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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食妖黏稠腥臭的血液溅在脸上,带着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温热。林凡甚至懒得去擦,只是机械地抽出粗糙的木矛,看着那扭曲的灰绿色躯体抽搐两下,最终瘫软在地。【击杀低阶腐食妖 x1,经验值+1】
【当前经验值:78/1000】
提示在脑海中闪过,波澜不惊。
他弯下腰,用一块边缘锋利的石片,熟练地割下妖物后腿上相对完整的两块肉,用宽大的树叶包好,塞进腰间一个用藤蔓粗糙编织的袋子里。这是他最近摸索出来的,一个简陋的“行囊”,能让他携带更多食物和水。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目光扫过这片熟悉的、布满乱石和枯草的猎场。夕阳的余晖给荒原镀上了一层虚假的暖金色,但林凡感受不到丝毫暖意,只有日复一日的麻木和深入骨髓的警惕。
距离遇到那三个灰衣人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他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轨道:白天休息、探索、打磨武器,夜晚狩猎。经验值一点点积累,从51到78,缓慢得令人绝望。伤势早已愈合,只留下几道狰狞的疤痕,身体素质在不断的生死搏杀和恶劣环境的磨砺下,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提升,但状态栏里“凡俗(未入流)”那几个字,依旧纹丝不动。
唯一的变化是,他活动的范围更加谨慎,刻意避开了灰衣人离去的方向,以及记忆中他们提到的“黑瘴泽”。
今天运气不算好,只遇到一只落单的腐食妖。他掂了掂腰间的肉块,估计只够吃两天。水源也需要补充了。
他拄着木矛,朝着干涸河床的方向走去。脚步放得很轻,耳朵捕捉着风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这片荒野,安静本身就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就在他接近河床拐弯处,能看到那个小水洼反射的粼粼波光时,一阵极其细微的、压抑的啜泣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林凡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全身肌肉绷紧。不是妖物,是人的声音!而且,是个孩子?
他立刻伏低身体,借助荒草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水洼边,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不是灰衣人,也不是之前那个凶狠的少年。而是两个更小的身影,蜷缩在水洼旁的泥地里。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正抱着一个躺在地上的、更小的男孩,低声哭泣着。那男孩双目紧闭,脸色呈现出一种极不正常的青灰色,嘴唇干裂发紫,胸口只有微弱的起伏。
两个孩子都瘦得皮包骨头,身上的衣服比林凡的还要破烂,几乎无法蔽体,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污垢和细小的伤口。
而在他们旁边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人。是那个之前与他联手杀过妖的瘦削少年!
此刻,那少年正背对着林凡,面向水洼,肩膀微微耸动,似乎也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锈迹斑斑的短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小女孩擡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少年的背影,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阿木哥……石头他……他是不是要死了?我们……我们没有‘净水符’了……水……水也不能喝了吗?”
被称作阿木的少年猛地转过身,脸上脏污不堪,但那双野火般的眼睛里,此刻却充满了无助和暴戾交织的复杂情绪。他低吼道:“别哭了!哭有什么用!”他的目光扫过水洼,又落在那气息奄奄的小男孩身上,胸口剧烈起伏。
林凡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水洼,心里一沉。水洼的水色明显不对,泛着一层诡异的淡绿色,水边还漂浮着几片腐烂的、不知名的水草,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甜气味,与他之前取水时截然不同。
水有毒?还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他瞬间明白了眼前的困境。这两个小的,显然是中了水毒,或者因为喝了不干净的水而病倒了。那个叫阿木的少年,束手无策。
林凡藏在草丛里,内心剧烈挣扎。救?还是不救?
救人意味着暴露自己,意味着可能卷入麻烦,意味着要消耗他本就不多的资源和精力。在这个自身难保的环境里,同情心是奢侈品。
他看着那个叫石头的小男孩青灰色的脸,听着小女孩压抑的、绝望的啜泣,又看了看阿木那紧握短刀、微微颤抖的背影。
他想起了自己刚穿越过来时,那种濒死的无助和寒冷。
“妈的……”林凡低低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这该死的世道,还是在骂自己那点还没彻底泯灭的良心。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从藏身的草丛后站了起来。
“谁?!”阿木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林凡现身的同时就转过身,短刀瞬间指向他,眼神凶狠如受伤的孤狼,将小女孩和地上的男孩护在身后。当他看清是林凡时,眼中闪过一丝愕然,但警惕丝毫未减。
“是你?!”
林凡没有理会他充满敌意的目光,也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个中毒的小男孩身上。“他中毒了。”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关你屁事!”阿木低吼,短刀握得更紧。
林凡没跟他争辩,只是从腰间的藤蔓袋子里,取出了一个小布包。那是他之前探索时,偶然发现并收集的一些常见草药,有止血的,也有清热解毒的。他辨认了一下,挑出几株叶片呈心形、边缘有细锯齿、带着清凉气味的草叶。
“把这个,嚼碎了,喂他吃下去一点,剩下的敷在他胸口和额头。”林凡将草药扔了过去,落在阿木脚前不远的地方。“能不能活,看他的命。”
阿木愣住了,看看地上的草药,又看看林凡,眼神里的凶狠被巨大的困惑和不确定取代。他显然认得这种草药,知道它有解毒清凉的功效,但他不明白林凡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为什么?”他声音干涩地问。
“不为什么。”林凡淡淡道,“如果我想抢你们的东西,或者对你们不利,刚才就可以动手,没必要浪费草药。”
阿木沉默了,紧握着短刀的手微微松动。他死死盯着林凡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最终,生存的渴望压倒了对陌生人的戒备。他飞快地弯腰捡起草药,塞进嘴里胡乱嚼了几下,那苦涩的味道让他皱紧了眉头,然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嚼烂的草泥喂进石头嘴里一点,又将剩下的敷在他的胸口和额头上。
小女孩停止了哭泣,睁大眼睛,紧张地看着阿木的动作,又怯生生地偷瞄站在不远处的林凡。
林凡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离开。他走到水洼的上游方向,离那诡异的淡绿色水域远一些的地方,用皮囊灌了些看起来相对干净的水,然后走回来,将皮囊放在阿木身边。
“这里的水不能喝了,上游稍微好点,但最好烧开。”他说道,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阿木擡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低声道:“……谢谢。”
林凡摆了摆手,转身准备离开。他做的已经够多了,仁至义尽。
“等等!”阿木突然叫住他。
林凡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阿木犹豫了一下,指了指地上依旧昏迷不醒的石头,又看了看身边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脸上露出一丝挣扎,最终还是开口道:“你……你知道哪里还有干净的水吗?或者……安全一点的地方?我们原来的地方……待不下去了。”
林凡看着他们三个,两个几乎没有任何战斗力的小孩,一个虽然凶狠但同样瘦弱的少年。在这片荒野,他们活下去的概率微乎其微。
他沉默了片刻。破庙是他的据点,他不可能轻易暴露。但……
他想起了之前发现的那个废弃窝棚,距离这里不算太远,位置相对隐蔽,靠近一片石林,易守难攻。
“往东,穿过那片矮树林,有一片石林,石林边缘有个废弃的窝棚。”林凡指了指方向,“那里可能比这里安全点,附近应该也能找到干净的水源。但是,”他语气转冷,“那里也不绝对安全,有没有被别的什么东西占据,我也不知道。你们自己小心。”
说完,他不再停留,拄着木矛,快步离开了水洼,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渐浓的荒野中。
阿木看着林凡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皮囊和水,又看了看地上那几株救命的草药,眼神闪烁不定。
小女孩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问:“阿木哥……那个大哥哥……是好人吗?”
阿木收回目光,摸了摸小女孩枯黄的头发,没有回答。他拿起皮囊,小心地给石头喂了点水,然后背起依旧昏迷的石头,对小女孩说:“小草,我们走,去那个石林看看。”
名叫小草的女孩乖巧地点点头,紧紧跟在阿木身后。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丝光亮被黑暗吞噬。荒野的夜晚,再次降临。
林凡回到破庙,点燃篝火,烤着今天收获的腐食妖肉。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他沉默的脸。
他今天一时冲动,暴露了自己,还给出了信息和有限的帮助。这违背了他一直以来“独善其身”的原则。后果难料。
但他并不后悔。看到那三个挣扎求生的孩子,他仿佛看到了这个绝望世界的一角缩影。如果连最后一点同类之间的微弱援手都彻底失去,那人,和那些只知道杀戮与吞噬的妖物,又有什么区别?
他啃着干硬的肉块,唤出经验手册。
【当前经验值:78/1000】
路还很长。他需要更快的变强速度。
也许,是时候考虑,是否要冒一点风险,去探索那些之前因为顾忌而避开的地方了?比如……灰衣人口中,流民聚集点被毁灭的源头——黑瘴泽的边缘?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危险,往往也伴随着机遇。
他需要更多的经验值,需要打破这“凡俗”的桎梏。
林凡看着跳跃的火焰,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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