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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泠茫然的看着吵吵闹闹的姑娘,再看向丁言玉,手足无措。丁言玉解释,“这是五娘,十年前我去查账时,发现她爹娘要卖了她,一时不忍,就掏钱买了下来,她天生神智不全,可怜她的身世,就把她放在郊外的庄园里,跟着婆子们学点粗活,以后也好养活自己。”
丁泠再看着疯疯癫癫的五娘,她的眼角下有着一颗黑色的小泪痣,不由自主的,丁泠摸了摸自己的脸,巧合的是,她左边眼角下也有一颗小痣。
丁言玉吩咐两位婆子,“带五娘去看戏吧,切记,看好她,不要让她走丢了。”
两位婆子连忙点头说是,任凭五娘怎么喊哥哥,她们也强硬的拉着她走远了。
丁言玉见丁泠神色有几分恍惚,他又伸出手,轻碰她的鼻尖,笑道:“别人叫我哥哥,泠泠是吃醋了?”
丁泠抬起眼眸。
丁言玉微笑,“别怕,我只会是泠泠一个人的哥哥。”
丁泠捂着热乎的糕点,慢吞吞的点了点头。
丁言玉带着丁泠走回医馆的时候,恰巧听到了乔盈与老大夫在说话。
“林大夫,你说有办法解开道长身上的毒了?”
老大夫点点头,“确实如此。”
乔盈又惊又喜,“之前大夫不是说这个毒很难解吗,现在为何又有办法了?”
老大夫一笑,“我同门师弟早年间曾辗转得到过一枚出自沈家的丹药,云岭州沈家,那可是炼药世家,他们的丹药可活死人,肉白骨,解开冰美人的毒,想来不在话下。”
学徒春生很是心动,“师父,能不能让我瞧瞧这珍贵的丹药?”
老大夫却没答应,他把药盒郑重的放进了乔盈手中,“这丹药来之不易,师弟也是听说中毒的人是惩奸除恶的燕砚池道长,才决定拿出这枚丹药,姑娘,你且喂燕道长服下,不出三日,燕道长就能醒来。”
丁泠喜出望外的跑过去,“太好了,道长有救了!”
她又回头看向兄长,笑意灿烂,“哥哥,道长可以醒过来了!”
片刻之后,丁言玉露出一抹微笑,“是啊,真是太好了。”
沈青鱼坐在一旁,再将一块鱼饼送进嘴里,笑容浅浅,很是惬意。
乔盈把药交给了丁泠,“你和道长关系最好,还是你来喂道长吃药吧。”
丁泠不觉得道长和自己关系好,但是她很想和道长的关系好起来,她高兴的拿起药,掰开道长的嘴,把药丸塞了进去,再闭上道长的嘴,让他含在嘴里慢慢融化。
许是这药真的有用,燕砚池手指微动,唇角也轻动,仿佛随时能醒过来。
丁泠趴在床边,一动不动的盯着床上的人,高兴的道:“道长,你要赶快好起来呀!”
丁言玉的脸上慢慢没了笑意。
夜色降临之时,丁言玉必须得回去了。
丁泠在医馆门口送他,与之前她的神色里总是若有若无的浮现忧愁不同,现在的她是轻松快活的,笑起来的时候眼眸也更是明亮。
“哥哥,你明天还会来看我吗?”
丁言玉点头,“自然会,泠泠会想哥哥吗?”
丁泠重重点头,“会。”
丁言玉神色柔和,“我也会想泠泠,回去吧,我这就走了。”
丁泠却不急着往回走,“我看着哥哥离开。”
丁言玉拗不过她,他转身离开之时,又回了头。
姑娘站在温暖的烛光里,苍白的容颜也添了几分暖色,更是楚楚动人。
丁言玉多看了几眼,收回目光之时,有破空声袭来。
丁泠大叫一声:“哥哥,小心!”
一支羽箭穿过了丁言玉的胸膛,霎时间血花飞溅。
丁言玉的身影晃了晃,在夜色里,更显脆弱,宛若随时会随风而散。
丁泠想要跑过去,却无法离伏魔剑太远,她被困在方寸之地里,神色惊恐,急得掉出了眼泪,“哥哥!”
忽而,有黑衣面具人出现,擒住了丁言玉要倒地的身躯。
“想要救丁言玉的命,就拿伏魔剑到这个地点来交换吧!”
又一支羽箭擦着丁泠的发丝钉在了医馆大门上,箭头之上,赫然夹着一张纸条。
今夜风大,月亮却格外明亮。
乔盈又被沈青鱼拽着坐在屋顶上晒月光,风一吹来,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沈青鱼轻轻的笑,仿佛是在嘲笑她的弱不禁风。
乔盈心里气不过,抿唇看他。
沈青鱼编蚱蜢的手一顿,很有自觉的敞开青色外袍,随后再朝着她的方向张开了手。
乔盈脸色好看了一些,往前挪了挪,钻进他的怀里,他再将宽大的外袍把她也裹住,两只手搂着她的身体,阻挡了寒风的侵蚀,能感觉到的只剩下来温暖。
乔盈舒服的呼了口气。
沈青鱼蹭蹭她的头顶,再就着怀抱她的姿势,两只手继续编那只完成一半的小蚱蜢。
乔盈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好奇的问:“你怎么总是编这个?”
他道:“因为无聊。”
“你无聊的时候就只做这个,就不能做点别的吗?”
他道:“还有别的可以做吗?”
乔盈一时间接不上话。
从小到大,没有人为他包扎过伤口,自然也不会有人教他做些别的。
她转而问:“你是怎么会编蚱蜢的?”
沈青鱼手指灵活,草叶在指缝间穿梭,左折一下是收拢的翅,右拧一圈是劲挺的后腿,他笑,“有人教我的。”
乔盈略感意外,“谁教你的?”
“不认识。”
“男的女的?”
“不知道。”
乔盈疑惑,“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那时候我没了眼睛,没了耳朵,鼻子也被剜走了,看不见,听不到,也闻不了气息。”
乔盈抬眸看他,神色凝滞。
沈青鱼轻快的笑出声,将小蚱蜢送到了她的眼前晃晃,“盈盈,我编完了。”
他把小蚱蜢放进她的手里,指尖轻碰她的手掌心,俯下身蹭着她的鼻尖,“送给你玩。”
在那段黑暗的过去,小房子里什么都没有,却唯独不缺地上铺着的干草,他无聊的时候,就这样用干草编了一个又一个小蚱蜢。
对于他而言,陪伴他度过无声无息岁月的小东西,或许就是他能送的出手的最有意思的小玩意了。
乔盈捧着小蚱蜢,慢慢的用手握住,放进她与他靠着的胸膛之间,侧耳听着他的心跳声,又转过脸,埋进他的脖颈,狠狠地吸着他身上的味道。
沈青鱼觉得痒,被她逗弄得笑起来,“盈盈好像是小狗。”
“小狗会咬人,我才不咬人。”
他道:“成亲的那一夜,盈盈明明有咬我咬得很紧——”
她赶紧捂住他的嘴,红着脸说:“闭嘴!”
沈青鱼乖乖的闭上嘴,手闲得无聊,又去摸她的小肚子。
自从成亲后,他便多了这个兴趣爱好,揉着她的小肚子,仿佛是创造出了一种她像小动物一样朝着他露出柔软的肚子的景象,而这表达出了她对他的信任与亲近。
礼尚往来,她也去摸他的小腹,硬邦邦的,一点也不软。
沈青鱼像是痒得更加厉害,笑声越是欢快,连夜色里的空气也添了几分酥软的痒意。
“沈公子,仙女姐姐!”
丁泠跑了过来,仰头看着屋顶上晒月亮的小夫妻,急得泪眼汪汪。
“我哥哥被人绑走了!”
乔盈微微挑眉。
看来是鱼儿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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