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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时间,眨眼即过。对于叶崇和他的“山海萌宠团”而言,这三天堪称度日如年。
苏小小凭借其“公主特权”(虽然没有明说,但钱庄少东家孙有财和裁缝铺老板都得到了某种“暗示”),以惊人的效率和钞能力,完成了她的“形象升级计划”。
此刻,站在客栈旧屋院中,准备出发赴宴的“团队”,画风已经彻底改变。
叶崇穿着一身靛青色云纹锦缎长袍,腰束玉带,脚蹬薄底快靴。衣料柔顺,剪裁合体,衬得他原本清秀的相貌多了几分俊朗。只是他脸上那副“被迫营业”的无奈表情,稍微破坏了整体气质。
“主人,请抬头,挺胸,嘴角保持十五度上扬,这是最显风度的微笑弧度。”鸾鸟站在叶崇左肩上——它拒绝站在右肩,因为“右肩光线角度不利于展现我左侧翎羽的流光溢彩”。它今天被打扮得……呃,极为华丽。尾羽被用细小的、灵力温养过的露珠暂时定型,形成一个优雅的弧度,头顶羽冠插了一根不知从哪弄来的、细小的七彩雀翎(自称是“艺术性的点缀”),浑身羽毛光洁如新,在阳光下泛着青赤交辉的流光。
狌狌蹲在叶崇右肩,穿着一件墨绿色绣金线的小马甲,脖子上还系了个小小的红色领结。它别扭地扭着身体:“老板,这玩意儿勒得慌!能不能不穿?我觉得我原来的毛发就很有气质……”在鸾鸟“形象即生命”的犀利目光逼视下,它声音越来越小。
变化最大的是肥遗。它没有“穿”衣服——苏小小尝试给它定制小马甲未果——但它盘踞的那个“移动行宫”,彻底颠覆了之前的破瓦缸形象。那是一个用坚韧藤条编织、内衬柔软棉垫、外嵌数颗切割粗糙但颜色鲜艳的彩色琉璃(苏小小坚持说那是“宝石”)的圆形坐篮。坐篮两侧有环,可以穿绳由叶崇提着。肥遗盘在里面,赤红的鳞片在琉璃折射的光线下,倒是少了几分凶戾,多了几分……喜庆?
苏小小自己也换回了女装。一袭鹅黄色绣折枝海棠的留仙裙,梳着双丫髻,点缀着珍珠发饰,明眸皓齿,顾盼生辉,虽然竭力想摆出端庄姿态,但灵动狡黠的眼神还是出卖了她。她身后,两名随从也换上了更正式的护卫服饰,气息沉稳。
“完美!”苏小小绕着叶崇转了一圈,满意地拍拍手,“这才像个样子嘛!走出去,谁不夸一声‘翩翩佳公子与他的神奇伙伴’!”
叶崇扯了扯领口,叹气道:“我只希望待会儿别出什么岔子。狌狌,尤其是你,记住我的话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狌狌有气无力,“多看,多听,少说,除非老板你让我说。”
“肥遗,不准喷火,不准乱动,就当自己是个装饰品。”
肥遗嘶嘶两声,把脑袋往坐篮棉垫里埋了埋。
“鸾鸟,表演……看我眼色。”
鸾鸟矜持地点头:“请主人放心,我已准备了三种不同风格、适应不同场合的光影方案,从低调典雅到适度惊艳,随时待命。”
一行人(兽)离开客栈,朝着城中心的城主府走去。这奇特的组合走在街上,回头率百分之两百。路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看!是南门那个卖烤肉的小哥!”
“哇!他今天这身打扮……差点没认出来!”
“那只猴子穿衣服了!好滑稽!”
“那鸟太漂亮了!会发光!”
“那篮子里是啥?红绳子?咦,是蛇?!还镶着宝石?”
“旁边那黄衣姑娘是谁?好生俊俏!”
愿力在缓慢而持续地增长。叶崇目不斜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不迫,心里却在反复默念“宴会生存守则”。
城主府坐落在青山城最中心,占地广阔,高墙深院,门楼气派。今日府门大开,张灯结彩,仆役穿梭,戒备也比平日森严许多。
递上请柬,门房仔细查验后,恭敬地将他们引入府中。
穿过影壁,走过曲折的回廊,眼前豁然开朗。一处开阔的庭院被布置成宴会场地,假山流水,奇花异草点缀其间。庭院中央,数十张雕花案几呈扇形排列,正对着一座搭起的高台。已有不少宾客到场,锦衣华服,气度不凡,三三两两地寒暄交谈。空气中弥漫着酒香、果香和淡淡的熏香气味。
叶崇一行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原本的低声谈笑骤然一滞,无数道或好奇、或审视、或惊讶、或不屑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毕竟,带着猴子、鸟和蛇(装在华丽篮子里)来参加城主府正式宴会的,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叶崇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分量。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无可挑剔的礼貌微笑,朝着引路的仆役指引的位置走去——他们的位置在靠近边缘、不算起眼的地方,这正合他意。
苏小小倒是昂首挺胸,一副“本小姐什么场面没见过”的样子,还偷偷朝几个看向她的年轻公子眨了眨眼,惹得对方一阵脸红心跳。
“哟,我当是谁呢,这么大阵仗。”一个略显轻浮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叶崇转头,看到一个穿着宝蓝色绸衫、手持折扇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跟班。男子相貌尚可,但眉眼间带着一股倨傲,目光在叶崇身上扫过,尤其在狌狌和肥遗的篮子上停留片刻,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诮。
“原来是最近在南门街头卖弄戏法、哗众取宠的那位啊。”蓝衫公子摇着扇子,“怎么,城主大人开恩,让你这等人物也来开开眼界?还带了这么多……‘宝贝’?”他将“宝贝”二字咬得极重,引得他身后几人低笑起来。
狌狌立刻竖起耳朵,叶崇轻轻按了它一下。
“这位公子说笑了。”叶崇不卑不亢,“承蒙城主大人抬爱,邀在下赴宴。至于这些伙伴,性情温驯,并无妨害。”他特意强调了“性情温驯”。
“温驯?”蓝衫公子嗤笑一声,用扇子虚指肥遗的篮子,“一条会喷火的怪蛇,也叫温驯?我听说前几日南市骚乱,就是它惹出来的吧?这种危险之物,也敢带入城主府?若是惊扰了玄天宗的仙师,你担待得起吗?”
此话一出,周围一些宾客也露出赞同或担忧的神色。确实,带着明显有攻击性的异兽参加这种宴会,有些不合时宜。
苏小小柳眉一竖,就要开口,被叶崇眼神制止。
叶崇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是一沉。来者不善,而且似乎对自己有所了解。他正思索如何应对,肩上的鸾鸟忽然轻轻“啾”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越悦耳,仿佛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同时,它眼中微光一闪,一道极其柔和、几乎难以察觉的青色光晕,以它为中心轻轻荡漾开来,笼罩住叶崇、苏小小和他们周围一小片区域。
光晕过处,那蓝衫公子刻意释放的一丝针对性的压力,以及周围一些审视、怀疑的目光带来的不适感,竟悄然消散了大半。连蓝衫公子本人,都感觉心头那点找茬的燥意被抚平了一些,不由得愣了一下。
叶崇抓住机会,从容道:“公子多虑了。肥遗虽能控火,但已被妥善驯导,自有分寸。城主府高手如云,玄天宗仙师更是神通广大,岂会被区区幼生异兽惊扰?在下既蒙邀请,自当恪守规矩,绝不生事。”
他语气平和,却隐含自信,既点明了异兽可控,又抬高了城主府和玄天宗,让对方不好再借题发挥。
蓝衫公子被鸾鸟那一声清鸣和随后奇异的感觉弄得有些心神不宁,又见叶崇应对得体,一时语塞。他哼了一声:“最好如此!”转身带着跟班去了另一边,但目光仍时不时瞟向这边。
周围宾客见没闹起来,议论声又起,不过多了几分对鸾鸟那声清鸣和奇异光晕的好奇。
“干得漂亮,鸾鸟。”叶崇低声夸赞。刚才那一下,显然是鸾鸟将“清音宁神”和“光华投影”(微光晕)结合的小技巧,效果极佳。
鸾鸟矜持地颔首:“为主人分忧,是吾等本分。此人气量狭小,心浮气躁,不足为虑。”它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他腰间玉佩纹饰,与东南角那几位商贾似有渊源,可能出身本地豪商之家。”
狌狌也趁机低语:“老板,这家伙心里不服气,在想‘待会儿宴席开始,定要找机会让这小子出丑’,还琢磨着要跟他爹告状,说城主请了不三不四的人坏了宴会格调。”
叶崇点点头,记在心里。看来,今天的宴会,不会太平静了。
众人陆续落座。叶崇的位置虽偏,但视野尚可,能看到主位和高台。
忽然,庭院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行数人,在城主府管事的殷勤引领下,缓步走入。
为首之人,身着玄色绣银边道袍,面容清矍,三缕长髯,目光平和却自有威仪,正是青山城主——墨渊。他身旁,落后半步,跟着一位身穿月白道袍、面容冷峻的中年道人,背负长剑,气息渊渟岳峙,想必是玄天宗此次前来的主事者。
而在这位中年道人身侧,那道熟悉的清冷身影,再次映入叶崇眼帘。
凌清雪。
她依旧是一袭素雅白衣,不施粉黛,青丝仅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起。在城主和宗门长辈身旁,她并未刻意彰显什么,但那份遗世独立的清冷气质,却让她如同鹤立鸡群,瞬间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之一。
无数道或倾慕、或敬畏、或好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却恍若未觉,只是安静地走着,目光平静地扫过庭院,在某几个方位略作停留——其中,就包括了叶崇所在的位置。
两人的目光,隔着半个庭院,再次有了短暂的交汇。
叶崇明显感觉到,凌清雪的视线,在他身上,以及他肩膀上、身旁的“伙伴们”身上,多停留了那么一瞬。
她的眉头,似乎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是因为他这身过于“隆重”的打扮?还是因为狌狌的小马甲、肥遗的宝石篮子、鸾鸟的七彩雀翎?
叶崇忽然觉得脸皮有点发热。这位仙子该不会以为他是那种喜欢炫耀的浅薄之徒吧?
凌清雪的目光很快移开,随城主等人走向主位落座。
宴会,即将正式开始。
叶崇正襟危坐,手心里却微微出汗。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而他身边的“山海萌宠团”成员们,除了鸾鸟依旧保持优雅姿态,狌狌已经开始东张西望,肥遗在篮子里不安分地扭动,似乎闻到了远处传来的食物香气……
叶崇默默祈祷:祖宗们,千万稳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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