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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德发在江城深耕数十年，他的人脉网早已遍及江城官场各个部门。“诶！邵主任，这事早就传开了，只是没人当回事而已。”
两天前，市政悄然发出一纸通知。
由董文蕾牵头成立联合调查组，对外统称是核查最近一个季度辖区企业违规经营问题。
调查组没有点名任何一家企业，也没有调查范围，更没有下发企业清单。
整个调查组由多少部门组成，核心是市经信委带头，财政、发改、科技等抽调核心骨干。
本以为会雷霆扫穴，结果雷声大雨点小，调查小组一点动静也没有。
邵建今晚过来赴宴，猜到孙德发的问题症结在虞城区新能源汽车工厂。
但董文蕾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前面已经烧过两把火，这次很可能是在烧第三把火。
为避免误判形势牵扯其中，他扯出一个非常合理的理由搪塞道：
“孙总，我觉得你是在杞人忧天，马上三一五晚会快到了，谁知道哪家企业会暴雷，成立调查组是为了应对可能曝光的企业。”
“而且，调查组的指令是从市长办公室传达下来的，我们事先不知情。”
孙德发想了想，这个理由似乎很有道理。
三一五晚会确实会曝光出一些企业，地方领导往往是提前准备，一旦属地企业被曝光，可以立刻派人去查封违规企业。
短暂的思索后，孙德发还是不死心，继续追问道：
“邵主任，调查组有没有拿到针对性的企业名单？”
“没有，即便有现在我也拿不到，你就不用多想了，如果真的有大动作，以孙总的消息渠道怎么会收不到呢？”
孙德发点了点，端起酒杯微微欠身：
“邵主任，我敬你。”
今晚陪酒的人还有孙德发的合伙人吴从良，三人推杯换盏，免不了旁敲侧击。
奈何这位邵主任是真的不知道，猜不出董文蕾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所以直到饭局结束，孙德发依旧没有获取到有用的内部消息。
孙德发现在极度心虚，最近几个月他一直没有搭上董文蕾这条线，总感觉董文蕾对他敬而远之。
最近有消息称有两个新能源大厂即将落地江城，孙德发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在虞城区搞的新能源整车项目铺的很大，是江城新能源企业里面补贴拿的最多的一家。
再结合去年四部委在全国掀起的骗补清查，全国好几家车企都已经栽了。
这套空转的路子一直踩在红线上，搞不好明天就会暴雷。
饭局结束，两人一起送走邵建，临走时，还在对方的后备箱里放了点从外地带回来的土特产。
邵建打着哈哈坐进车内，随行的秘书开车驶离停车场。
孙德发与伙人吴从良没有着急离开，转头回到包厢，安排服务员送来一壶茶。
包厢里的气氛有些压抑，两人相对而坐，各自点上香烟开始吞云吐雾。
短暂的沉默后，吴从良率先开口：
“经信委这边应该有点问题。”
孙德发反问道：
“什么问题？”
“经信委的职能是干什么的？如果是针对三一五突发情况，不应该由市监局牵头吗？”
孙德想了想，确实是吴从良猜测的情况，他摇了摇头道：
“邵建的口风太紧了，你觉的董文蕾是冲着我们来的吗？”
“要不工厂那边先停工几天，提前清理下痕迹？”
吴从良沉声否决：
“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我觉得生产线照常运转，安排人把台账和空壳公司的流转记录全部理一遍。”
“万一对方突袭检查呢？”
“现在也只能赌了，回头交给厂里的员工统一口径，同时备好资金留做后手。”
“唉！就怕董文蕾铁了心要查，拦都拦不住。”
“没消息本身就是一个坏消息，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无巧不成书，此时斜对面包厢里坐着两个女人。
楚幼薇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
“玲珑，要不要打电话催催？”
“算了，如果是小别胜新婚，你催也没用，总不能中途停下来吧？”
与此同时，就在两人结账离开时，正好餐厅门口遇到前来用餐的陈博一行人。
双方停下脚步，孙德发主动开口打起招呼：
“陈总，好久不见。”
“是有段时间没见着咱们江城的首富了，看样子两位喝的似乎不尽兴啊？”
孙德发打量起陈博身边的凌知瑜，打着哈哈尬笑道：
“还好还好，要不我请陈总再喝两杯？”
“今晚需要招待客人，改天吧。”
“好，那咱们回头再联系。”
双方错身而过，陈博领着三个女人上楼。
停车场，孙德发和吴从良坐进车内，司机缓缓启动车子驶离。
孙德发降下半截车窗，侧头看向渐行渐远的餐厅：
“这个姓陈的真不是个东西，听说他经常往董文蕾的办公室跑，比回家还勤快。”
吴从良靠在椅背上，沉吟道：
“听说陈博老少通吃，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位新来的女市长已经被他拿下了?”
“不能吧？董文蕾的姿色属于一般，以陈博的眼光根本看不上。”
“但董文蕾背后有资源，有人脉，还有愈发膨胀的权力，对陈博来说仍然有一定的吸引力。”
然而孙德发继续坚持自己的想法，他摇了摇道：
“可能性不大，姓陈的眼光太挑了，你看他身边哪女人是平庸的？”
...
二楼包厢，夏玲珑起身招呼道：
“知瑜，大家都是自己人，随便坐吧。”
各自落座，王婷主动介绍起楚幼薇的身份，免不了一番客套和商业互吹。
陈博及时打断，提醒道：
“行了，先吃饭吧。”
用餐期间，陈博提到刚刚遇到的孙德发：
“王婷，关于孙家混凝土公司的举报材料，你都拿到了了吗？”
“拿到了，已经全部打印妥当，陈哥，你这是打算动手吗？”
孙德发早些年是靠混凝土公司起家的，去年年底，陈博有意收购混凝土公司股权，但是被孙德发一口拒绝。
“今天是12号，等15号上午派人送到市长手里，由市长出面更合适。”
王婷忽然想到了什么，灵光一闪：
“对，那天是三一五，市长可以用正当理由调查。”
“陈哥，你这算不算借刀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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