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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王的奏折还没到,寒渊卫的整编先完成了。三百寒渊卫,清一色新式装备。寒渊刀,硬弓,皮甲,每人还配了一面圆盾。
盾是木制的,蒙了牛皮,轻便结实。虽然比不上铁盾,但防箭防刀足够了。
萧宸亲自检阅。
校场上,三百人列成三个方阵,鸦雀无声。
只有风吹旗帜的猎猎声,和偶尔的战马嘶鸣。
“寒渊卫,今日正式成军。”
萧宸站在点将台上,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们三百人,是从四千百姓中挑选出来的,是最强壮、最忠诚、最敢拼的人。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寒渊的刀,寒渊的盾。寒渊的安危,系于你们一身。”
三百人挺直腰杆,眼神坚定。
“寒渊卫,有三条军规。”
萧宸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条,忠。忠于寒渊,忠于百姓,忠于自己。叛逃者,斩。”
“第二条,勇。临阵退缩者,斩。见死不救者,斩。”
“第三条,仁。不杀降,不掠民,不欺弱。违者,斩。”
三条军规,简单,但严厉。
“听明白了吗?”
“明白!”三百人齐声怒吼。
“好。”萧宸点头,“现在,授旗。”
王大山捧着一面旗帜走上点将台。
旗是深蓝色的,上面用银线绣着两个大字:寒渊。
旗边是火焰纹,象征着寒渊的炉火,永不熄灭。
“张猛!”
“末将在!”
“接旗!”
张猛上前,双手接过军旗,用力一挥。大旗展开,在风中猎猎作响。
“寒渊卫,万胜!”
“万胜!万胜!万胜!”
呼声震天。
授旗完毕,萧宸开始分配任务。
寒渊卫三百人,分为三队。
一队为“锋锐”,一百人,由张猛直接统领。全是老兵,骑术好,刀法精,负责突击、冲锋、野战。
一队为“坚壁”,一百人,由赵铁统领。多是矿工、工匠出身,力气大,耐力好,擅长守城、筑垒、工事。
一队为“疾风”,一百人,由王大山统领。年轻,机灵,腿脚快,负责巡逻、侦查、传令。
三队各司其职,互相配合。
“从今天起,每日操练四个时辰。”
萧宸下令,“早晨一个时辰,队列、体能。上午一个时辰,刀法、弓术。下午一个时辰,阵型、配合。晚上一个时辰,识字、兵法。”
“是!”
训练立即开始。
早晨的队列,要求站如松,行如风。
三百人,步伐一致,动作整齐。稍有差错,伍长就是一鞭子。
虽然疼,但没人抱怨。因为他们知道,战场上,一个失误,就是死。
上午的刀法,是欧铁匠亲自教的。他是老铁匠,也懂刀法。
劈、砍、撩、刺,每个动作都要练上千遍,直到形成肌肉记忆。
虎口震裂了,包上布继续练。手臂肿了,用热水敷敷,第二天接着练。
下午的阵型,是王大山教的。他是边军出身,懂战阵。
锋矢阵,锥形阵,方圆阵,鸳鸯阵,一样样教。三人一组,互相掩护。
十人一队,攻防一体。百人一阵,如臂使指。
晚上的识字和兵法,是萧宸亲自教。
识字,从最简单的字开始。
天,地,人,日,月,星。
然后教军中的常用字:令,旗,鼓,进,退,攻,守。
兵法,教《孙子兵法》,但用最浅显的话讲。
“兵者,诡道也。什么意思?打仗,要诈,要骗,要让敌人猜不透你想干什么。”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什么意思?要知道自己有多少兵,多少粮,也要知道敌人有多少兵,多少粮。知道了,才能打赢。”
“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
什么意思?快的时候要像风一样快,慢的时候要像树林一样整齐,进攻的时候要像火一样猛烈,防守的时候要像山一样稳固。”
孩子们听不懂,但寒渊卫的士兵能听懂。他们都是打过仗的,知道王爷说的,是至理名言。
训练是苦的,但待遇是好的。
寒渊卫的军饷,是普通士兵的两倍。一天三顿饭,管饱,三天一顿肉。
受伤了,医馆免费治。战死了,抚恤银二十两,家人由城主府养。
而且,寒渊卫在寒渊,地位崇高。
百姓见了,都恭敬地叫一声“军爷”。孩子见了,眼中都是崇拜。
这让寒渊卫的士兵,有了强烈的归属感和荣誉感。
他们不再是流民,不再是逃兵,不再是混混。
他们是兵,是寒渊的兵,是王爷的兵。
训练十天,效果显著。
三百人,脱胎换骨。
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行动有章法,进退有纪律。
虽然还不能和羽林卫那样的精锐比,但已经是一支像样的军队了。
这天,萧宸正在校场看“锋锐”队练冲锋,赵铁匆匆赶来。
“王爷,夜枭有急报。”
“说。”
“雍王的奏折,到了。”
赵铁脸色凝重,“陛下下旨,让王爷……即刻进京,当面自辩。”
即刻进京。
这四个字,重如千钧。
雍王这是要逼宫,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他拿下。
“王爷,不能去!”
王大山急道,“京城是雍王的地盘,您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是啊王爷,”张猛也说,“雍王肯定布好了天罗地网,就等您钻进去。”
萧宸沉默片刻。
“圣旨怎么说?”
“圣旨上说,王爷‘私造兵器,擅起边衅,勾结外敌’,三条大罪,条条当斩。命王爷卸去兵权,孤身进京,听候发落。”
赵铁声音发颤,“传旨的钦差,已经到定北关了,明天就到寒渊。”
明天就到。
好快的速度。
看来雍王是等不及了。
“王爷,咱们……咱们反了吧!”
一个年轻士兵忍不住喊道,“反正雍王要杀咱们,不如先下手为强!”
“对!反了!”
“打进京城,宰了雍王!”
群情激愤。
萧宸抬手,压下喧哗。
“反?拿什么反?”
他平静地问,“寒渊有四千百姓,三百兵。京城有禁军十万,边军三十万。咱们反,是以卵击石。”
“那……那怎么办?难道等死?”
“等死?”萧宸笑了,“我萧宸的命,没那么好拿。”
他看向众人。
“钦差明天到,咱们好好‘迎接’。赵铁,你带人去准备,按最高规格接待。
王大山,你带人警戒,确保安全。
张猛,你带寒渊卫,在校场列队,我要让钦差看看,寒渊的兵,是什么样子。”
“是!”
众人领命而去。
萧宸独自站在点将台上,望着京城的方向。
雍王,你想让我进京?
好,我去。
但怎么去,什么时候去,带多少人去,我说了算。
第二天,钦差到了。
来的是个老太监,姓刘,是宫里的老人,伺候皇帝三十年了。
虽然是个阉人,但气度不凡,身后跟着一百羽林卫,盔明甲亮,气势逼人。
“靖北王接旨——”刘公公拉长声音。
萧宸单膝跪地:“臣萧宸接旨。”
刘公公展开圣旨,开始念。
内容果然和夜枭传回的一样,三条大罪,条条当斩。
念完,他合上圣旨,看着萧宸。
“王爷,接旨吧。”
萧宸没接。
“刘公公,这圣旨,是雍王的意思,还是父皇的意思?”
刘公公脸色一沉:“王爷,慎言!圣旨就是圣旨,哪有什么谁的意思?!”
“那就是雍王的意思了。”
萧宸站起来,“请刘公公回禀父皇,这三条罪,孤一条都不认。
私造兵器?寒渊的兵器,是为了防草原,保边境。
擅起边衅?是雍王的人先动手,臣是自卫。
勾结外敌?北燕左贤王是臣的手下败将,何来勾结?”
“你……”刘公公气得发抖,“你敢抗旨?!”
“不是抗旨,是陈情。”
萧宸淡淡道,“刘公公远来辛苦,先在寒渊住下。看看寒渊的百姓,看看寒渊的兵,看看寒渊的城。看完了,再决定,这圣旨,该怎么回。”
他一挥手:“带刘公公去休息。”
“是!”
几个寒渊卫上前,客客气气,但不容拒绝地“请”刘公公去驿馆。
那一百羽林卫想动,但四周,三百寒渊卫已经围了上来。
刀出鞘,弓上弦,眼神冰冷。
羽林卫虽然精锐,但只有一百人。寒渊卫虽然新练,但有三百人,而且占据地利。
僵持片刻,羽林卫队长咬牙:“退!”
刘公公被“请”到驿馆,虽然没被为难,但也被软禁了。
当天下午,萧宸带刘公公巡视寒渊。
看学堂,孩子们书声朗朗。
看医馆,病人有序就诊。
看工坊,炉火通红,锤声叮当。
看农田,新绿点点,生机勃勃。
看城墙,高耸坚固,守军严整。
最后,看寒渊卫。
校场上,三百寒渊卫正在操练。刀光如雪,杀气腾腾。
阵型变换,如行云流水。弓弩齐发,箭如飞蝗。
刘公公看得脸色发白。
这不是兵,这是虎狼。
“刘公公,”萧宸淡淡问,“这样的兵,是用来谋反的,还是用来保家卫国的?”
刘公公说不出话。
“这样的城,是用来割据的,还是用来安民的?”
“这样的百姓,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中,还是安居乐业?”
一连三问,刘公公哑口无言。
“请刘公公回京,如实禀报父皇。”
萧宸看着他,“就说寒渊的百姓,吃得饱,穿得暖,有地种,有学上。
寒渊的兵,练得勤,守得严,但只防外敌,不扰百姓。
寒渊的王爷,只想让这片土地太平,让这里的百姓安乐。如果这也有罪——”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那这罪,我认了。但寒渊的四千百姓,寒渊的三百将士,不认。”
刘公公浑身一颤。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十六岁的郡王,不是雍王说的那个“不成器的七皇子”。
这是一头雏虎。
虽然还年轻,但爪牙已利。
“咱家……咱家明白了。”刘公公深吸一口气,“咱家会如实禀报陛下。”
“有劳公公。”萧宸拱手。
第二天,刘公公带着一百羽林卫,匆匆离开寒渊。
他没带萧宸,也没提圣旨的事。
只是临走前,深深看了萧宸一眼,说了句话。
“王爷,好自为之。”
萧宸点头,目送他远去。
他知道,这一关,暂时过了。
但雍王不会罢休。
接下来,将是更猛烈的风暴。
“传令,”他对身后的寒渊卫说,“加强戒备,随时准备打仗。”
“是!”
寒渊卫,正式登上北境的舞台。
而他们的第一战,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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