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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木屋的门关上,海浪声被隔开。刘年把鞋踢到墙根,整个人往木床上一摊。
今天属实是累啊!
精神被反复蹂躏!
崇元那小子,别看平时吊儿郎当的,实际上深藏不漏。
被道门如此器重,绝不简单!
还有那些触目惊心的监控画面,刘年到现在,心里还难以平复。
这个世界,可能真的要乱了!
刘年闭着眼,心里不是个滋味儿。
手机震了。
八妹的消息。
“警告你!别乱跑,敢去看别的女人,老娘把你腿打折!”
刘年噼里啪啦回了个“遵命”,想了想,又加了个抱拳的表情包。
发完之后他盯着聊天框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胸口。
心里竟然美滋滋!
海风从木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咸味。
吊扇转。
浪声远。
他开始犯困。
就在刘年半醒半梦之间,屋里的温度掉了一截。
刘年一下子惊醒,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睁开眼,只看到九妹,从墙里走出来。
准确地说,是飘出来的!
刘年心脏跳漏了一拍。
“卧槽,祖宗!进门能不能走门啊?”
他嗓子都劈了。
换作平时,九妹肯定会歪头笑,然后来一句“吓到你啦”之类的话。
但今天,没有!
九妹站在床边,没动。
手指绞着衣角,嘴唇抿着,眼眶微微泛红,泪痣底下那层皮肤透出了浅粉色。
这表情,不对啊?
刘年收了笑容。
他撑着床坐直,语气跟着变:“怎么?谁欺负你了?”
九妹摇头。
“是不是刚才沙滩上有人说什么了?”
又摇头。
刘年皱眉。
他把腿从床沿放下来,正准备站起来,九妹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窗外的浪盖过去。
“哥,我刚才不小心看见八姐手臂了。”
刘年的动作卡住。
屁股刚离开床面,又坐回去了。
九妹没看他,目光落在地板的木纹上。
“我以前就觉得不对劲,五姐看八姐的眼神有时候会笑,六姐也是。”
“她们聊天的时候提到八姐,语气跟提别人不一样!”
刘年喉结滚了一下。
“今天八姐换衣服,我在旁边。”
九妹的声音更低了。
“她手腕......她朱砂痣没了!”
屋里安静了。
吊扇嗡嗡转。
刘年张了张嘴,词在舌根上绕了好几圈,一个都没蹦出来。
九妹终于抬头看他。
眼睛有些红了。
刘年能看出来,这是憋着、忍着、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太小气的红。
“八姐的守宫砂,不可能是别人弄掉的,对吧?”
这话问得太直接了。
刘年第一反应是想糊弄过去。
脑子里甚至已经组织好了措辞:什么可能是打架磕掉的啊,什么说不定是等级提升自动消失的啊。
但他看着九妹那双眼睛。
鬼话到了嗓子眼,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两只手交叉搁在膝盖上,搓着手。
“是我。”
“在南丰的时候,签名会那天。”刘年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欺负她。”
九妹的手指从衣角上松开,又攥回去。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句话里没有质问的味道。
像是委屈。
刘年搓了搓脸。
“太尴尬了,这事你让我怎么开口?八妹那个性格你也知道,我要是当众说出来,她能把我脑袋拧下来。”
九妹没接话。
过了几秒,又颤抖着说道。
“我不是怪八姐。”
“我就是,有点难过!”
她低着头,刘海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颤抖的嘴唇。
“我一直觉得,大家都一样,都站在你旁边,都是一个起跑线。”
“结果八姐已经到终点了,我还在原地傻站着。”
她吸了一下鼻子。
“像以前一样。”
刘年的手停在膝盖上,没动。
“在学校的时候也是这样!别人都有朋友,都有人记得,就我一个人坐在最后面,连名字都没人叫。”
“死了之后记忆碎了一地,捡都捡不全,好不容易有人记住我了,有人在乎我了,结果我又是最后知道的那个!”
她的肩膀缩了一下。
“哥,我是不是永远都是个小透明?”
海浪拍岸的声音从窗缝里涌进来。
刘年慢慢站起来了。
他走到九妹面前,伸手,握住了她绞衣角的手。
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来,掌心覆上去。
九妹的手很凉。
“八妹是八妹。”
“你是你。”
九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缩。
“你是我从鬼校里抱回来的人!是我答应过要帮你找回记忆,让你从新活一遍的人!”
他捏了捏她的手。
“绝对不是什么小透明!”
九妹的肩膀抖了一下。
到第三下的时候,眼泪砸在了刘年的手背上。
她没擦,也没抬头。
只是往前扑了一步。
整个人撞进刘年怀里,手臂箍住他的腰,箍得很紧。
脸埋在他胸口,闷闷的哭声被T恤布料吸走了大半,从外面听,只剩含糊的气音。
刘年的手僵了一拍。
他低头,看见九妹头顶的发旋,和湿头发贴在后颈上的弧线。
他伸手,搂住了她。
九妹哭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
刘年看到她睫毛是湿的,鼻尖红红的。
可她下一秒,突然踮起脚尖。
刘年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做了一个复杂的风险评估:八妹就在附近,五姐肯定会笑话他,三姐可能会写入她的内心日记,六姐可能早就感知到了!
评估结果出来之前,九妹的唇已经到了。
软糯,微凉。
她很生涩,嘴唇贴上来的力度不均匀,像是在做一件练习了很久但第一次实操的事。
刘年的理智撑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碎了。
他回手扣住她的后脑。
九妹的身体在他怀里抖了一下,手臂收得更紧。
从生涩变得不那么生涩。
从不那么生涩变成喘不上气。
九妹往后退了半步,后腿碰到床沿,整个人往后仰。
刘年顺势把她按在床上,弹簧又响了。
她的眼睛看着他。
大眼睛,泪痣,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可瞳孔里,只有刘年的脸。
“哥!”
刘年停住,手撑在她脑袋两边,指节抵着枕头。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拽下来。
嘴唇贴着他的耳朵,气息烫得他半边脸发麻。
“我不想永远只做被你护着的妹妹!”
窗外的海浪声大了一截。
九妹的手指扣在他后背的布料上,收紧,松开,又收紧。
每一次收紧都比上一次用力。
她的脸烫得能煎蛋。
眼睛不敢看他,偏到了一边,但手始终没松过。
刘年低头看她。
“你要是不舒服,随时告诉我。”
九妹使劲闭了一下眼,点头。
木屋外面,海浪一层叠一层地涌上沙滩,又退回去。
太阳偏西了,阳光从窗户的角度变矮,在木地板上拉出长条的光斑。
有游客从木屋区经过,脚步踩在沙地上嘎吱嘎吱响。
其中一个停了一下,侧头往这边听了听。
然后露出古怪的笑。
“真享受啊!”
两人相视一笑,走远了。
另一边。
八妹靠在自己那间木屋的门框上。
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
目光落在刘年那间小木屋,紧闭的门上。
烟叼了很久,终于点着了。
......
刘年屋里。
吊扇转了很多圈。
九妹缩在被子里。
准确地说,是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卷。
只有头顶露在外面,头发散在枕头上,耳尖红得能滴血。
刘年躺在她旁边,盯着天花板,胸口起伏得比平时快。
空气里是说不清楚的温度。
“哥。”
九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
“嗯?”
“我是不是……也算你的女人了?”
刘年侧过头。
被子的边沿下面,露出半只眼睛。
眼睛不敢看他,往被子深处缩了缩,又不甘心似的探回来。
泪痣在那层白得透光的皮肤上,格外清楚。
刘年伸手,把她的手从被子里捞出来。
手腕内侧。
朱砂痣。
消失了。
刘年把她的手握住,拇指按在那个位置上。
“一直都是!”
九妹把脸埋回被子里。
肩膀抖了两下。
是笑。
刘年看着天花板,嘴角挡不住地往上翘。
他从床头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啪地点着。
吸了一口。
说实话,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人生巅峰,不过如此!
就在他心里美滋滋的时候。
墙壁晃了一下。
阴风袭来,温度直接掉了好几度。
刘年猛然坐起,嘴里的烟差点掉在被子上。
惊恐的眼神里,映出八妹的身影。
她正从墙里,缓缓飘了出来。
完了!
当场捉奸啊!
九妹从被子里探出半颗脑袋,看见八妹,立刻又缩回去了。
被子被她攥到了下巴底下,只剩两只眼睛露在外面,眼珠子都不敢转。
八妹把墨镜从额头上摘下来。
慢慢折起来。
放进短裤口袋里。
动作不急不慢,跟处理公务似的。
她抬眼看刘年。
一句话都不说。
刘年咽了口唾沫。
死的心都有了!
这下好了,修罗场马上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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