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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的土坯小屋内，灰尘在斜射的阳光里打着旋。林辰蹲在地上，手指拂过那床打了三层补丁的旧被褥——这是他在落霞村五年里，唯一能称得上“家当”的东西。
五年了。
整整五年，他像阴沟里的老鼠，被所有人踩在脚下，连呼吸都带着卑微。
可真要走了，胸腔里却翻涌着一股莫名的酸涩。
是不舍吗？
不舍这充满鄙夷的村子？还是不舍……那唯一曾对他笑过的婉儿？
“真的要走了？”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突然从门口飘进来，打断了林辰的思绪。
林辰猛地回头。
门口站着个少年，约莫十六七岁，身形比他还要单薄些，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上补丁摞着补丁，裤脚卷着，露出冻得通红的脚踝。
少年的眼神很亮，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麻木——像极了五年前的自己。
“你是谁？”林辰皱眉。
“阿强。”少年挠了挠头，咧嘴笑出两颗小虎牙，“和你一样，是个废柴。”
林辰愣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主动承认自己是“废柴”，还说得如此坦然。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是事实啊。”阿强走进屋，一屁股坐在对面的破凳子上，掰着手指说，“16岁，10级御灵师，没觉醒天赋，没异兽——不是废柴是什么？”
他说得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却让林辰心里猛地一揪。
共鸣。
强烈的共鸣。
眼前的少年，简直就是另一个自己。
“我叫林辰。”林辰的声音放轻了些，“也是10级，也没天赋……但昨天觉醒了。”
“啊？！”阿强眼睛瞬间亮了，“我听说了！你昨天揍了王虎那混蛋，还拿到了异兽！村里都炸锅了——有人说你装隐藏实力，有人说你走狗屎运……但我知道不是！”
林辰点头：“是运气，也是实力。”
“实力……”阿强苦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黯淡，“那是我永远达不到的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带着几分戏谑：
“喂，林辰，你还觉得我弱吗？”
话音落，一道青影闪了进来。
原本巴掌大的青龙幼崽，落地瞬间化作亭亭玉立的少女——青丝如瀑，眉眼灵动，身上裹着一层淡淡的青鳞微光，却丝毫不显怪异，反而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阿强吓得“噗通”差点坐地上，眼睛瞪得溜圆：“龙……龙？传、传说中的神兽？！”
“别紧张呀~”青儿蹦到阿强面前，歪着头笑，“我不吃人的……除非——”
她突然转头看向林辰，眼底闪过狡黠：“他让我吃。”
林辰：“……”
他无奈揉眉心：“青儿，别吓唬他。”
“切，开个玩笑嘛。”青儿撇撇嘴，冲阿强眨眨眼，“你好呀，小废柴~”
林辰看着阿强慌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是我的异兽，青儿。她……有点皮。”
阿强红着脸挠头：“你、你真漂亮……”
“谢谢~”青儿笑靥如花，“你也长得不赖嘛，就是瘦了点。”
阿强脸更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林辰看着他，心里软了——这少年虽然沉默寡言，却藏着一颗纯粹的心，和那些嘲笑他的人完全不同。
“你是来嘲笑我的？”林辰问。
“不！”阿强立刻摇头，眼神变得急切，“我是来问你……你是怎么觉醒的？我是不是也有机会？”
林辰沉默了。
他看着阿强眼中的渴望——那是对改变命运的极致渴望，是对变强的疯狂执念。
和五年前的自己，一模一样。
“你有。”
林辰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阿强心上。
“但你必须有决心——吃苦的决心，拼命的决心，甚至……死的决心。”
“我有！”阿强猛地站起来，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我受够了被人踩在脚下的日子！我想变强！想让那些笑过我的人，都把脸打肿！”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不怕死……小时候被爹娘扔在雪地里，冻得只剩一口气，是村长救了我。从那时候起，我就发誓——要么好好活着，要么就死在变强的路上，绝不再像条狗一样被人欺负！”
林辰看着他眼中的光，心脏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他伸出手，重重拍在阿强的肩膀上，声音掷地有声：
“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林辰的兄弟！”
“兄、兄弟？”阿强猛地抬头，眼睛瞬间红了，“真、真的？”
“废话！”林辰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以后谁欺负你，哥帮你揍回去！谁看不起你，哥带你打他脸！”
“林辰哥！”阿强再也忍不住，眼泪“唰”地掉下来，却笑着抹了抹脸，“谢谢哥！谢谢哥！”
“对了，”阿强突然红着脸问，“我叫你林辰哥哥，可以吗？”
“随便你。”林辰揉了揉他的头。
“好的，林辰哥哥！”阿强笑得像个孩子，眼底的阴霾彻底散了。
“走吧。”林辰拿起地上的小包袱，“去找村长拿推荐信，然后离开。”
“嗯！”阿强用力点头。
青儿化作小龙，趴在林辰肩膀上，晃了晃尾巴：“出发出发！郡城肯定有好多好吃的！”
村长家的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
村长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粗瓷茶杯，看到三人进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欣慰。
“准备好了？”他放下茶杯，声音沙哑却有力。
“嗯。”林辰点头，“村长，推荐信……”
“早就给你写好了。”村长从怀里摸出泛黄的纸递给他，“拿着这个去郡城御灵师公会，他们会给你安排入门测试。”
他顿了顿，补充道：“王虎那小子不甘心，昨天放话要在路上堵你。路上小心点。”
林辰接过推荐信，指尖用力：“放心村长，我知道。”
阿强立刻站出来，攥着拳头：“村长爷爷，我会帮林辰哥的！”
村长看着阿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小子，有志气！多一个人多份照应。去吧，外面的世界很大，别辜负了自己。”
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落霞村的村口，老柳树依旧垂着枝条。
林辰回头看了一眼村子的方向，眼底闪过复杂——有不舍，有决绝，还有对未来的憧憬。
“走了。”
他拍了拍阿强的肩膀，摸了摸肩膀上的青儿。
“出发！去郡城！”阿强攥紧拳头，声音响亮。
青儿发出清脆的龙吟，扇了扇翅膀。
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村口的小路上。
新的旅程，正式开启。
而远方的郡城，无数机遇与危险，正等着这两个废柴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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