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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御沉默片刻。

    女孩的神情认真又有些执拗。

    最终,他妥协般叹了口气,回答道,

    “1月3日。”

    “1月3日?”夏知遥眼睛一亮,立即在心里盘算起来。

    现在已经是十二月底了。

    “那不就没几天了?”她脱口而出,“你又要老一岁了。”

    大她十三岁的老男人!马上就要大十四岁了!

    副驾的阿KEN早已经对这位未来夫人,时不时的惊人言论波澜不惊了,眉头都没跳一下。

    沈御脸色一沉。

    他缓缓转过头,眼眸微眯。

    感受到周遭空气骤冷,夏知遥赶紧捂住嘴巴,露出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怯怯地偷看。

    “夏小姐,你是一点情商都没有吗?”

    小东西只有在地下室里哭着求饶的时候,情商才是最高的。

    “我错了……”夏知遥弱弱地求饶,但眼眸里却没有半点悔过的意思。

    沈御暗自叹口气,暂且饶过了她。

    夏知遥安静了一会儿,又想到什么,问道,

    “沈御,万一……万一我爸妈他们不同意,怎么办?”

    “我会让他们同意的。”沈御看着文件,淡然道。

    “啊?你不会是要恐吓他们吧?他们不经吓的!”夏知遥大惊。

    “不会。”沈御无奈道,

    “我会求他们同意的,可以了吗?夏小姐?”

    他加重了这个“求”字。

    愚蠢小狗,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几小时后,迈巴赫车队终于缓缓驶入安南市老城区。

    斑驳的树影掠过漆黑的车窗,这支造价不菲的车队,看起来明显与狭窄的老旧街道难以相融。

    车队在小区的单元楼下稳稳停住。

    电梯缓缓上升,到达十二楼。

    楼道里飘荡着谁家炒菜的油烟味,满满鲜活的市井烟火气。

    夏知遥走到门前,抬起手准备敲门。

    明明是回自己家,不知为何,此时她竟有几分忐忑。

    叩叩叩。

    “来了来了!”门内传来夏母略显急促的声音。

    防盗门打开。

    “遥遥!”

    门刚拉开一条缝,夏母就看清了站在门外的女儿。

    她立时便红了眼眶,一把将夏知遥紧紧搂进怀里,哽咽道,

    “遥遥……终于回来了……”

    “妈妈……”夏知遥鼻尖一酸,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反手抱紧了母亲。

    夏父站在玄关处,看着抱头痛哭的母女俩,眼眶也湿润了。

    但他忽然察觉,楼道里的光线似乎被什么所遮挡。

    他侧头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几个高大的男人。

    最前面的男人身形挺拔,五官深邃,眉眼锋锐,自有一番上位气度。

    正是几个月前,在那个吃人的园区里,轻描淡写便将他们解救出来的男人。

    “咳……”夏父干咳了一声,伸手碰了碰妻子的胳膊,低声提醒,

    “别光顾着哭,有客人。”

    夏母听见这话怔了怔,这才松开女儿,抹了把眼泪抬起头。

    看清门外站着的人后,夏母明显一愣,竟下意识将夏知遥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伯父,伯母。”

    沈御自然注意到了两人眼内的防备与敬畏,他尽力温声道,

    “冒昧打扰了。”

    “哦……沈,沈先生。”夏母回过神来,连忙侧开身子,

    “您……你们快请进,进来坐吧。”

    “叫我沈御就好。”

    沈御礼貌笑了笑,尽量让自己显得平易近人一些,迈步走进房内。

    “阿KEN。”沈御回头看了一眼门外。

    “是,老板。”

    阿KEN一挥手,四名狼卫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身材魁梧,但脚步都很轻,搬进来的东西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红纹檀木匣,百年南洋灵茸,宝石嵌银对杯,深海珍馐等等等等,各色重礼不胜枚举,分列两侧。

    另有几只素面黑金属箱静置一旁,厚重低调,不知里面装的是裸钻金条,还是地契文书。

    不过片刻功夫,这些散发着金钱气息的物件,就将夏家的客厅堆得满满当当。

    夏母看着这流水般搬进来的东西,又看了看被男人护在身侧的女儿。

    他们是过来人,怎么会不明白这阵仗意味着什么。

    其实这段时间,虽然女儿不在身边,但一直有通过手机给他们发消息,打视频。

    夏母仔细看了看女儿。

    她发现,女儿虽然没有像上次回来时那样满身珠光宝气,穿着打扮变得简单素雅,但她整个人明显放松了许多。

    她的气色红润,眼神明亮,眼角眉梢都能看出来一种被极度娇纵出来的鲜活与灵动。

    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是装不出来的。

    他们也知道,这位沈先生把女儿送去了新加坡进修。

    他们特意去查过,那可是世界排名前十的顶尖学府,不输国内任何一所最高学府。

    按理说,一个男人愿意花这么多心思,砸这么多资源去培养一个女孩,不仅护她周全,还给她最好的教育,他们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

    可是……

    一个现实而残酷的事实,如一座大山般横亘在他们眼前。

    差距。

    无法用金钱填补的阶级差距。

    门当户对这四个字,并不是封建糟粕,那是无数前人总结出来的血泪教训。

    他们的女儿只是一朵温室里的小白花,而眼前这个男人,是掌控着无数人生杀大权的参天巨树。

    现在他或许觉得新鲜,觉得喜欢,可一旦这股新鲜感过去呢?

    遥遥拿什么去抗衡?

    她连全身而退的资本都没有。

    想到这里,夏母的心沉了下去。

    “沈先生,您请坐吧。”夏母指了指客厅半旧的布艺沙发。

    沈御点点头,转头对身后的阿KEN吩咐道,

    “阿KEN,你们去外面等我。”

    “是,老板。”阿KEN恭敬地点头,带着狼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防盗门。

    沈御在沙发上坐下,夏父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双手局促地搓了搓膝盖。

    夏母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走过来,放在沈御面前的茶几上,

    “沈先生,家里只有这种粗茶,您凑合喝。”

    “多谢伯母,不必客气。”沈御双手接过茶杯。

    夏知遥见状,习惯性地想走到沈御身边,挨着他坐下。

    刚迈出一步,夏母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拽到了自己身边。

    沈御放下茶杯,面上没动声色。

    “沈先生,谢谢您亲自送我们女儿回来。”夏父率先打破了沉默,用诚恳又带些生疏地语调说道。

    “爸爸,妈妈,”夏知遥忍不住插话,

    “沈御他今天来,其实是想……”

    “遥遥。”夏母打断了她,

    “你先回你房间去,我们跟沈先生有几句话要单独说。”

    “为什么?”夏知遥一怔,满脸的不情愿。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沈御。

    沈御沉稳安抚道,

    “去吧。我陪伯父伯母聊几句。”

    “那……那你们好好聊……”女孩忐忑地留下一句。

    也不知现在是该担心谁为难谁。

    “放心。”沈御郑重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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