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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城建成后的第三天,一封密信送到了萧宸的案头。信是用上好的桑皮纸写的,字迹娟秀,但内容却带着血腥气。
信是夜枭在京城截获的,出自雍王府长史之手,收信人是定北关新任守将曹斌。
“王爷钧鉴:寒渊坐大,已成心腹之患。今有万民,有精兵,有盐铁,更有北燕、草原为援。若任其发展,必成大祸。今有三策,可除之。”
“一曰釜底抽薪。断其粮道,绝其盐源,困其于孤城。寒渊虽有存粮,不过三月之数。待其粮尽,不攻自破。”
“二曰借刀杀人。密令草原苍狼部,许以重利,令其南下劫掠。再令北燕左贤王,言寒渊欲联合草原共击北燕。待三方混战,坐收渔利。”
“三曰里应外合。重金收买寒渊内应,制造内乱,刺杀萧宸。群龙无首,自然瓦解。”
“三策并行,可保万全。具体事宜,已着人携金五千、绢百匹送往定北关,由将军便宜行事。事成之后,王爷必不吝封侯之赏。”
信的末尾,盖着雍王府的私印,鲜红刺目。
萧宸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信递给旁边的赵铁、王大山、张猛、韩烈传阅。
几人看完,脸色都变了。
“雍王这是要下死手了!”王大山咬牙道。
“三策齐出,够狠。”赵铁眉头紧锁,“断粮道,挑草原,收内应……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
“王爷,咱们怎么办?”张猛问。
萧宸没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韩烈:“韩老丈,咱们的存粮,还能撑多久?”
韩烈快速算了算:“按现在的消耗,一万多人,一天一百二十石。存粮还有两万石,能撑……五个月左右。”
“盐呢?”
“盐足够。咱们自己产的盐,够吃三年。而且草原那边每月还来换马,盐只会越来越多。”
“煤和铁呢?”
“煤日产三千车,足够用。铁……铁城的产量上来了,日产铁锭五千斤,除了自用,还能卖一部分。”
萧宸点点头,心里有数了。
“雍王的第一策,釜底抽薪,断粮道,绝盐源。但咱们粮够,盐足,他断不了。而且,”他顿了顿,“咱们现在有马,有骑兵。他想断粮道,得先问问苍云骑答不答应。”
“第二策,借刀杀人,挑草原和北燕来打咱们。但草原现在和咱们是盐马之盟,北燕刚和咱们和谈。他们不是傻子,不会轻易上当。而且,”萧宸眼中闪过冷光,“咱们可以反其道而行之。告诉苍狼部,雍王要联合北燕灭草原。告诉北燕,雍王要联合草原攻北燕。让他们互相猜忌,咱们坐山观虎斗。”
“第三策,里应外合,收买内应。”萧宸看向赵铁,“这是最危险的一招。咱们现在有一万人,鱼龙混杂,难保没有见利忘义的小人。夜枭要动起来,盯紧所有新来的人,尤其是从定北关方向来的。有可疑的,先控制,后审问。宁错抓,不漏放。”
“是!”赵铁领命。
“还有,”萧宸补充,“从今天起,实行宵禁。亥时闭门,卯时开门。夜间巡逻加倍,口令一日一换。所有进出城门的人,都要严查。携带兵器者,扣留。形迹可疑者,扣留。说不出来历者,扣留。”
“是!”
“王大山,你带兵在城外要道设卡,盘查往来商旅。尤其是从定北关方向来的,要重点盘查。发现有携带金银、绢帛的,一律扣下。”
“是!”
“张猛,你的苍云骑,要加强训练。我要你在一个月内,练出一支能野战、能奔袭的精锐骑兵。到时候,咱们可能要去定北关‘拜访’曹斌。”
张猛眼睛一亮:“末将领命!”
安排完毕,众人分头行动。
萧宸独自坐在公堂里,看着那封密信,心中冷笑。
雍王,你还是急了。
看到寒渊坐大,看到我站稳脚跟,你终于忍不住要下死手了。
但你以为,我还是三个月前那个任你拿捏的七皇子吗?
现在的寒渊,有城,有兵,有民,有粮。
你想玩,我陪你玩。
看谁玩死谁。
当天下午,夜枭就有了发现。
“王爷,抓到一个可疑的人。”赵铁押着一个中年汉子进来。
汉子约莫四十岁,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裳,但手上没茧,皮肤白净,不像干粗活的。被押进来时,虽然故作镇定,但眼神闪烁,明显心虚。
“叫什么名字?从哪来?来寒渊干什么?”萧宸问。
“小人……小人叫王二,从定北关来,来找亲戚。”汉子低着头回答。
“找什么亲戚?叫什么名字?住哪?”
“找……找我表哥,叫李四,住……住东城。”
“东城哪条街?哪个坊?”
“这……小人记不清了,只记得大概位置……”
萧宸冷笑:“夜枭,搜身。”
赵铁上前,在汉子身上仔细搜查。很快,从怀里摸出几样东西。
一锭十两的银子,用雍王府的银锭模子铸的,底下有“雍”字暗记。
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京城“汇通”钱庄的,凭票即兑。
还有一封信,封着火漆,没拆过。
“这是什么?”萧宸拿起银锭,在手里掂了掂。
汉子脸色煞白,扑通跪地:“王爷饶命!小人……小人是奉曹将军之命,来寒渊打探消息的!这银子是路费,这信……这信是给内应的!”
“内应是谁?”
“小人不知道……曹将军只说,把信放到东城土地庙的香炉底下,自有人来取。其他的一概不知。”
萧宸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句话:“三日后子时,东城门举火为号。得手后,黄金千两,良田百亩。”
没有落款,但意思很明显:三日后子时,内应在东城门放火,制造混乱,里应外合。
“好一个里应外合。”萧宸冷笑,“赵铁,带人去土地庙蹲守。看到有人取信,立刻拿下。”
“是!”
“这个人,”萧宸看着那汉子,“关起来,好好审。把他知道的,全掏出来。”
“是!”
汉子被拖走,哭喊求饶。
萧宸不为所动。
战争,就是你死我活。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当晚子时,土地庙。
一个黑影鬼鬼祟祟摸进来,左右张望,见没人,迅速把手伸进香炉底。摸到那封信,刚要走,四周火把亮起。
“拿下!”
赵铁带人一拥而上,将那人按倒在地。
是个年轻人,二十来岁,穿着寒渊卫的制服,还是个伍长。
“王五?”赵铁认得这人,是第一批寒渊卫的老人,训练刻苦,表现不错,才提拔为伍长。
“赵……赵将军……”王五脸色惨白。
“带走!”
公堂上,王五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为什么?”萧宸只问三个字。
王五低头不语。
“说!”赵铁一脚踹在他肩上。
王五惨哼一声,终于开口:“小人……小人家在定北关,父母妻儿都在曹斌手里。曹斌说,如果我不配合,就杀我全家……王爷,小人也是被逼的!”
萧宸沉默片刻。
“曹斌让你做什么?”
“让小人……三日后子时,在东城门放火,制造混乱。然后开城门,放他的人进来。”
“有多少人?”
“不……不知道。曹斌只说,看到火起,就攻城。”
萧宸看向赵铁。
赵铁会意,立刻派人去查。
很快,消息回来:定北关那边,曹斌最近在秘密集结兵力,已经聚了三千人,对外说是“剿匪”,但方向是寒渊。
“三千人……”萧宸沉吟,“雍王这是要硬来了。”
“王爷,咱们怎么办?”王大山问。
“将计就计。”萧宸眼中闪过寒光,“他不是要里应外合吗?咱们就给他一个‘里应外合’。王五,你想将功赎罪吗?”
王五猛地抬头:“想!王爷,小人想!只要能救家人,小人什么都愿意做!”
“好。”萧宸点头,“三日后子时,你照常去东城门放火。但火要小,要能及时扑灭。然后开城门,放‘曹斌的人’进来。不过,进来的,是咱们的人。”
王五愣住。
“赵铁,你挑一百精锐,扮作曹斌的人。等城门一开,就冲进来。然后……”萧宸做了个合围的手势,“关门打狗。”
“是!”
“王大山,你在城外埋伏。等赵铁得手,就发信号,你带兵从外面包抄。咱们内外夹击,把这三千人,全吃了。”
“是!”
“张猛,你的苍云骑,在侧翼待命。等曹斌的主力进城,就截断他们的退路。一个都不准放跑。”
“是!”
一条条命令下去,一张大网悄然张开。
曹斌,这个雍王的走狗,将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
三日后,子时。
东城门。
王五按照约定,点燃了城楼上的草垛。火光不大,但足够远处看见。
城门缓缓打开。
“冲!”
黑暗中,一支“曹军”呐喊着冲进城。
领头的是赵铁,穿着曹军的衣甲,挥舞着长刀。身后一百精锐,如狼似虎。
“杀啊!”
“活捉萧宸!”
喊杀声震天。
城内一片混乱,百姓惊慌逃窜,似乎毫无防备。
赵铁带人一路冲杀,直扑城主府。
就在他们冲到府前广场时,四周突然火把通明。
“杀!”
王大山从街巷中杀出,三千寒渊军从四面八方涌来。弓弩齐发,箭如雨下。
“中计了!”赵铁“惊慌”大喊,“撤!快撤!”
但退路已经被张猛的苍云骑截断。
三百骑兵,在街道上来回冲杀。曹军被分割包围,首尾不能相顾。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三千曹军,被杀一千,俘虏两千。赵铁“被擒”,王大山“大获全胜”。
而城外的曹斌,听到城内的喊杀声,以为得手,带着主力冲进城门。
迎接他的,是寒渊军的弓弩,和已经“反正”的“内应”。
天亮时,战斗彻底结束。
曹斌被生擒,三千主力全军覆没。
寒渊,大获全胜。
“王爷,曹斌怎么处置?”王大山问。
萧宸看着被捆成粽子的曹斌,淡淡道:“给他笔纸,让他给雍王写封信。就说,寒渊内乱已平,萧宸重伤,不日可下。请雍王速派援军,一举定乾坤。”
“王爷,这是……”
“诱敌深入。”萧宸眼中寒光闪烁,“雍王不是想灭寒渊吗?我给他机会。等他的人来了,咱们再包一次饺子。”
众人恍然。
王爷这是要把雍王在北境的势力,连根拔起。
“另外,”萧宸补充,“把战报送往京城。就说曹斌无故犯边,被寒渊军民击退。雍王御下不严,当负其责。”
“是!”
一场危机,化为一场大胜。
但萧宸知道,这还不是终点。
雍王不会罢休。
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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