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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所有人都看到那块金块时,整个营地沸腾了!

    “老天开眼了!”

    “真的是金子!这么大一块!”

    “我们发财了!我们发财了!”

    所有人都疯了,他们拥抱在一起,又叫又跳,前几日的沮丧、恐惧、绝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狂喜的泪水。

    周敦也挤了进来,他看着那块金子,揉了揉眼睛,又使劲掐了自己一把。

    身上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做梦。

    “快!沿河往上找!”

    还是赵明理最先冷静下来。

    “既然河里有这么大的金块,说明上游,一定有它的源头!主矿脉一定就在附近!”

    一语惊醒梦中人!

    所有人都立刻组织起来,沿着这条不起眼的小河,逆流而上,开始了地毯式的搜索。

    这一次,他们不再迷茫。

    所有人的心里,都燃着一团火。

    他们翻开每一块石头,检查每一处河岸。

    终于,在向上游行进了大约三里地后,他们在河岸的一处岩壁上,有了惊人的发现。

    “快来看!这是什么!”

    一名护卫指着岩壁上一片赭红色的区域大喊。

    赵明理立刻冲了过去。

    他看着那片在白雪映衬下,格外显眼的赭红色岩石,呼吸变得急促。

    “铁帽!是铁帽!”

    他激动地喊道。

    “铁帽”是地质学的术语,指含铁的硫化物矿床(如黄铁矿矿床)在地表经受风吹雨打后,在矿体上部和地表形成的红褐色覆盖层,其形状如同给矿体戴上了一顶“帽子”。

    它是寻找原生硫化物矿床最直观,也是最重要的标志之一。

    “找到了!我们找到主矿脉了!”

    赵明理像个孩子一样欢呼起来。

    队员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在那片“铁帽”的下方,岩石的缝隙中,大面积地裸露着一种带有黄铜色光泽的矿石。

    在夕阳下,它们闪烁着金子般的光芒。

    “愚人金!全都是愚人金!”

    “我们找到了!我们真的找到了!”

    赵明理拿出李越给他的图纸,激动地进行比对。

    三条主矿脉的走向,与图纸上的标注,完全吻合!

    找到了!

    那个被周敦讥讽为“小儿涂鸦”的天机图,在这一刻,显示出了他的神迹!

    周敦更是双腿一软,瘫坐在了雪地上。

    赵明理没有停下。

    他指挥着几名吏员,用铁镐从岩壁上敲下了几块不同的矿石样本。

    然后,他当场支起了一个小小的炭炉,拿出了一套随身携带的,最简易的冶炼工具。

    他要进行现场验证。

    他要用最无可辩驳的事实,来证明这一切。

    他熟练地点燃炭火,将一块敲碎的,疑似银矿的矿石,和一些铅块一起,放进一个小小的坩埚里加热。

    赵明理使用的是中国古代一种成熟的银矿冶炼技术——灰吹法。

    其原理是利用铅的熔点比银低,且铅的氧化物能被多孔的灰皿,(通常为骨灰)吸收的特性。

    将银矿石与铅一同熔炼,银会熔于液态铅中,而矿石中的其他贱金属则被氧化造渣。

    随后,将含银的铅液转移到灰皿中继续加热,并鼓入空气,铅不断被氧化成氧化铅,并被灰皿吸收,最终,只剩下一颗光亮不动的纯银珠,这个过程被称为“银星”。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

    赵明理小心控制着火候。

    最后,当所有的铅都被吸收干净后。

    一颗豌豆大小,闪烁着皎洁月光般色泽的银珠,静静地出现在碟子中央。

    成功了!

    赵明理夹起那颗小小的银珠,高高举起。

    他转过身,面对着身后的队员喊道。

    “大矿!露天大矿啊——!!!”

    当夜,勘探队的营地,陷入了狂欢。

    篝火烧得旺旺的。

    剩下的所有肉干和美酒,都被拿了出来。

    人们围着篝火,又唱又跳,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和新生。

    李富贵的伤口,也被重新处理包扎过,精神好了许多。

    他没有参与狂欢,只是一个人,默默地走到营地外的一处高坡上。

    他看着天上的那轮残月,手里紧紧攥着那颗金子,面朝长安方向跪了下来!

    他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无声地流了下来。

    “殿下……”

    “奴婢……奴婢差点就辜负了您啊……”

    贞观九年,正月初三。

    发现金矿的喜悦还未散去,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了李富贵面前:是立刻派人回报,还是继续深入勘探?

    “总管,咱们已经找到了矿,应该立刻派人回报长安,请陛下派大军前来!此地不宜久留!”周敦第一个提议,他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待。

    刘铮也表示同意:“周主事言之有理,此地已暴露,那些吐谷浑匪寇很可能去而复返,甚至引来更多人。我等只有三十人,守不住这宝山。”

    然而,赵明理却提出了不同意见。

    “总管,只凭一块金子和一颗银珠,虽能证明有矿,但矿有多大,品位如何,一概不知,若要朝廷下定决心调集大军,筑城开采,恐怕还需更详尽的证据。”

    李富贵沉默了。

    他想起了李越的嘱托。

    殿下要的,不仅仅是找到矿,更是要“勘测”矿。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听令的小太监了。

    这次死里逃生的经历,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想要把事情办好,就要想得更远一步。

    “赵司制说的对,殿下交给我们的任务是‘勘探’,不是‘寻宝’,现在宝藏找到了,我们的勘探,才刚刚开始。”

    他环视众人,下达了新的命令。

    “从今日起,我们再在此地停留五日!”

    “赵司制,你带领所有工部吏员,以今日发现的矿脉为中心,对这片区域进行一次初步的普查,我要知道这三条矿脉的大致情况。”

    “刘队正,你带领所有护卫,在方圆五里内设立明暗哨,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同时,分出一半人手,协助勘探。”

    “周主事,”他看向周敦,“您年长,德高望重,便请您负责营地后勤,调配人手,管理物资,如何?”

    他给足了周敦面子,却也剥夺了他对行动的发言权。

    周敦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躬身领命。

    接下来的五天,勘探队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工作热情。

    在赵明理的指挥下,他们沿着发现的矿脉,每隔百步便设立一个勘测点,采集岩石样本,并用随身携带的简易工具进行测量和记录。

    他们绘制出了第一张粗略但极具价值的矿区地表图,清晰地标示出了三条主矿脉在山体表面的走向和大致范围。

    其结果远超所有人的想象,这片矿区的富集程度和规模,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大上十倍。

    直到正月初七,勘探队才结束了所有的初步勘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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