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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警官死死盯着刘年。那种常年跟罪犯打交道的压迫感。
让刘年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我……我猜的。”
刘年眼神有些飘忽。
“你想啊,那个学校都荒废五年了。”
“要是人还活着,早就回家了,谁会在里面待这么久?”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李警官盯了刘年好一会儿,才缓缓收回目光。
“你猜的没错,但也不全对。”
“在警方的档案里,夏玲,只是失踪。”
失踪?
刘年心中一紧。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就是失踪的定义。
可刘年心里清楚,夏玲早就死了。
甚至她的魂魄九妹。
此刻就在这城市的某个地方飘荡着。
“她是那个被烧死的老太太的孙女。”
李警官唏嘘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父母早亡,从小跟奶奶相依为命。”
“本来住在郊区,日子过得紧巴,老太太靠捡垃圾和低保把她拉扯大。”
“后来为了让孩子上个好学校,老太太把郊区的房子卖了。”
“在南丰二中附近租了个地下室,把夏玲转了过来。”
刘年听着李警官的叙述,嘴里发苦。
原来那个看起来有些“疯”的九妹。
身世竟然这么凄惨。
“学校搬迁一个多月后。”
“班主任才来报警,说她们班少了个学生。”
“具体什么时候少的,她们也说不上来。”
“说那孩子平时太内向,没存在感,也是整理档案才发现少了个人。”
李警官说到这,冷笑了一声。
眼里满是嘲讽。
“人都丢了一个多月了才发现。”
“这心得多大?”
刘年听得火起,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老师不知道?同学也不知道?”
“那个社恐的小透明,竟然被忽略到这种地步。”
李警官没接话,只是默默地抽着烟。
烟雾缭绕中,映托出同样无奈的脸。
“老太太不信孙女丢了。”
“她有些老年痴呆,记不清日子。”
“就记得孙女还在上学,每天放学都会在门口接她。”
“学校搬走了,人都走空了。”
“她还是每天去,风雨无阻。”
“之后索性就搬了进去,正好住在了旧教学楼里。”
“直到那天晚上,那几个主播为了流量闯进去,失了火。”
李警官把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
“没人发现老太太也在里面。”
“然后就……”
李警官说不下去了。
刘年也感觉心里堵得慌。
甚至有些疼。
原来如此。
一切都对上了。
为什么那个老太太会出现在校门口。
为什么她会拉着自己,问有没有看见她孙女。
为什么她会警告自己别去B座天台。
因为她一直都在。
哪怕被大火烧成了灰烬,哪怕变成了只会重复执念的游魂。
她依然守在校门口,等着她那永远不会放学的孙女回家。
而九妹……
因为记忆缺失,把一切都忘了。
甚至在校门口,跟自己的奶奶擦肩而过。
还说那是“孤魂野鬼”。
若是她恢复了记忆,知道了这一切。
该有多难受啊?
“行了,故事讲完了。”
李警官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你留个联系方式。”
“这几天保持电话畅通,随时可能传唤你。”
“还有,别再让我看见你往那种地方跑!小心我真拷了你!臭小子!”
刘年如蒙大赦,赶紧掏出手机留了号。
起身就出了局子。
这地方太压抑了,哪怕面对厉鬼,也比面对这种沉重的人间悲剧要轻松些。
刘年刚走,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的警官走了进来。
肩膀上的警衔比老李高不少。
看着年纪不大,但气场十足。
他看了看李警官,眉头一皱。
“老李,人呢?”
李警官头都没抬,在那整理卷宗。
“放了。”
“放了?!”
年轻警官声音瞬间拔高几度。
“他搞出那么大乱子,那么多警力物力,就这么放了?”
“网上现在舆论闹得沸沸扬扬,都在说南丰二中闹鬼!”
“不把他拘几天杀鸡儆猴,这以后谁都敢往里闯!”
李警官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
用看生瓜蛋子的眼神看着年轻警官。
“他没搞破坏,也没偷东西,就是个想红想疯了的毛头小子。”
“再加上他是初犯,认错态度良好。”
“我刚才对他批评教育了,还想怎么着?”
“判个无期?”
年轻警官被噎得脸红脖子粗。
“你……你这个老同志啊!”
“原则呢?纪律呢?”
“你这是在纵容犯罪!”
李警官嗤笑一声,重新点了根烟。
完全没把这顶头上司放在眼里。
年轻警官指指点点半天,最后只能狠狠一跺脚。
“好好写个报告给我!详细点!”
“要把释放理由写清楚!出了事你负责!”
说完,摔门而去。
李警官摸了摸鼻子,看着还在晃动的门扇。
嘴里念叨着:
“老李?”
“臭小子,升了官,连师父都不认了。”
“敢叫我老李了?”
……
清晨的阳光洒在脸上,有些刺眼。
街道上车水马龙,早点摊冒着热气。
那是活着的气息。
刘年走在回家的路上,吸着油条豆浆味儿。
感觉像是重新活过了一回。
他掏出直播手机。
虽然直播间被封了,但后台的钱还在。
他点开收益提现。
看着银行卡到账的短信提示。
心里乐开了花。
这是一晚上的卖命钱。
够他还清所有的欠款,还能富余不少。
“先吃顿好的吧!”
刘年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
他在路边找了个馄饨摊,要了两大碗馄饨,加了两个茶叶蛋。
美美地吃了一顿。
热汤下肚,驱散了一整夜的阴寒。
吃饱喝足,刘年骑着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雅马哈。
先去交了电费,又把拖欠了两个月的房租给房东转了过去。
虽然事儿都办完了,刘年心里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脑子里总是浮现出雨夜里等孙女的老太太。
“哎……”
回到出租屋,一推门。
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垃圾桶里那碗没吃完的泡面,经过一夜的发酵,已经馊了。
刘年皱着眉,打开窗户通风。
然后什么也不管了,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
剧烈的疲惫感猛地袭来。
这一宿,又是探灵又是进局子。
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没多久,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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