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穿越到宋朝成了岳飞 > 临安释疑,淮营凝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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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书房内,赵构立在窗前,目光仍凝着北方天际的方向,耳畔似还能听见那遥遥传来的将士呐喊,胸腔里翻涌的沉郁与焦灼,竟在这无声的凝望里,一点点散了去。

    他缓缓抬手,抚上胸口,指尖轻颤,方才攥紧奏报、怒喝群臣时绷得死紧的肩背,终于松了下来,一声轻浅的叹息,从喉间逸出,混着殿外隐约的风,散在静谧的空气里。

    那是连日来,被金人逼和的重压、主和派聒噪的烦忧、对温峥的猜忌与迟疑层层裹挟后的第一次舒朗,似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似放下了心底那根紧绷的弦。

    他垂眸,看向御案——那封金人字字逼人的国书,被墨汁晕染了“斩温峥”三字,旁边是未拟成的斩旨,再旁,是刚落笔的江淮都元帅册封圣旨,御印的朱红,在素白宣纸上灼眼,像极了淮泗战场上猎猎招展的宋旗。

    指尖又落回那枚玉佩上,温峥护他突围时留下的刻痕,硌着掌心,却不再是此前的惴惴不安,反倒生出几分踏实。他想起温峥交权时的疲惫,想起夜谈时那句“陛下,臣听你差遣”,想起急报里“大宋无斩将求和之理”的铿锵,唇角竟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幸而,他未昏聩到底,幸而,他递出了那道驰援的旨意,幸而,温峥仍守着大宋,守着这半壁江山,也守着这君臣之间,那点未曾全然碎裂的羁绊。

    殿内烛火摇曳,映着他孤身的身影,却再无此前的孤绝。这口气舒了,是放下了对温峥的猜忌,是定了偏安的心思,更是终于认了——这大宋的江山,从来不是他一人的江山,需得有温峥这般的忠勇之将,与他并肩,方能守得住这一方天地。

    他抬手,召来内侍,声音里带着几分刚松快的沉缓:“备些茶来,再传旨,令御史台紧盯主和僚属,敢再妄言斩将求和者,严惩不贷。”

    内侍应声退下,殿门轻合,御书房里,只剩烛火轻跳,与帝王心头,那点失而复得的笃定。往后的路,纵使仍有风雨,纵使君臣之间仍有分寸与鸿沟,可淮泗的风,已吹来了并肩的默契,这大宋的江山,他们总要一起守下去。

    淮泗营寨的帅帐内,温峥刚卸了银甲,肩头的战伤被甲胄磨得泛红,他抬手扯松颈间的锦带,任由夜风卷着帐外的硝烟味涌入,吹散一身的杀伐气。

    案上摊着赵构册封他为江淮都元帅的圣旨,御印的朱红还凝着几分温度,身旁偏将正喜滋滋说着援军归心、粮草充盈,言语间皆是胜战后的振奋,唯有温峥,垂眸望着那“江淮都元帅”五个字,眼底无半分喜色,只剩一片清明的沉敛。

    他抬手端起案上的冷茶,一饮而尽,茶水的凉意压下喉间的腥甜,也让心头那点因援军而至的波澜,归了平静。

    方才阵前的热血与呐喊还在耳畔,可此刻独处,便只剩清醒——金人虽暂退,却因这一战更忌恨他,往后必步步紧逼;临安城里,秦桧一众主和派虽暂敛了声,却绝不会善罢甘休,只会伺机再进谗言;而陛下今日的驰援与信任,终究是因江山岌岌可危,因他是江淮不可替代的屏障,这份信任,裹着帝王的权衡,掺着朝堂的掣肘,远非北伐所需的全然放权。

    他轻轻摩挲着圣旨的边缘,指尖划过宣纸的纹路,心底明镜似的——这一次,他以十万孤军直面金营,以“大宋无斩将求和之理”逼得陛下亮明立场,终究是保住了性命,守住了江淮,可也正因这一战,他成了金人眼中最刺目的钉,成了朝堂上更受忌惮的将,北伐的路,非但未近,反倒更远了。

    昔日北伐,尚有全军兵权在手,将士同心北向,而今虽封了江淮都元帅,却只守着江淮一隅,临安的猜忌如影随形,主和派的牵绊无处不在,金人更是虎视眈眈,想要再提北伐,便要先过朝堂这关,再破金人重围,步步皆是难。

    帐外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伴着远处营寨的梆子声,一声一声,敲得人心静。温峥走到帐边,掀帘而立,夜风拂起他的鬓发,他抬眼望向北方,那是汴梁的方向,是北伐的归途,星河横亘天际,却望不见前路的光亮。

    他抬手,按在腰间那枚赵构赐的玉佩上,玉佩的凉意透过衣料沁入掌心,像极了君臣之间那份不远不近的分寸。今日陛下肯驰援,肯信他,是幸,可这份幸,终究抵不过江山的偏安执念,抵不过帝王的猜忌本心。

    保命一次,不过是暂解燃眉,北伐的道阻且长,往后要走的路,怕是比直面金营的血战,更难。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被夜风卷走,散在淮泗的夜色里,无人听见。回身时,眼底的沉敛已化作坚凝,抬手放下帐帘,案上的烛火映着他的身影,纵使前路漫漫,北伐的初心,终究还在,江淮是守,亦是蓄势,终有一日,他要带着将士,再向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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