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国术革命者:黄花岗开始拳镇诸天 > 第18章 三刀六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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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急促得近乎慌乱的脚步声撞碎了短暂的平静。

    “克强先生,不好了!陈、陈镜波他……他带着三四个面生的家伙,刚、刚去了吉庆里巷尾那处‘米铺’。……”在外围警戒哨探的一个同盟会员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陈镜波是叛徒已经昭然若揭。

    黄兴那张刚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狰狞的怒容,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陈——镜——波!这个匹夫,他竟然真的做了清廷鹰犬!”

    此前对陈镜波虽然已有怀疑,但此刻证实,其带来的冲击与愤怒依旧难以言表。

    那处“米铺”藏匿着起义所需近三成的弹药,若被李准起获,不仅起义计划将彻底暴露,起义的力量也将陷入无弹可用的绝境。

    “必须立刻清理门户,保住‘米铺’。”黄兴声音沉重却带着凛凛的杀伐之意。

    “消息可能还未完全传开,必须在李准大队人马赶到前,诛杀此獠,转移或销毁弹药!”

    室内一片肃杀。

    吉庆里一带虽然不是龙潭虎穴,但靠近广州府的府司厅,一旦惊动本来就如临大敌的清兵,会极为迅速地遭到围捕,此去必然是九死一生。

    “克强先生,让我去!”梁桂生一步踏出,声音沉稳而坚定。

    他不能不去,自己这一身武艺如果放在战场上并没有什么显著的作用,但是用于这些奇袭搏战中,显然就能够起到最大作用。

    何况,从乐从等地回来,他心中渐渐感觉到,自己的武功和梦中的“诸天之门”似乎隐隐有着神秘的联系。

    “我对广州街巷已渐熟悉,身手尚可,愿往执行此令!”

    黄兴的目光迅速扫过梁桂生。

    乐从之行,他刚立下大功,此刻又毫不犹豫请缨赴险。

    这个年轻的洪门弟子,一次次用行动证明了他对革命事业的忠诚、勇武和机变。

    “好!”黄兴没有过多犹豫,时间已经不容他权衡再三。

    “桂生,你为主,再与你配两个好手。”他目光转向人群,“余东雄,郭继枚!”

    “在!”余东雄眼神锐利,郭继枚神色沉静,他们二人都是南洋华侨子弟,至交好友,而且皆是同盟会中公认的枪法佼佼者。

    “你二人枪法精准,配合桂生行动,远程狙杀压制可能出现的清兵。”黄兴下令,随即又道,“但懋辛、罗联、陈清畴!”

    但懋辛沉稳干练,罗联江湖经验丰富,陈清畴则是福建来的武术高手,拳脚刚猛。

    “你三人为一组,即刻出发,潜伏于吉庆里外围策应。一旦桂生他们得手或遇险,全力接应,阻截追兵!”

    “明白!”几人齐声领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桂生,东雄,继枚,”黄兴最后看向三人,语气沉重。

    “陈镜波熟悉我们内部情况,务必小心。首要目标,格杀陈镜波;其次,尽量转移弹药,若事不可为,就地引爆,绝不可资敌!”

    梁桂生重重点头,“是!”

    他转头与余东雄、郭继枚对视一眼,三人眼中皆是杀意。

    没有片刻耽搁,六人分作两组,迅速没入广州城黄昏的街巷阴影之中。

    吉庆里离小东营并不远,不过是二里地远近。梁桂生、余东雄、郭继枚三人疾步穿行。梁桂生大脑飞速运转,结合这些日子对广州的熟悉,考虑着街巷行走的路线。

    “东雄,继枚,”梁桂生边走边低声道。“到了地方,我先潜入侦察,确定陈镜波位置和‘米铺’情况。

    你二人占据制高点,听我信号。若我发出动手讯号,东雄,你负责首要狙杀陈镜波;继枚,你负责掩护和清除其他威胁。”

    “明白,生哥!”余东雄用力点头,手不自觉摸了摸背上用布包裹着的马枪零件。

    郭继枚沉稳应道:“放心,一个也跑不了。”

    吉庆里一带建筑密集逼仄,斑驳的老墙投下长长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隐约的炊烟。

    接近巷口一个拐角处,梁桂生猛地抬手示意。

    余东雄、郭继枚二人立刻硬生生刹住脚步。

    梁桂生贴着冰凉的青砖墙微微探头,望向巷子深处那间挂着“丰泰米行”幌子的铺面。

    “丰泰米行”幌子在夕阳的微风中,死气活样地微微飘动。

    左右看了看,选了个僻静地方,手足并用,梁桂生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攀上巷口一侧建筑的屋顶。

    伏低身子,借着一处翘起的飞檐掩护,向巷内望去。

    “丰泰米行”铺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点灯,漆黑一片。

    但梁桂生集中精神,能够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带着争执的说话声。

    梁桂生快速地从屋顶上溜了下来,

    “就在里面。”梁桂生压低声音,“东雄,你上对面那处矮墙,盯住米铺门口和旁边窗户,看到陈镜波出来,或者听到我信号,立刻开枪压制,别让他跑了。

    继枚,你守在巷口这个位置,卡住他们往大路逃的方向,同时注意身后,怒刚(但懋辛字怒刚)兄他们在外围,如有清兵过来,发信号预警。”

    “明白!”余东雄虽然年纪小,但身手极是敏捷,几个借力便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对面一段矮墙,身形隐在墙头摇曳的小榕树之后,

    随手组装好马枪零件,将枪口对准了下方的米铺。郭继枚则迅速隐入巷口一个堆放杂物的阴影里,半蹲着警惕地注视着内外。

    梁桂生如同融入暮色的幽灵,贴着墙根,向那间“丰泰米行”无声无息地摸去。

    只见巷尾那间米铺的院落门口,果然站着两个身穿普通百姓服饰、但眼神警惕、腰间鼓囊的汉子,院内隐约传来翻箱倒柜和压低的争执声。

    陈镜波还在里面。

    他们似乎在搜寻武器弹药,或者等待上级指令,还未立刻引来大队清兵。

    梁桂生心中稍定,悄无声息地向那间“米铺”后院慢慢摸去。

    他必须确认院内具体情况,以及弹药是否安然无恙。

    后院墙不算高,梁桂生足尖一点,单手在墙头一按,身形飞快地翻了过去,落地的声音比一只猫儿大不了多少。

    院内堆放着一些杂物,与普通米铺后院无异。

    他屏息凝神,蹑手蹑脚地贴近正屋的后窗。

    屋内,一个略带沙哑又透着几分得意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错不了,应该就是这里!黄克强他们把东西藏得再深,也瞒不过老子。

    等巡防二营的人一到,把这些‘硬货’起出来,就是大功一件。到时候,李军门面前,少不了兄弟们的好处……”这人应该就是陈镜波。

    另一个声音有些迟疑:“陈哥,咱们……这就把兄弟们卖了?会不会……”

    “呸!什么卖不卖?”陈镜波厉声打断,“识时务者为俊杰!从惠州七女湖举事到前些时日的新军,一次又一次举事,死了那么多人,都是无用。

    朝廷虽然不行,烂船还有三斤钉,又有洋人支持,同盟会是成不了事。还是要看京城的袁蔚亭袁宫保十万北洋新军。

    跟着孙大炮、黄克强他们只有死路一条!现在回头,正是时候。”

    梁桂生眼中寒光一闪,杀意盈胸。

    叛徒,永远是革命最致命的毒瘤,其心可诛!

    他小心翼翼透过窗缝向内窥视,只见一个一身长袍马褂的身影正背着窗户,在对另外三个人训话。

    屋角,几个原本堆放米粮的麻袋被扯开,露出里面用油纸包裹、码放整齐的子弹盒和几支用稻草掩盖的长枪。

    弹药还在,但清军随时可能到来。

    不能再等了。

    梁桂生悄然后退几步,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运足腕力,朝着余东雄所在方向屈指一弹!

    “啪”一声轻微的脆响。

    几乎在石子落地的同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撕裂了黄昏的宁静。

    子弹呼啸而至,穿过窗户,精准地钻入了背对窗口的陈镜波后心!

    陈镜波身体猛地一僵,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转为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张了张嘴,想要回头,却只能发出一声模糊的“呃……”,随即向前扑倒,重重砸在散落的子弹盒上,鲜血迅速蔓延开来。

    “有刺客——”

    “陈大哥!”

    屋内的另外三名叛徒大惊失色,慌乱地拔枪或寻找掩体。

    几乎在陈镜波中枪的同一时间,梁桂生已撞开后窗,合身滚入屋内。他手中紧握着那柄勃朗宁M1900,目光冷冽如冰。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来自郭继枚的方向,窗口一名刚举起枪的叛徒应声倒地。

    梁桂生动作毫不停滞,就地一滚,避开另一名叛徒胡乱射来的子弹,抬手便是一枪。

    枪口闪过眩目的烈焰。

    子弹精准地命中对方眉心。

    最后一名叛徒吓得魂飞魄散,丢掉手枪就想往门外跑。

    梁桂生岂容他走脱,足尖挑起地上一根捣米的木杵,闪电般掷出。

    “咚”。

    木杵带着沉闷的力道,狠狠砸在那叛徒的后脑勺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朝前一头栽了下去。

    转瞬之间,屋内四名叛徒悉数解决。

    梁桂生迅速检查了一下陈镜波的尸体,确认其已毙命。

    他想了想,从身边拔出一把匕首,朝陈镜波的大腿、心口、咽喉重重地刺了三刀。

    这三刀插穿了尸体。

    三刀六洞,洪门处理叛徒的手法,无论生死!

    他插了三刀之后,长长舒了口气,站起身来,对窗外打了个手势,示意余东雄和郭继枚警戒,自己则快速查看那些弹药。

    大部分弹药完好,但显然已被翻动过。

    转移已然来不及,远处已隐约传来警哨和奔跑声。

    梁桂生想了想,还是有些舍不得把这些好不容易运来的武器就这么付之一炬。

    伸手扯过一幅布帘,胡乱将可以划拉过来的弹药武器堆积在粗布上,快手快脚地包成一个包裹绑在背后。

    “清狗要来了!准备行事!”梁桂生对窗外低吼一声,同时迅速将几枚喻培伦改造的、装有预制破片的炸弹从怀中取出,用捆扎武器所用的细麻绳设置成简易的触发装置,分散放置在弹药堆中。

    他要在清兵闯入时,给他们一份“大礼”!

    “生哥,快走!巡防营的人到了巷口!”郭继枚在制高点上发出警告。

    梁桂生最后看了一眼屋内,猛地转身从后窗翻出,与从狙击点撤下的余东雄、郭继枚汇合。

    “走!”

    三人沿着预定撤退路线,向后巷深处疾奔。

    身后,传来清兵冲入“米铺”的叫嚷吵闹声。

    紧接着就是“轰隆——”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大地仿佛都为之震颤。

    冲天的火光夹杂着被炸飞的砖瓦木屑,瞬间吞噬了那间小小的“米铺”以及刚刚闯入的清兵。

    梁桂生设置的那些炸弹,成功引爆了库存储备的弹药,制造了一场剧烈的爆炸。

    巨大的气浪冲击波让奔跑中的梁桂生三人都是一个趔趄。

    他们回头望去,只见吉庆里巷尾已是一片火海,哭喊声、惊叫声响成一片。

    任务完成了。叛徒已诛,弹药未资敌。

    三人不敢停留,借着爆炸引起的混乱,迅速向着接应他们的但懋辛、罗联、陈清畴方向遁去。

    身后的喧嚣和火光逐渐被曲折的街巷隔绝,但一种新的、更冰冷的危险预感,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缠上梁桂生,令他汗毛倒竖。

    远处的街角,阴影深处,传来不同于寻常巡警的带着某种韵律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轻碰的细微声响。

    那是制式刀鞘与枪械碰撞、以及军靴踩踏青石板特有的声音,正在快速推进。

    梁桂生猛地停下脚步,举手握拳示意。

    动作瞬间凝固。

    余东雄和郭继枚立刻警觉地靠墙隐蔽,呼吸屏住,快速拉动枪栓,手指扣上了扳机。

    “不对劲……”梁桂生压低声音,耳朵捕捉着风中细微却致命的异响,脸色凝重,“前面的动静太规整了……节奏、装备声……不像是被爆炸引来的普通巡防营散兵游勇。”

    郭继枚脸色微变,侧耳倾听:“难道是……,李准的缉捕营主力?!他们反应怎么会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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