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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晨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面部肌肉已经开始扭曲了。他好歹也是秦天的顶头上司,秦天竟然不把他放在眼里。
原以为只要他出面,秦天必然会给他这个面子,可此时此刻这一幕,就像是一柄利器,刺痛马晨涛心脏,让他全身都疼的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马晨涛强压着自己心里的怒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秦天那道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秦天站直身子,整了整衣领,朝马晨涛做了个请便的手势:“马局长,你小舅子的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有法律摆在那里,你要是有公务找我,周一去我办公室谈……但你要是再替他求情,这扇门你以后就别敲了。”
说完秦天转身回了院子,反手把门带上,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然后咔嚓一声落锁。
马晨涛站在门口,手里还举着那个信封,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拳头紧握,一股滔天怒意,瞬间冲击着他的天灵盖。
马晨涛慢慢把手放下来,站在那扇紧闭的黑漆木门前愣了好一会。
院子里,沈熙抱着孩子站在廊下。
秦天走过去接过孩子,沈熙低声问道:“阿天,刚才那人是谁啊?”
秦天笑着说道:“省物资局局长,来找我为他小舅子求情的。”
沈熙闻言,沉默了一瞬,看着秦天问道:“,省里的局长来找你求情,你不给他面子,他以后会不会给你穿小鞋。”
秦天笑了,低头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又抬起头看着沈熙:“他不敢,他小舅子的案子铁证如山,谁翻得了……再说,就算他想翻,也得先掂量掂量咱们家上头那些人答不答应。”
沈熙想了想觉得也对,就没再问了。
小家伙在秦天怀里举起小拳头挥动着。
马晨涛是什么身份,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今天是周末,不上班,可以陪孩子。
与此同时,马晨涛从那扇紧闭的黑漆木门前转过身,脸色黑如锅底。
一个小小的市局副局长,竟敢这么狂。
他亲自登门,带着东西,放下身段说了那么多软话,结果连门都没让进。
他小舅子柯宇还在公安局里关着,他老婆昨天晚上哭了一宿,今天早上连早饭都没吃。
他马晨涛堂堂省物资局局长,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秘书靠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马晨涛的脸色,低声说了一句:“局长,明的不行就来暗的,这小子的材料我都整理好了……他在机械厂的时候倒腾过物资,跟黑市那边不清不楚;后来去了大西北,说是支援建设,谁知道那些打井的功劳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些履历都能做文章……”
“现在当了副局长,手握调配大权,这里面能做的文章可多了去了。”
秘书的声音压得很低,像蛇在草丛里滑行,每个字都带着嘶嘶的毒意:“只要您点个头,我保证让他从现在这个位置上下来,到时候不光是副局长当不成,怕还得进去蹲几年。”
马晨涛沉默了片刻,脑子里全是秦天那张平静到近乎轻蔑的脸,咬牙切齿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哼哼……”
马晨涛的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阴恻恻的。
马晨涛吐出一口浊气,转头看着秘书,刚要开口……
几道身影忽然逼近。
不是路人,是几个穿着公安制服的身影,正朝他们快步走来。
腰间的枪套,皮鞋在青石板上踏出一串整齐有力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踩在马晨涛的神经上。
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公安,国字脸,浓眉,头发有些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尤其是眉心的那道竖纹。
他走到马晨涛的面前,马晨涛皱了皱眉,刚想问一句什么事,嘴张开了,话却没能说出来。
那个老公安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搁在他眼前。
逮捕令,三个大字。
老公安开口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清清楚楚地送进马晨涛的耳朵里:“你就是马晨涛同志吧?你被逮捕了……现在,跟我们走一趟吧?”
马晨涛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从后脑勺敲了一闷棍。
他张着嘴,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秘书脸涨得通红,指着老公安的鼻子,厉声道:“你们哪个分局的……知道这是谁吗……省物资局的马局长……谁给你们的权力拦省厅领导的车……让你们局长马上过来……”
老公安连看都没看他,把那纸逮捕令往前推了推,声音依旧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同志,这上面写的就是马晨涛,三个字,一个不差,你自己看清楚。”
秘书还要骂,嘴刚张开,旁边一个年轻公安已经拔出腰间的配枪,枪口朝下,但黑洞洞的枪管清清楚楚地对着他,那年轻公安的拇指还搭在保险栓上,目光冷静得像一潭死水。
秘书的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嗓子像是被掐住了,剩下的话全噎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老公安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马晨涛的腿有些发软,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扶着秘书站直身子,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那层刚收回去的汗又冒出来了。
马晨涛干咳了一声,勉强稳住声音:“同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是省物资局局长,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老公安看着马晨涛,沉默了几秒,把逮捕令端端正正举到他眼前:“马晨涛,你涉嫌以权谋私、包庇亲属犯罪,逮捕令是省厅签的,今天早上刚批下来。”
老公安顿了顿,把逮捕令收回去折好放进口袋里,目光在马晨涛脸上扫了一圈,淡淡地补了一句,“你要是有冤屈,到了里面有的是机会说,至于你还有没有其他罪名,那就等调查结束才知道。”
现场的空气就像是瞬间凝固了。
秘书被两个公安从押住,那双刚才还指着老公安鼻子的手,此刻被反剪到背后,冰凉的铐子咔嚓一声合拢。
秘书浑身瘫软,像被抽掉了骨头。
马晨涛看着眼前这副场景,脑子里一片空白。
马晨涛忽然明白了一件事:秦天之所以敢当着他的面摔门,不是因为他狂,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刻。
那个年轻人从头到尾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不是轻视,是不需要。
他马晨涛费尽心机编织的那张网,在另一些人眼里,不过是蛛丝,轻轻一拂就散了。
简直讽刺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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