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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东大桥。映客直播总部。
会议室里的空气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
烟灰缸已经堆成了小山。
“啪。”
映客CEO奉佑生将一份文件摔在桌上。
那是一份来自腾讯的“竞业排他协议”。
条款很霸道：如果映客想要接入腾讯的应用宝渠道，就必须签署“独家协议”，不得接入任何非腾讯系的云服务，并且要在未来的融资中优先考虑腾讯资本。
“这是把刀架在脖子上逼我们就范。”
奉佑生揉着肿胀的太阳穴，声音嘶哑。
作为2016年移动直播的黑马，映客虽然日活恐怖，但烧钱的速度更恐怖。
带宽。
这两个字是悬在所有直播平台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每个月四千万的带宽成本，像是一只吸血鬼，正在吸干映客的现金流。
“奉总，没得选了。”
技术总监张洪叹了口气，把烟头按灭在满溢的烟灰缸里。
“现在的市场行情就是这样，阿里云和腾讯云垄断了价格，每G带宽的价格死死卡在两万块。”
“如果不签腾讯，他们断了我们的CDN加速，S6期间我们的服务器会直接崩盘。”
“签了吧。”
张洪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认命的疲惫。
“虽然是卖身契，但至少能活下去。”
奉佑生盯着那份协议。
他不甘心。
签了，映客就不再是映客，而是腾讯帝国版图里的一枚棋子，随时可能被那位马老板为了平衡斗鱼和龙珠的利益而牺牲掉。
但不签.......
那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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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人暴力推开。
两个安保人员踉跄着想要阻拦，却被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直接无视。
林彻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抱着电脑的王坚。
林彻的目光扫过满屋子的烟雾，眉头微皱，抬手在鼻子前挥了挥。
“这种环境，很难做出清醒的决策。”
奉佑生猛地站起来，眼神警惕。
“林彻？”
“微光集团的林总？你来干什么？看笑话？”
现在全行业都知道微光资金链“断裂”，林彻这个时候闯进映客，简直是莫名其妙。
林彻没有理会他的质问。
他径直走到会议桌的空位上坐下，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我是来送钱的。”
林彻开门见山。
“听说映客下个月的带宽费凑不齐了？”
旁边的技术总监张洪冷笑了一声。
“林总，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还有空管我们？我听说你们贵州的机房连服务器都没装满。”
“而且.......”
张洪上下打量着王坚手里那台贴满贴纸的破旧笔记本。
“就凭你们那个用挖矿显卡堆出来的‘云’，也想承载映客千万级的并发？”
“S6那种流量，你们一冲就崩。”
这是技术圈的傲慢。
在他们眼里，只有IBM、戴尔那种昂贵的服务器才是正统，林彻这种搞“消费级显卡集群”的路子，就是野狐禅。
林彻连看都没看张洪一眼。
他盯着奉佑生。
“奉总，你是生意人。”
“技术的问题，让技术人员去解决。我们谈生意。”
林彻伸出一根手指。
“微光云，报价是腾讯云的一半。”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一半。
这意味着映客每个月能省下两千万的净利润。
对于一家正在烧钱换增长的公司来说，这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代价呢？”
奉佑生没有被冲昏头脑。
便宜没好货，这是商业铁律。
“不仅便宜。”
林彻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我还保证，卡顿率比腾讯云低50%。”
“哈！”
张洪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尖锐。
“林总，吹牛也得打草稿。腾讯云几千个CDN节点，你们微光有什么？几个破山洞？”
“比腾讯便宜一半，还要比他们快一倍？”
“你当这是科幻小说呢？”
林彻终于转过头，冷冷地看了张洪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聒噪的苍蝇。
“王坚。”
“在。”
“把合同拿出来。”
王坚从背包里掏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合同，拍在桌上。
林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
那是花旗银行的本票。
金额：一千万。
他把支票压在合同上，推到奉佑生面前。
“我不和你们辩论技术。”
“我们赌一把。”
林彻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接入微光云。如果S6决赛期间，映客出现任何一次因带宽不足导致的卡顿。”
“或者画质不如斗鱼。”
“这一千万，归你。”
“而且以后微光云终身免费给映客使用。”
疯子。
所有人脑子里都冒出这两个字。
这是在拿身家性命做赌注。
奉佑生看着那张支票。
上面的零很多，很刺眼。
他又看了看旁边那份腾讯的“卖身契”。
一边是跪着生。
一边是站着死，而且如果赢了，就是涅槃重生。
“为什么？”
奉佑生抬起头，死死盯着林彻。
“你为什么要帮我？”
“帮？”
林彻笑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领。
“我不是在帮你。”
“我是在找一把刀。”
“一把能捅穿腾讯云防线的刀。”
“映客，就是这把刀。”
林彻转身往外走，留给众人一个冷硬的背影。
“给你们十分钟考虑。”
“签了，我们今晚就开始割接数据。”
“不签，那就祝你们在腾讯的笼子里，当一只听话的金丝雀。”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张支票，静静地躺在烟灰缸旁，散发着金钱特有的油墨味。
良久。
奉佑生拿起笔。
手有些抖。
但他还是重重地签下了名字。
笔尖划破了纸张。
“张洪。”
“准备割接。”
“这一次，我们要陪着这个疯子，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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