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绳索绷得笔直,钩爪死死卡进对面岩壁的缝隙里,石粉簌簌落下,在昏暗的光线下扬起一片细密的雾。罗伊紧紧盯着岩壁上那道细微的刻痕,呼吸放得极轻,仿佛稍大一点的气息都会惊动这周围潜藏的危险。刚才那一瞬间的直觉如闪电般划过脑海,救了他们所有人——那不是天然风化形成的痕迹,分明是人为刻下的陷阱标记,只要稍有触碰,整面墙都会如多米诺骨牌般轰然塌陷,他们也将被无情地掩埋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换位置。”他低声道,声音压得几乎贴着地面,在这寂静得只能听见彼此心跳声的空间里,如同一声沉闷的鼓点,“三点钟方向,那个凸起的浮雕边缘。”
莉莉眯起眼睛,仔细地看了两秒,微微点头。她手腕轻轻一抖,钩爪如流星般收回,金属链在掌心快速摩擦,生出一股火辣辣的灼热感。这次她没有急着甩出去,而是从腰间抽出匕首,用锋利的刀尖轻轻刮了刮石沿,眼神专注而警惕,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隐藏的纹路。确认没有隐藏的机关纹路后,她才猛地发力掷出,钩爪如毒蛇般精准地嵌入浮雕底座,稳如磐石。
“行了。”莉莉用力拉了两下绳索,绳索纹丝不动,她这才回头,目光扫过罗伊和凯伦,“谁先?”
“我。”罗伊迅速解开腰间细绳,动作干净利落,将一端稳稳系在自己腰带上,另一端交给凯伦,“你们在后面接应。要是绳子断了,至少还能拽住我。”他的眼神坚定而冷静,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凯伦没笑,只是用力攥紧绳子,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但还是选择相信罗伊。
罗伊深吸一口气,将肺部填满这潮湿而冰冷的空气,踩上裂缝边缘。脚下,石轮仍在缓缓转动,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红光映在脸上,像是血一般鲜艳而刺眼。他双手紧紧抓住绳索,双腿用力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如一只在夜空中翱翔的鹰隼。
风在耳边呼啸,如鬼哭狼嚎般尖锐,绳索剧烈晃动,让他感觉自己就像一片飘零的落叶。就在他荡到最高点时,左手小指突然一滑,他只觉掌心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心头一紧,本能地收紧五指,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绳索摩擦石沿,发出刺耳的“吱嘎”声,一撮灰白粉末簌簌飘落,掉进裂缝深处,瞬间被红光吞噬,仿佛被黑暗的深渊无情地吞没。
下一秒,他重重撞在对面岩壁上,肩头撞得生疼,一股强烈的冲击力顺着肩膀传遍全身。但他没松手,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借着惯性翻身滚入安全区,迅速解下腰绳,动作一气呵成。
“我过去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依然沉稳。
凯伦二话不说,抓住绳索就荡了过去。他体型比罗伊大得多,绳索拉得更弯,晃得也更厉害,仿佛随时都会断裂。荡到一半时,头顶机关孔洞突然“咔”地一声轻响,像是触发了什么,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三人同时屏住呼吸,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每一秒都像是一年那么漫长,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紧张和警惕,死死地盯着头顶的孔洞。
但什么也没发生。
凯伦落地,稳稳站定,长舒了一口气。莉莉最后一个上,她轻盈得像片叶子,脚尖轻轻点地,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她落地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钩爪拔出来,塞回腰包,动作利落,仿佛这一切对她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这地方真他妈邪门。”凯伦甩了甩酸痛的手腕,眼神中带着一丝后怕,“刚才那声,听着像倒计时,吓死我了。”
“不是倒计时。”罗伊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眉头微皱,“是系统在记录我们通过的次数。每过一个人,它的‘清除进度’就更新一次。”
莉莉咧嘴一笑,调侃道:“所以咱们现在是系统里的通缉犯编号003?”
“差不多。”罗伊往前走了一步,通道在这里拐了个急弯,坡度更陡,空气里那股酸腐味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压迫感,像是走进了巨兽的食道,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他们没再说话,贴着墙根一步步推进,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通道两侧的晶石早已熄灭,只有脚下偶尔闪过一丝暗红微光,像是地底深处传来的脉搏,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豁然开阔。
一扇巨门矗立在通道尽头,仿佛一座巍峨的山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门高至少十米,通体由黑曜石砌成,表面布满交错的沟壑,像是被无数爪痕撕裂过,散发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门中央刻着一圈环形文字,字体扭曲如蛇,边缘还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色痕迹——像是血,但早已风化成粉末,在岁月的侵蚀下变得斑驳陆离。
“这字……”罗伊凑近,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疑惑,“我没见过,但结构有点像古诺斯语的变体。”
凯伦站在他身后,手按剑柄,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能看懂吗?”
“得试试。”罗伊从怀里摸出那片残片,那是在之前的冒险中偶然得到的,此刻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一丝神秘的光泽。他轻轻贴在门上,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刹那间,残片边缘泛起微弱的蓝光,如同一缕幽灵般的光芒,与门上的文字产生共鸣。那些扭曲的符号开始缓缓流动,像是被唤醒的毒蛇,重新排列组合,仿佛在诉说着一段古老而神秘的故事。
“它在翻译。”莉莉瞪大眼,眼中满是惊讶,“你这破片还能当词典用?”
“不是翻译。”罗伊紧紧盯着文字变化,眼睛一眨不眨,“是激活。这门认残片的频率,它在把原始信息转成我能理解的格式。”
随着蓝光扩散,环形文字逐渐清晰,如同一幅渐渐展开的画卷。
第一行浮现:
“唯有血祭三魂,方启归途之门。”
凯伦倒吸一口冷气,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惧:“血祭?谁的血?”
第二行缓缓显现:
“教团第七律:当月蚀吞日,以纯魔之躯为引,唤醒沉眠于地核之主。”
“地核之主?”莉莉声音发紧,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听着就不像什么善男信女,不会是那种毁天灭地的大魔头吧?”
第三行出现时,罗伊的手指微微发抖,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若仪式成,神临之时,万物归寂,旧世崩解,新纪由吾等执掌。”
“新纪?”凯伦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执掌?合着他们想当天道管理员,掌控世间万物?”
没人接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那股沉闷的压迫感不再是错觉——它来自门后,来自更深的地底,来自某种沉睡的东西正在翻身,仿佛随时都会苏醒过来,将他们吞噬。
罗伊盯着最后一行字,喉咙发干,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警告:凡窥此秘者,皆为祭品候补,不得生离。”
“所以咱们现在不只是通缉犯。”莉莉干笑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还是待宰的羔羊,随时可能被宰了献祭?”
“不止。”罗伊收回残片,蓝光熄灭,门上的文字重新变回扭曲的蛇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我们已经触发了‘窥秘’机制。这门不是封印,是监视器。它刚才把信息传出去了。”
“传给谁?”凯伦问,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还能有谁?”罗伊声音冷得像冰,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怒火,“那个老东西,就是他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一时间,三人都沉默了,心中各自想着心事。酒馆老板被掳走的画面在罗伊脑中闪过——那个总是笑呵呵的老人,被黑袍人拖进阴影里的最后一眼,是看向他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期待。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鲜血从指缝中渗出,他却浑然不觉。原来从一开始,那就不只是绑架,而是仪式的开端,他们被卷入了一场可怕的阴谋之中。
“月蚀吞日……”莉莉喃喃,眼神中充满了担忧,“还有多久?”
罗伊闭眼,回忆着最近一次观测星象的时间。他在老魔法师那里学过基础占星,虽然那人是叛徒,但知识是真的,此刻这些知识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最多一个月。”他睁开眼,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下一次日蚀,正好撞上血月,这是他们进行仪式的最佳时机。”
“那就是他们的deadline。”凯伦握紧剑柄,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咱们得在这之前,把这破门后面的东西毁了,不能让他们得逞。”
“问题是。”莉莉指着门缝,眉头紧皱,“怎么进去?没钥匙,没咒语,总不能拿头撞吧?这门看起来结实得很,撞破了头也不一定能进去。”
罗伊没答,而是蹲下身,仔细查看门底边缘。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缝隙,宽不过两指,但深处似乎有气流涌动,带着一丝微弱的腥甜味,让他不禁皱了皱鼻子。
他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上一点灰白色粉末——正是刚才绳索摩擦石沿时掉落的那些。这些粉末原本毫不起眼,此刻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粉末接触到门缝边缘的瞬间,竟微微发亮,像是被激活了某种反应,发出微弱的光芒。
“等等。”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粉……是门的‘润滑剂’?”
“啥?”凯伦凑过来,满脸疑惑,“润滑剂?这什么意思?”
“你看。”罗伊将粉末抹在门缝上,轻轻推了一下,门竟松动了一丝,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
“我靠!”莉莉瞪眼,眼中满是惊讶,“你这都能行?这也太神奇了吧!”
“不是我行。”罗伊眼神发亮,心中燃起一丝希望,“是这门需要‘磨损’。它被设计成只能由外力缓慢开启——每一次摩擦,每一次损耗,都是认证过程。我们刚才跨越裂缝时,绳索与石沿的摩擦,无意中收集了‘通行凭证’。”
“所以咱们不是黑客。”莉莉咧嘴一笑,调侃道,“是自带U盘的社工攻击?这比喻还挺贴切。”
“差不多。”罗伊继续抹粉,动作小心而谨慎,仿佛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使命,“这门在等一个愿意付出代价的人。不是用血,是用时间,用磨损,用一步步的挣扎。”
凯伦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豪迈:“那它找对人了,咱们从来不怕付出代价。”
三人合力,一点点将粉末涂抹在门缝四周。每一寸涂抹都充满了希望和紧张,他们的眼神紧紧盯着门,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变化。随着最后一处抹完,整扇门突然震动起来,黑曜石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纹,像是蜘蛛网般蔓延,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退后!”罗伊大喊,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三人迅速后撤,紧紧贴着墙壁,心跳如鼓点般剧烈。
“轰——”
巨门缓缓向内开启,没有铰链声,没有尘土飞扬,就像它本就不该存在,此刻只是归于虚无。门后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是一个无尽的深渊,吞噬着一切光明。
但那黑暗中有光——微弱、跳动,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种神秘的力量在召唤着他们。
还有声音。
极低,极缓,像是某种巨大的存在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都让整个空间为之颤抖。
罗伊站在门前,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他知道,他们找到了。
邪恶魔神沉睡的地方,一个充满未知和危险的地方。
凯伦握紧剑,声音低沉:“现在怎么办?”
罗伊没动,盯着那片黑暗,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决然。门上的文字最后一行还在他脑子里回响:
“凡窥此秘者,皆为祭品候补,不得生离。”
他缓缓抬起手,摸了摸残片。残片在发烫,仿佛感受到了门后那股强大的力量,传递着一种危险的信号。
“进去。”他说,声音坚定而有力,“我们没得选。为了阻止他们的阴谋,为了拯救更多的人,我们必须进去。”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