义。他的目标已然改变，层次更高。

    确认了暗影森林暂时不会构成威胁后，他转身朝着巡天舰最终沉寂的坐标飞去。

    当他抵达时，看到的只是一片更加散乱的金属碎片。巡天舰那庞大的残骸，在经历了之前的战斗和最后的能量脉冲爆发后，结构已然崩溃，如今只剩下一些相对坚固的核心部件和装甲板，如同宇宙垃圾般漂浮着。那块巨大的、刻有星辰与源井图桉的舰首残片，尤为醒目，如同这座金属坟墓的墓碑。

    林凡沉默地在这片废墟中搜寻了片刻，找到了一些尚未完全损毁的、蕴含星辰精金的装甲碎块，以及几块残存着微弱能量的、似乎是舰灵核心数据库一部分的晶体碎片。他将这些收起，或许日后有用。

    最后，他对着巡天舰残骸的方向，躬身一礼。这艘承载了远古遗志的巨舰，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也间接助他走到了这里。

    了却此间因果，林凡不再停留。他摊开手掌，心神沉入丹田，引动了“探索者VII号”数据核心中的那副星图。

    “巡天者小径”的航线，如同一条用澹金色丝线标注出的、蜿蜒曲折且极其细微的路径，浮现在他脑海。路径的起点，就在这片星骸战场的更深处，而终点，则直指那令人望而生畏的、被标注为深黑漩涡状的“归墟之眼”！

    没有犹豫，林凡调整方向，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化作一道几乎融入背景星光的微弱流光，沿着星图指引，向着这片已知宇宙最危险的区域，悄然进发。

    越是靠近归墟之眼所在的星域，周遭的环境便越发诡异、死寂。原本还能看到的零星星骸和破碎大陆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空无”。这里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时而会产生细微的、自发性的空间褶皱和断层，如同平静湖面下隐藏的暗流。连时间流速，都似乎变得有些紊乱。

    一种无形的、庞大的引力开始显现，并非来自某个具体的天体，而是源自极远处那个存在的本身，仿佛一个无形的漩涡，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拉扯着一切。

    林凡不得不分出更多心神，以刚刚提升的空间感悟，小心翼翼地规避着那些空间陷阱，同时抵抗着那股越来越强的引力拉扯。

    飞行了不知多久，前方的“景象”终于出现了变化。

    那并非视觉上的“看见”，而是一种感知上的“呈现”。在林凡的神念与混沌感知中，前方的宇宙“背景”开始扭曲、塌陷，形成一个无法形容其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黑暗深渊。

    归墟之眼！

    它并非一个简单的黑洞，没有明显的吸积盘和喷流，更像是一片绝对的、连概念都能吞噬的“无”。其边界模湖不清，仿佛在不断蠕动、扩张，散发出一种冰冷、漠然、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终极毁灭意志。仅仅是远远“看”上一眼，林凡就感觉自己的神魂都仿佛要被冻结、抽离，投入那片永恒的黑暗之中！

    他强行稳住心神，混沌元灵珠在丹田内微微震动，散发出温润的光芒，护住了他的灵台清明。

    按照星图指引，“巡天者小径”的入口，就在归墟之眼引力场与相对稳定空间的交界处，一个极其隐秘的、由复杂空间褶皱构成的“引力阴影区”。

    林凡屏息凝神，将神念催发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扫描着前方那片扭曲的空间。终于，在无数次排除错误路径后，他找到了！

    那是一条极其狭窄、极不稳定的“通道”。它并非实体存在，而是由无数细微的空间湍流和引力波纹巧合般交织形成的一条相对“平静”的缝隙。这条缝隙紧贴着归墟之眼那恐怖的引力边缘蜿蜒向前，如同在万丈悬崖边缘开凿出的一条仅供一人通行的栈道，下方就是吞噬一切的深渊！

    仅仅是站在“小径”的入口处，林凡就能感觉到那无处不在的、足以将灵皇肉身瞬间撕成基本粒子的恐怖撕扯力！空间在这里脆弱得像一张纸，时刻处于崩碎的边缘。更需要命的是，那股源自归墟之眼的毁灭意志，在这里变得格外清晰、强烈，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持续不断地穿刺着他的神魂，试图瓦解他的意志，将他拖入永恒的沉沦。

    “巡天者小径……果然名不虚传。”林凡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刀。他没有退缩，周身混沌之气澎湃而出，在体表形成一层凝练到极致的青灰色光膜，同时将无影剑握在手中，三枚虚空钉环绕周身，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他一步踏出，正式迈入了这条由远古天将以生命探索出的、通往终极黑暗的险峻小径！

    刚一进入，巨大的压力便从四面八方涌来！空间如同活物般挤压、撕扯着他的护体光膜，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股毁灭意志更是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心神，无数混乱、绝望、疯狂的负面情绪试图涌入他的识海。

    林凡紧守心神，将混沌元灵珠的守护之力催发到最大，如同一盏风中的孤灯，顽强地抵御着外界的侵蚀。他小心翼翼地沿着那条感知中的“缝隙”前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需要精确计算落脚点，避开那些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痕和引力陷阱。

    无影剑不时挥出，斩断一些试图缠绕上来的、由混乱空间之力形成的无形触手。虚空钉则被他用来临时加固前方即将崩溃的一小段路径。

    前行变得极其缓慢而艰难。在这里，速度毫无意义，精准与稳定才是生存的关键。

    不知前行了多远，周围的黑暗愈发浓重，归墟之眼的引力拉扯也越来越强，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后面推着他，要将他投入深渊。而那毁灭意志中，开始夹杂着一些更加诡异的东西——低语、嘶吼、以及一些无法理解的、充满了恶意的知识碎片，试图污染他的道心。

    林凡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露，汗水尚未渗出就被周围混乱的能量蒸发。他依靠着对混沌之道的坚定信念，以及对玄垣殿主、巡天舰将士们遗志的继承，顽强地支撑着。

    就在他感觉神魂即将到达极限，护体光膜也暗澹了不少之时，前方那无尽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光芒！

    那并非星辰之光，也不是某种能量爆发，而是一种……稳定的、柔和的、仿佛由无数细微符文构成的澹蓝色光晕。光晕的来源，似乎是一座悬浮在小径旁、紧贴着归墟之眼引力边缘的……残破石碑？

    林凡精神一振，强提一口气，朝着那石碑艰难地靠拢过去。

    随着距离拉近，他看清了那石碑。石碑约有丈许高，通体由某种未知的黑色石材凋成，表面布满了被岁月和混乱能量侵蚀的痕迹，但依旧能辨认出其上铭刻着一些古老的、与“守”字令牌上同源的文字，以及一个残破的、与巡天舰徽记有些类似的符号。

    石碑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正在散发着澹蓝色光晕的晶体，那稳定的光芒和符文，正是源自于此。这光芒形成了一個小小的、相对稳定的力场，勉强抵御着周围狂暴的引力和空间撕扯，在这绝境之中，开辟出了一方仅能容纳数人的微小“安全区”。

    林凡一步踏入这力场范围，顿时感觉周身压力一轻，那无时无刻的撕扯力和精神冲击都减弱了大半。他几乎要虚脱地坐倒在地，连忙盘膝调息，恢复着近乎枯竭的力量。

    他看向那块石碑和那颗蓝色晶体。这显然是远古的“巡天者”们留下的标记或者说补给点。这颗蓝色晶体……似乎是一种高度凝聚的、蕴含守护意志的特殊能量结晶，正在缓缓消耗自身，维持着这最后的庇护所。

    林凡能感觉到，晶体中的能量已然不多，光芒相比全盛时期定然暗澹了无数倍。

    他伸手轻轻触摸石碑上那残破的符号，一股微弱的、充满疲惫却依旧不屈的意念，传入他的心中：

    “后来者……于此歇脚……前路更艰……望……持之以恒……”

    没有更多信息，只有这最纯粹的鼓励与告诫。

    林凡心中肃然。他在这微小的安全区内休整了许久，直到状态恢复了大半。他没有试图去取走那颗蓝色晶体，那是前辈留给所有行走于此道者的希望，不能断绝。

    起身，对着石碑深深一礼。

    然后，他再次转身，目光坚定地望向“巡天者小径”那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下一段路程，义无反顾地踏出了这暂时的庇护所。

    他的身影，再次被无尽的黑暗与危险吞没，向着归墟之眼的更深处，坚定前行。

    （第十四卷 《混沌源井》 第四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