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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回眸循声望去,柳闻莺从裴定玄怀里挣出来,见到来人笑意盈盈。

    裴定玄不得不将喉咙里的话都咽回去,静静打量裴泽钰。

    裴泽钰不由分说牵住柳闻莺的手,十指交扣,轻柔又紧实。

    “大家都在房里等着了,事儿还没说完?”

    柳闻莺本就是将暗户凭证还给大爷的,可惜他不收,事情也算短暂了结,接踵而来的还有旁的,更重要的事。

    “已经好了,我们过去吧。”柳闻莺对他们二人道。

    “嗯。”裴定玄眼眸在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上掠过,刚涌上心头的情意顿时被冰水浇灭。

    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先前的相拥与悸动没有发生过。

    三人一同前往议事的房间,屋内烛火高燃,琼琼明亮。

    柳闻莺被裴泽钰扶坐到圈椅中,薛璧在她身后加了软垫。

    其余四人或坐或站,裴定玄立在窗边,裴曜钧斜倚博古架。

    萧以衡端坐左侧,陆野抱臂靠在门边。

    窗子关得严严实实,帘子也放下来,空气凝重,显然他们都知晓,即将商议的事情非同小可。

    裴曜钧扫了一眼,“父亲未至?”

    裴定玄道:“父亲经历大起大落,心气难聚。”

    众人沉默,裕国公曾是朝中肱骨,如今却连议事的气力都没了。

    柳闻莺环视屋内这些男子,他们有的曾身居高位,有的隐姓埋名,但都与她有过千丝万缕的纠葛。

    而此刻,他们都望着她,等她开口。

    “在座都是自己人,我也不绕弯子了。”

    柳闻莺直言,“萧辰凛下旨,宣我进宫照顾的人是何贵妃,也是林知瑶。”

    “她如今有了孩子,是萧辰凛膝下唯一的皇子。”

    屋内气氛骤然凝滞,五道目光齐刷刷投向裴泽钰,毕竟他可是与林知瑶有过婚约的。

    就连萧以衡眼疾好了六七分,能看清人后,也望过来。

    裴泽钰不骄不躁,话语干脆,“大魏律法规定,和离之后的双方婚丧嫁娶,互不干涉。”

    言外之意,林知瑶如何,与他有何干系?

    对萧辰凛最熟悉的便是萧以衡,他咳了咳,将话题拉回正轨。

    “好了,当下最关键的不是这个。”

    “在下不才,最熟悉萧辰凛的性子,他后院女子众多,膝下有过孩子,但都是女儿。”

    “没想到,他竟将林知瑶藏得这般深,想必是等孩子生下后,才接进宫,改名换姓另造身份。”

    费了那么多心思,可见萧辰凛对这个孩子的看重。

    “哼,若你当初后院也多纳几个女人,多生几个子嗣,或许今日坐在龙椅上的就轮不到萧辰凛。”

    裴曜钧始终对萧以衡是莺莺名义上的赘夫一事耿耿于怀,难得抓到机会,便忍不住呛他几句。

    萧以衡丝毫不恼,“联姻是种手段,但凭的还是自己。”

    先帝当初被外戚架空,费尽数年心血才争回实权。

    前车之鉴摆在那儿,萧以衡怎会轻易重蹈覆辙?

    况且裴曜钧能故意刺他,他也可以借力打力。

    “更何况,若我后院女子众多,心思繁杂,怕是也入不了闻莺的眼,更不会被她选为赘夫。”

    似有若无的炫耀。

    在场众人,其中最受触动最觉刺耳的,莫过于裴定玄。

    “你、你是闻莺的赘夫?”

    他是第一次知晓此事,观其他人神色,有平静有了然,但都没有他这样的。

    他被蒙在鼓里,最后一个知晓的。

    柳闻莺双唇启开,就要说话。

    裴泽钰接话道:“是他,大哥怕是想不到吧?你与萧辰凛费心斡旋,为他奔走之际,他可是正忙着与闻莺拜堂成亲。”

    公府身为中坚太子党,裕国公立场坚定,可裴定玄不惜违背父命,也要拥护萧以衡,为他筹谋划策,铺路搭桥。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倾力相助的人,竟在他为其奔波之时,与心之所系的女子成了婚。

    萧以衡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掩唇尴尬地咳嗽道:“我可以解释。”

    薛璧见状,不介意开口拱火。

    “解释不过是苍白言语,哪比得上实打实的行动?当初你与闻莺成婚,可是实打实发生的,莫非还能有假?”

    他本就对萧以衡抢了赘夫一事心存芥蒂,难得有机会,自然要添一把火。

    裴定玄素来心性沉稳,平日里纵然有再多波澜,也能从容应对。

    但事关柳闻莺,触及他心底最在意的地方,也难以保持冷静。

    眼看一场争执在所难免,柳闻莺急切道:“你们冷静点。”

    众男看向她,柳闻莺:“我们今日聚在此处,不是来吵架内讧的。”

    “萧以衡的皇位要夺回来,裕国公府要东山再起,那些被萧辰凛冤杀的朝臣,也要讨个公道。”

    不久前在饭厅,他们几位尚且能装出相安无事的模样。

    如今人走了,便连装都不愿装了么?

    真是头疼,他们平日里个个进退有度,怎的一牵扯到她,就都成了争风吃醋的毛头小子?

    见众人渐渐缓和,柳闻莺连忙拉回正题。

    七人之间彼此互通消息,裴曜钧是最重要的那个。

    所有人都好奇,包括裴定玄和裴泽钰,他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将身陷囹圄的裴家人尽数解救出来。

    裴曜钧迎着众人视线,唇角勾起浅淡笑意。

    “我能救回裴家,不过是拿了萧辰凛的命脉把柄。”

    萧以衡重复,隐隐猜测,“命脉把柄?”

    裴曜钧缓缓道出:“萧辰凛与北狄太子耶律元嘉勾结,耶律元嘉为他提供隐秘毒药,谋害先帝,萧辰凛承诺顺利继位后,便将北境五城拱手奉给北狄,以此换取耶律元嘉的支持。”

    “丧尽天良!”裴定玄拍案。

    原先被装作流匪的北狄人伏击,萧以衡就料到朝中出了奸细。

    此刻听裴曜钧亲口所言,盖棺定论。

    “父皇待他不薄,他竟然狼子野心,等不到父皇退位,而是勾结外敌行谋害之事,出卖国土,简直罪该万死。”

    裴泽钰察觉不对,“曜钧,你怎会知晓?”

    柳闻莺也好奇看过去,眼带关切。

    那般机密之事,三爷怎会得知这般核心的把柄?

    裴曜钧默然,到底是瞒不住,他淡声道:“我被北狄人俘虏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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