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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疏竹刚跨进月洞门,就看见谢渊坐在石桌旁。

    那背影挺拔,手指却在石桌边缘无意识地敲打,显得心绪不宁。

    听见脚步动静,谢渊猛地回头,就瞧见嫂嫂的身影。

    原本眼底那点焦躁瞬间散去。

    他起得太急,膝盖磕在石凳上,发出闷响。

    “嫂嫂回来了。”

    他极力压着嗓音里的颤抖,眼神却黏在她身上撕不下来。

    “吃饭了吗?”

    沈疏竹脚步微顿,福了福身。

    “劳二叔挂心,在外面简单用过了。二叔呢?”

    “我不饿。”

    谢渊喉结滚了滚,视线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转了一圈,手忙脚乱地把藏在身后的东西拿了出来。

    是个紫檀木的锦盒。

    盒子边缘被摩挲得油亮,显是被人拿在手里盘桓了许久。

    “这个……给嫂嫂。”

    夕阳照在他脸上,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我看嫂嫂平日穿戴太素了,那支银簪戴了好久都没换过。”

    沈疏竹视线落在锦盒上,没接。

    “二叔这是何意?”

    “是我娘留下的旧物!”

    谢渊急声解释,生怕她拒绝。

    “前日整理库房看见的,觉得……觉得特别衬嫂嫂。不是什么贵重物件,就是一点心意。”

    这借口找得拙劣。

    沈疏竹伸手接过。

    锦盒入手沉甸甸的,带着掌心的余温。

    啪嗒。

    盒盖开启。

    红丝绒上躺着一支赤金点翠兰花纹钗,金丝细得像头发,中间嵌着饱满的珍珠。

    旁边是一对羊脂白玉镯,水头极足,油润得像要化开。

    这叫“不是什么贵重物件”?

    这两样东西放在哪里都是传家宝级别的。

    沈疏竹指尖在金钗冰凉的边缘划过,抬眼看他。

    “二叔,这太贵重了。太夫人的遗物,我不能收。”

    “能收!”

    谢渊上前一步,语气斩钉截铁。

    “我娘要是还在,肯定也喜欢嫂嫂。我挑了很久,只有这些才配得上你。”

    话一出口,他才惊觉失言。

    最后半句声音骤低,带着特有的执拗。

    “嫂嫂值得最好的。”

    这话越界了。

    早已超出了小叔子对寡嫂的关照。

    沈疏竹心头微动。

    她看着谢渊紧抿的唇线,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滚烫爱意。

    既然火已经烧起来了,不如再添把柴。

    啪。

    她合上锦盒,没收起来,反而递回谢渊面前。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波流转,带出几分平日里绝无仅有的娇嗔。

    “二叔心意,芸娘感激。只是这钗子虽美,我一个人不知怎么戴。既然二叔觉得适合我……”

    她顿了顿,声音放软,像钩子一样往人心里钻。

    “不如劳烦二叔,帮我戴上看看?”

    谢渊整个人僵在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帮她戴?

    亲手把母亲的遗物,插进嫂嫂的发间?

    这念头疯狂撞击着他的理智,带来一种近乎灭顶的背德感和战栗。

    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那股红晕从耳根一路烧到了脖颈。

    “嫂、嫂嫂……”

    他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砾,手伸到一半又顿住,指尖都在抖。

    沈疏竹就那么含笑看着他。

    甚至微微偏头,把侧脸露给他,露出一截白腻修长的脖颈。

    这无声的邀请,简直是要命的毒药。

    谢渊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到了极致。

    身体完全不受控制,机械地接过锦盒。

    取出金钗。

    赤金在他指间发烫。

    他走到她身侧。

    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清冷的竹香,混着一点药铺沾染的苦味。

    谢渊垂眸,看着她乌黑的发髻,几缕碎发贴在耳后。

    他屏住呼吸,手笨拙地抬起。

    从未给女子绾过发,他动作僵硬得像是在拆解什么精密机关。

    指尖拨开那支素银簪子。

    银簪滑落,带起几缕青丝拂过他的手背。

    酥麻感顺着皮肤直接钻进骨头缝里。

    他手一抖,稳住心神,将那支赤金点翠钗插了进去。

    金钗入发。

    指腹不可避免地擦过她微凉的头皮。

    电流瞬间窜遍全身,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谢渊猛地收手,像被烫到一样后退半步,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

    沈疏竹抬手抚过发间金钗,转身看他。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落在她脸上,金钗流光溢彩,衬得她眉眼生动,明艳不可方物。

    “二叔,好看吗?”

    那支象征着传承与认可的金钗,此刻正戴在她头上。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

    谢渊看痴了。

    喉咙干涩得发疼,所有的伦常道德在这一刻碎成了粉末。

    他只想抱她。

    这念头疯草一样疯长。

    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剧痛让他勉强找回一点清明。

    “……好看。”

    两个字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沙哑难听。

    “很适合嫂嫂。”

    沈疏竹将他的挣扎尽收眼底。

    这就够了吗?

    不够。

    她垂下眼睫,伸出左手。

    皓腕如雪,在暮色中白得刺眼。

    “那这对玉镯,也请二叔帮我戴上吧。”

    谢渊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彻底疯了。

    他颤抖着拿起一只玉镯。

    冰凉的玉圈套上她温热的手指。

    他不敢看她的眼,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那截手腕。

    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肌肤。

    滑腻,温软。

    玉镯推过指节,滑过手腕,最后松松垮垮地圈在腕骨上。

    白玉,雪肤。

    戴完一只,又戴另一只。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暧昧的气息浓稠得化不开。

    两只镯子戴好,沈疏竹轻轻晃了晃手腕。

    叮。

    清脆的撞击声打破了死寂。

    “谢谢二叔,我很喜欢。”

    谢渊猛地抬头。

    对上她含笑的双眸,他在里面看见了狼狈不堪的自己。

    那种甜蜜又折磨的滋味几乎要将他逼疯。

    再待下去,他真的会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来。

    “嫂嫂喜欢就好……我、我还有事!”

    丢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谢渊转身就走。

    脚步凌乱,背影仓皇。

    沈疏竹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门外。

    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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